第34章
????剛下過雨,野外的早上甚至還有些霧氣,粘在衣服上濕噠噠的難受,糧食所剩不多,主子下人都只有一碗清粥一個黑面的饅頭,就老太太那裏還多了兩個饅 頭,老太太都給了茂哥吃,茂哥又硬還給了蘇老太太,他在蘇梓萱那裏總還有牛肉吃,其實過的還不錯,至少沒有像茗哥他們一樣餓過肚子。
蘇老太太卻只覺得茂哥孝順,越發的心疼茂哥。
吃過飯人馬歇息了一會又繼續走了起來,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向南走,南面還算太平又比北面富庶,就算要找人接濟也總比這邊更容易找到些。
道路還算平坦,蘇梓萱和玳瑁歪在馬車裏休息。
只聽得外面咔噠響了一聲,玳瑁猛然掀起簾子就見車夫翻到了下去,馬像受驚了一般瘋跑了起來,有下人發現異常喊叫起來,茂哥從馬車裏探出頭,就要往下跳,蘇老太太硬叫人攔住。
瘋跑起來的馬誰敢去攔,人手不多也不敢太過分散,叫了兩個下人去追,可哪裏有馬跑的快,跑了一會就已經遠遠的落後在追不上了。
茂 哥看着遠去的馬車裏姐姐朝着他揮手,呆呆的坐了半響,直到聽到柳氏說話:“.....母親,這下子再不能分出人手去找梓萱了,已經有不少人去找靜萱和婉 茹,要是身邊的人手在少些,那蘇家的血脈就有危險了。”她一面說一面哭:“我苦命的梓萱好不容易過了兩天安生日子怎麽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蘇老太太連坐着都有些困難,她茫然的看着馬車遠去的方向,半響閉上眼靠坐在了馬車裏:“都回去自己的馬車裏,該上路了。”
老太太的意思就是不在去找。
柳氏立刻打住了哭聲,拉着安靜的蘇夢萱上了馬車,将茗哥攬在懷裏。
馬車還沒動起來,又有人喊了起來:“快看!三小姐回來了!還有陳二小姐!”
孔氏和陳太太一下子從馬車裏沖了出來。
茂哥還在想姐姐當時的意思,叫他不要去追,姐姐功夫了得,有吃有穿,離開了家裏或許還能少受些氣,上一次姐姐回來是為了他,現在看到他有老太太護着,剛好乘機離開,過一段時間應該還會回來。
茂哥正想着,外面又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茂哥掀起簾子看,陳婉茹哀婉的站着嘴裏一直說着不知道為什麽,孔氏幾乎哭暈了過去,而蘇靜萱又哭又喊,又抓又鬧,完全瘋了.......
一直遠離了正路上大隊的流民,空氣都安寧了下來,馬也漸漸少了力氣,蘇梓萱站在車轅上扯住缰繩,沒費多少力氣就讓安靜了下來。
大樹參天,綠草如茵,小鳥鳴叫,天也格外藍,蘇梓萱笑着吩咐玳瑁:“在那邊鋪上布單,咱們好好的吃頓大餐!”
玳瑁幸喜的應了一聲。
前段時間在清風樓點的大餐終于有時間吃了,每樣都分出來了一點擺在了地上,花香撲鼻,清水潺潺,簡直就是一次美美噠的野餐,玳瑁吃的直打嗝,卻絕不開口詢問這些都是放在哪裏的,有這麽懂事乖巧的侍女,也果真是有老天厚愛!
夜裏在馬車裏睡下,乘着玳瑁熟睡,蘇梓萱又進了妙境,麥子果子藥材又都熟了,妙境增大了很大一塊地方,蘇梓萱的糧食已經堆了不少,現在完全足夠自給自足,她又種下了不少糧食水果和藥材,剛剛忙完就聽到外頭傳來了響動,聲音雖然細微卻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立刻出了妙境。
“确定是這嗎?”
“沒錯,就是。”
這聲音溫和清澈熟悉又讓人覺得安寧,沒想到薛鳳君找到了這裏,她裝着睡下想等着薛鳳君開口,沒想到真的睡了過去,還睡的格外安心,一覺睡到了天亮。
天 光從車簾外一直透了進來,溫暖安詳,有只小鳥停在了車頂叽叽喳喳的叫着,聽起來格外的清脆悅耳,蘇梓萱攏了攏披散的長發,赤腳下了馬車,小草細膩柔軟,撓 的人甚至有些發癢,薛鳳君靠着一顆松樹站着,筆直又堅定,他依舊穿着黑袍戴着玉冠,如往常一般溫和又淡漠,露珠沾上了他濃密的眉毛,叫他的臉頰格外蒼白, 他負手而立,看着蘇梓萱笑的清澈幹淨。
蘇梓萱笑着站在了他的面前,她的頭發烏黑華順如緞子一般甚至折射出清澈的陽光,沒有帶面紗 的她,那一張絕世的容顏便露了出來,眉眼帶笑如畫如夢,那眼猶如繁星又猶如寶石閃爍着迷人的光澤,白玉無瑕的肌膚讓那柔軟的唇瓣更顯得鮮豔,圓潤瑩白的雙 腳像個絕世的寶貝被綠色的草地托着,輕輕站着,就像這晨間森林裏的精靈。
紅暈又悄悄爬上了薛鳳君的面頰,他垂了眸甚至有片刻不敢直視眼前的女子:“聽說你走丢了,我很擔心,特地過來找你。”
蘇梓萱抿嘴笑:“嗯,我知道。”
薛鳳君一瞬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停頓了半響又看了一眼那雙□□的腳,很快別開眼:“你快些穿上鞋子,早起太涼,面紗也要戴上。”
