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1
想象中的修羅場并沒有發生,周錦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這裏,就去和程榮一起應酬。
鄭明堂端着酒的手直發抖,“小宴兒,你說咱倆是不是要完?”
楚清宴臉上一派鎮定,心裏實則慌得一批,“不會的,而且要完也是你自己完,跟我有什麽關系。”
鄭明堂看向不遠處走來的周錦白,壞笑着對她說,“我覺得,應該恰恰相反。”
剛要反駁,一件外套突然披在了肩上,楚清宴回頭,發現周錦白就站在她身後。看她轉頭,還溫和地笑了笑,“別着涼。”
現在是夏天,參加宴會的人又多,開冷氣都不夠,怎麽會着涼?
然而目測周錦白的表情,楚清宴還是默默拉起衣服,蓋住了整個後背。
——話說她今天為什麽要選裸背禮服,穿女士西裝不好麽!!!
“清清陪哥哥一會兒好麽?”周錦白牽起她的手,神色莫名。
兩個男人已經打完招呼,楚清宴瞥見鄭明堂手背上清晰的指印,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好的哥,沒問題哥。”
周錦白直接把她拉出大廳,帶到了樓下的花園。栀子花茂密地盛開着,灌木叢像白色的圍牆,構成了一個私密的角落。兩人罕見的都沒有說話,無聲地坐在那。
沉默許久,周錦白突然拿出一個小盒子,“我這幾天做了一個東西。”
紅色絲絨盒子,外面是黑色緞帶系成的蝴蝶結,楚清宴就着他的手,打開了盒子。
是一枚戒指。
戒指款式很簡單,只是普通的圓環。中間隐約刻着字,在黑夜中看不真切。最特別的是,它泛着銀色的冷光,不像是常見金屬,月光灑在上面,冰冷異常。
“這枚戒指是钛鋼制成的,”周錦白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價格非常便宜,原材料可能只有幾百塊錢。唯一的優點就是不和任何物質反應,永遠都不會褪色。”
楚清宴定定地看了會兒,“怎麽只有一個?”
“是啊,只做了一個……”他忽而收起手掌,“清清回答我幾個問題,好不好?”
“好。”
“你恨不恨我?”
“當然不,”楚清宴疑惑地看向對方,“為什麽要恨你?”
“因為我搶了你的父母。”
她噗嗤一笑,挽住了他的手臂,“不是這樣算的。父母還是我的父母,但是你多給我了一個哥哥。”
“那你愛不愛我?”
沒有絲毫遲疑,她斬釘截鐵地答道,“愛。”
周錦白停頓了許久,忽而嗤笑,“不要愛我,改成恨我好不好?”
“為什……”
她的話只說到一半,就被炙熱的吻打斷,周錦白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扣住腰肢,強硬地撬開她的唇齒。
他的吻分外急躁,卻仍舊帶着些許憐惜之意。好像溺水之人終于抓住了藤蔓,卻因為看到藤蔓上盛開的花朵而有所猶豫。
你就是開在我血脈上的蓓蕾。
直到周錦白把她松開,也沒停止捂住她的雙眼,驟然出現在她耳邊的聲音自嘲而絕望,“因為會讓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沒那麽愧疚。”
他頓了頓,終于回答出半個月前楚清宴在墓園問的那個問題,“清清,我喜歡你,也愛你。”
對方的手很涼,帶着潮濕的汗意,楚清宴突然蹭了蹭那只手,“可是我也愛你。”
“當然,親人那種愛,”手指不受控制地瑟縮一下,周錦白苦笑,“正因為你愛我,這十三年來,我每一天都心碎不已。”
“我想做一個好的哥哥,一個溫柔的哥哥,做一個那種你提到我就會笑的哥哥。”
“可是我做不到,清清。”
“看向你的時候,我不能假裝自己不帶欲望;你帶回來男朋友的時候,我不能假裝自己毫不嫉妒;甚至當你穿着禮服耀眼的站在明亮的大廳時,我不能假裝自己沒有和那些毛頭小子一樣,對你充滿着渴望。”
“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難了,清清。”
“一如現在,我明明已經要心碎,卻仍舊為短暫的擁有你而興奮。”
“楚清宴,我愛你。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愛,而是男人對女人的愛。”
周錦白滑落在地上,仿佛身體已經無法撐起那翻湧的絕望,他跪在楚清宴身前,盡管竭力克制,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有溫熱的液體灑在她的裙子上。
“沒關系的,哥哥,這些都沒關系。”楚清宴費力地抱住他的後背,語氣溫柔的月亮都能融化,“重要的是你是否快樂。”
“快樂?你知道怎麽能讓我快樂麽?”周錦白突然松開了她的眼睛,鉗住她的手臂,“當你在懷裏的時候,哪怕是哭着,我也是快樂的。”
他猛地将她拖下椅子,好像要将她拽入他一直所在的黑暗,那力道又急又猛,卻在她馬上觸碰到地面時,用手墊在她的身下。