玳瑁已經醒來,該蘇梓萱提來了鞋子。
榮靜不知道去了哪裏,剛剛回來,瞧見蘇梓萱的面容立時便呆在了原地,薛鳳君不悅的擋住了榮靜的視線,榮靜吓了一跳,忙垂下了眼,聽着薛鳳君同蘇梓萱說話。
“你跟着侯府在外漂泊我終歸不放心,想接你跟着我一起,這樣總還是安全一些,茂哥那裏我叫人專門跟着,不會讓他吃虧受傷。”
蘇梓萱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薛鳳君對她太好了,她試探着道:“總是這樣麻煩你也不行,我還是早點回去好,要不然有人說三道四,對我不好。”
如果真的喜歡,這個時候總會說出些什麽來表明心志。
薛鳳君果真沉默了下來,他迎着陽光站着,太陽勾勒出個金色的身影,讓他竟然有種脆弱美:“你是知道我的,身有怪病,發作起來六親不認,打小周圍人都害怕我,以後會不會傷害孩子也不一定,但有一點你要信我。”
薛鳳君擡起了頭,堅定又熾熱的看着蘇梓萱,讓蘇梓萱覺得心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我從來都不會傷害你。”
蘇梓萱幾乎不敢看薛鳳君的眼睛,只聽的他的聲音溫柔似水,幾乎将她溺亡。
“如果你不嫌棄這樣我,那我願意對你負責。”
蘇梓萱覺得整個人都眩暈了起來,她強裝鎮定的站着,卻不知道自己幾乎将衣服扭爛,她張了張嘴臉頰一片通紅。
薛鳳君卻忽的輕快的笑了起來,他像是孩子得到了最喜愛的東西,發自內心的最純真的笑意溢滿面龐,那雙眼的熱度幾乎将蘇梓萱灼傷,他上前一步拉住了蘇梓萱的雙手,迫使她擡起眼看着他:“我知道,你也是心悅我的!”
蘇梓萱忽然慌亂了起來,她想掙脫開薛鳳君的雙手,卻被薛鳳君一下子整個抱住:“或者你是嫌棄我的?”
薛鳳君的氣息整個将蘇梓萱包圍,熱氣在蘇梓萱耳邊徘徊,蘇梓萱忽的又不動了,薛鳳君眼裏便又帶了笑意,将蘇梓萱緊緊的抱住:“這些事情我是早就想好的,我這輩子非你不娶,也沒人能在這事情上左右我,無論別人說什麽,你只管放心,我終歸會風風光光的娶你!”
蘇梓萱覺得眼眸有些酸澀,她溫順的伏在薛鳳君肩頭,帶着委屈的鼻音:“那你說,你娶了我以後還會不會納妾?如果你納妾,那我先收拾你,在收拾你的美妾,一個都不會放過!”
薛鳳君哈哈大笑,肆無忌憚卻暢快淋漓,好似從來沒有這樣歡快過:“我薛鳳君今日發誓,生生世世都只有蘇梓萱一個女人,婚後絕不納妾找別的女人,若違此願天打雷劈!”
蘇梓萱忽然有些傻眼,不知道怎麽一下子事情就發展到了這一步,玳瑁和榮靜遠遠的站着不敢擡頭,清晨的林間就只有兩人相擁而立。
沉默下來感覺才清晰了起來。
蘇梓萱的柔軟結結實實的抵在薛鳳君的胸膛,觸感異常的美妙,纖細的腰肢是驚人的柔軟讓人止不住想要撫摸,薛鳳君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時間好似停止在了這一刻,又好似過的飛快。
蘇梓萱一下子将薛鳳君推開,自己飛奔回馬車裏。
玳瑁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笑的有些傻氣的薛鳳君,最終還是決定跟着蘇梓萱上了馬車。
玳瑁趕車,蘇梓萱的馬車很快動了起來。
榮靜低聲道:“世子爺,怎麽辦?”
成王是不允許他出來的,這點時間也是硬擠出來的,這幾日各地又多了不少反賊,瓦拉更是頻頻派出武林高手刺殺成王,又是決定遷都南京的重要時刻,事事都離不開他。
“派人跟着她,有事情立刻向我彙報。”
薛鳳君還是決定先回去處理手頭的事情,等不太忙了在來看蘇梓萱,并說服蘇梓萱同他一起,他看着蘇梓萱遠去的馬車,想起剛剛的感覺,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起下一次的見面了。
蘇梓萱懊惱的将臉埋在靠枕下,可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懊惱什麽,玳瑁還總說個不停:“小姐有什麽好猶豫的,世子爺哪點不好,事事都操心,事事都為您想到,又說了以後不納妾,還要什麽,您就答應了就行了!”
蘇梓萱掀起車簾:“要嫁你嫁,哪來那麽多話?!”
玳瑁竟然笑了起來:“小姐可別說氣話,心裏都高興成什麽了,還硬要說反話!”
蘇梓萱氣的鑽出了馬車,趕了玳瑁回車廂:“我駕車!”
蘇梓萱甩了幾下鞭子,馬車飛奔了起來,玳瑁在裏面颠的東倒西歪,不住的求饒:“小姐我錯了,在不亂說,小姐就是在氣我也不能拿馬撒氣呀,它們又沒錯!”
蘇梓萱到氣笑了:“還堵不住你的嘴!”
路越走越寬,蘇梓萱的心也漸漸敞亮了起來,她該高興,有這樣的男子傾心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