“但是我不能,清清,”他嘆了一口氣,溫柔的貼上她的唇,“因為那樣,你會傷心。”
不同于那些迷幻的夜晚,他的吻溫柔而纏綿,落在她的唇上,仿佛時光都慢下來。那一瞬間,楚清宴甚至覺得,他把自己一生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這個吻上。
有什麽東西擱在手腕上,楚清宴低下頭,發現戒指壓在皮膚上,留下了隐約的痕跡,她仔細用指尖感知烙印在手腕上的字母。
Limerence
沉迷于你
楚清宴閉上眼,終于決定将自己的滿腔愛意訴之于口,卻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
“周總,公司有急事,林子書……”
程榮快步向這邊走來,在看清兩人的動作時猛地止住聲音。
周錦白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怎麽了。”
“技術部找到了他派人造謠的證據,已經發了律師函,”程榮別開臉,快速解釋道,“他現在站在公司天臺,說見不到楚總就要跳下去。”
溫柔的将楚清宴抱回椅子上,周錦白冷靜道,“清清不太舒服,這件事我去處理。”
程榮猶豫地點點頭,“我去開車,在門口等您。”
不遠處的宴會正在興處,歡笑聲隔着繁茂的栀子花傳來,沾染了些許夏天的味道。
周錦白背着光站在楚清宴身前,眼中翻湧着的黑色波浪終于一點點褪去,再次恢複成深不見底的深潭。
“古羅馬人說,無名指通向心髒,所以我為自己做了戒指,那代表我将永遠愛你,”周錦白對她笑了笑,“可是你不需要,清清,你始終都是自由的。”
盡管我曾嘗遍人間疾苦,可你仍是我不想指染的溫柔。
所以清清,你不愛我,真的沒有關系。
——————
楚清宴最終還是去了公司,不過等她到的時候,事情已經解決。
遠處警車咿呀地響着,帶着手铐的林子書好像發覺了什麽,突然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被警_察押進車裏。
楚清宴站在暗處,看向川海正門的周錦白,他被一群記者圍繞着,好像在問他關于今晚的問題。
閃光燈不停地發光,周錦白冷淡地抿着嘴唇,神色嚴肅而穩重。在外面,他始終都是這樣從容不迫的姿态,站在人群中就好像能發光,任何問題都迎刃而解。
可是在她面前,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會像孩子一樣哭個不停。楚清宴偶爾也會想,如果沒有她,他會變成怎樣的人。
是不是不會這樣難過。
有同樣好奇的路人站在不遠處,幾個女孩圍在一起竊竊私語,“那男人是誰?好帥啊。”
一個衣着精致的女人答道,“那是川海總裁,前幾天還上新聞了。”
“哇,那可真是年輕有為,我覺得我可以!”
很快就有姐妹的嬉笑聲傳來,“就你,還是趕快回家洗洗睡吧。”
幾個女孩打鬧着跑了,角落裏的楚清宴也不由得一笑,我愛的人是如此萬衆矚目,真好。
“我的姐,你在這幹什麽呢。”
程榮從另一個角落竄出來,楚清宴被吓了一跳,“你又在這幹什麽!”
“還不是解決你的桃花債,”程榮扶着額,“後面的消防氣墊剛收起來,我一直盯着以防萬一。”
“怎麽解決的?”
說起這件事,程榮就氣不打一處來,“林子書根本就不想死,他就是想要錢。周總答應給他補償之後,他自己就下來了。”
這操作還真是男主的風格,不過她更好奇別的,“我哥真給錢了。”
“哪能啊,川海又不是慈善公司,”程榮不屑道,“周總騙他的。”
楚清宴:男主的智商也就到這了。
程榮突然撞了撞她,不懷好意地說,“還叫哥?今晚的事我都看見了。”
故意吓唬他,楚清宴繃着臉道,“我哥跟我求婚,結果我還沒答應,你就出現了。”
絕望地捂住臉,程榮簡直要崩潰,“現在辭職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哈哈哈,”楚清宴笑彎了腰,“騙你啦,不過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什麽?”
“我想給他,一個夢境成真的機會。”
周錦白,在最黑暗的時候,你曾經自己把自己拉出深淵。但是現在不必了,因為我可以做那個人。
那些你不敢想象的夢境,我來幫你實現。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本來寫了一個囚_禁梗,但是讓我删了,因為男女主讓我寫分手了……
實名疑惑???感謝在2020-01-16 20:22:49~2020-01-18 18:4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天天開心 5瓶;祈目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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