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色
演武場內特設了五個六米見方,三米高的比鬥臺,十人身形利索、一個提步而上。
第一輪抽簽,向天游竟和吳雲抽到了一對,吳雲暗罵一聲歹運,但一想他們二人遲早是要一戰,倒不如頭一輪就打起精神來應對。
向天游手握一把銀尖黑木槍,吳雲使的是一把寒光鐵劍,兩人武器在十人之中最為寒碜,好似昨日在哪個犄角攤匆忙買下臨時來用一用的。
兩人不多廢話,更不客氣,吳雲一抖劍,連連刺出,向天游依仗兵器之長,左右挑擋,手下游刃有餘。
“向老弟出手怎的如此客氣,跟閨閣裏的小娘子繡花似的。”
“是不及吳兄大開大合的招式,生生把君子劍用成了殺豬刀。”向天游槍走游龍,腳下不停。
兩人雖都拿話互相調侃,臉上卻笑意連連,并非是真惡言惡語。
吳雲再一輪快劍使出,逼得向天游連連後退,向天游身形微晃,借槍點地陡然縱起,一個
急轉繞到吳雲背後,擡腿便踢。
吳雲反手出劍,在向天游腳筋一拍,将攻勢化解,兩人換了位置,重又鬥在一處。
姚辛若今日則一襲緊身戰袍,自胸口到小腹鱗次覆蓋着一層輕薄铠甲,雙肩,肘部都被防具護住,一雙及膝鹿皮靴将雙腿襯的修長,渾身散發着一股淩厲戰意、英妩不凡。
她對手手持一把烏木長弓,此刻弦上正搭着一支短箭,放眼望去極不協調。弓箭以遠攻見長,可在這小小六米四方的比鬥臺上就另當別論了。姚辛若左手往腰間一抹,抽出纏繞在腰間的一根紫金長鞭,甩在空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軟軟垂在臺面。
執弓男子不進反退,退時一松弓弦,短箭破空而去。姚辛若卻比他還快三分,手腕一抖,長鞭呼嘯而出,如毒蛇般卷向短箭,纏住後往旁一甩。
幾乎是第一箭剛至,第二箭就緊接着射出,姚辛若腕部回收,鞭勢一轉,竟在半空中就截住短箭,将其絞成三段。男子一愣,大約是沒想到她速度能快至如此地步,刷刷刷連開五箭。
五支短箭看似從一個點射出,卻在飛行的途中緩緩改變着方向,轉眼便分處于五個方位,将姚辛若周身要害封住。
姚辛若嘴角微翹,手勢一變,長鞭在空中舞成一個圓圈,玄力順着鞭身不斷湧出,竟在她胸前結成一個圓形護盾!五支短箭止步于此,再也無法寸進,姚辛若低喝一聲,玄力陡然爆發,将短箭震散。
男子臉色陡沉,腳步一踏,将姚新若困在中央繞着比鬥臺急速奔走起來,箭矢從四面向身處比鬥臺中心疾馳而去。
姚辛若淡然自若,右手從腰間又解下一根軟鞭,竟是一對,雙手急速舞動,鞭影缭亂密不透風,将一切箭支拒之門外。
向天游足尖一點,身軀淩空一翻,翩然後退,槍勢卻陡然淩厲,連出狠招,卻均未能奏效,心中也覺訝異,忽覺吳雲劍上餘勁綿綿,久而不絕,不由恍然笑道:“原來吳兄也學會玄勁了,十重之境用來有些勉強了罷!”
吳雲此時額頭鬓角已全是汗,可見他抗下向天游的招式遠不如表現的輕松,嘴上卻不肯認輸,嘿然笑道:“我若不勉強一下自己,如何能在區區十重便領悟玄勁之妙?凡事到了一個層次才做該做的事,那可真是大大的無聊!”
向天游心中佩服,手上卻毫不留情,驀地勁蓄槍尖,嗡的一聲,将鐵劍絞住,喝一聲:“脫手。”
吳雲虎口劇痛,鐵劍從掌心一彈,朝一側飛出,不偏不倚正是沖着姚新若所在的臺上。姚新若面色一改,竟顧不得對戰之人,飛起一鞭抽上襲來的劍身,将之擊落,身形卻遭到一股大力,猛地朝後退出兩步。
吳雲順勢往後躍出一丈,拱手大笑:“向老弟玄功精湛至斯,恐怕今日場內無人是你對手,認輸也不算我丢人啦!”
姚新若劍眉倒豎,雙目一凝,身姿靈活朝右後方一轉,右手的紫金鞭脫手而出,呼嘯而去。
頓時四周虛影一散,獨留下一個執弓男子,兩手還維持着正要射箭的姿勢,卻被一根細鞭牢牢纏住,一臉詫異之色尚未消散。
将掙動不休的男子拎下臺,姚新若挑眉道:“這鞭是用十千根紫金蠶絲擰成,你越動捆得越緊,省些氣力罷。”
說罷收回鞭子放他手腳自由,沖走下來的吳雲笑道:“倒黴倒黴,這下子你連第二都沒法争啦。”
“也好也好,老子早走你們一步,先到醉仙樓吃酒去!”吳雲也不惱,徑直朝演武場入口走。
姚新若面露訝色,追問道:“就不留下看最終列位了?龍帝還在......”吳雲背朝兩人擺擺手,快步走出去了。
向天游走到與姚新若并肩處站定,便聽她嘆:“我自認潇灑,沒想到和向大哥一比,又落了下風。”
向天游眉眼低垂,但笑不語。
演武場高石堆砌,足有三四丈高,更不知有多厚,偶爾傳出刀劍相碰之聲,言語卻極為含糊,難以聽清。
四名身材高矮不一的男子圍在池深身側,時不時四下打量,眼中精光畢露,這其中有一位池深倒還面熟,正是八十名勝者之一,只因他臉上有一道自左眉斜斜貫穿到右臉頰的可怖刀疤,故而印象極深。
更有一名如花似玉的丫鬟手持墨色大傘,為池深遮陽,自己倒熱的香汗淋漓,只偶爾敢拿帕子悄悄掖一掖,正是當初被齊玲打了一巴掌的小姑娘。
“小少爺,小少爺!”
喊聲遠遠傳入耳,池深蹙眉轉身,瞧見一個青灰色模糊人影在日下黃塵中奔走而來,待人走進了,撐傘的丫鬟面露驚訝,偏過頭對池深說:“小少爺,這是向府前院的仆丁阿慶。”
阿慶到了人跟前,扶着膝蓋喘了兩口氣,啞着嗓子說道:“小少爺快府裏看看罷,出事啦!”
池深不動聲色,問他:“出了什麽事?你慢慢說,說仔細點兒。”
“慢不得慢不得!五少爺身邊的老奴方才騎馬到了府前,一頭栽倒在石階上,福伯本打算叫上幾個小子把人先安置到偏廳,再去請夫人定奪,不曾想轉頭遇到剛要出門的四少爺,四少爺攔着不讓人進後院,說是一個老奴才,死便死了,拿草席一卷運出王都找個山溝扔了便是......”
“豈有此理!”池深一聽是道宗,心中便亂了分寸,又恨向天覺不仁,再一想道宗是為了他去荒漠取藥,必然是中了十分兇險之事,斷不能因為小人丢了性命,當下吩咐丫鬟道:“你在這等哥哥出來,見到人便讓他速回向府。”
演武場外人煙稀少,小丫鬟膽也不大,但主子有命也不敢違抗,咬着牙應了下來。
六人跑出一陣後,阿慶嘴唇已然失了血色,幾簇喘着氣央求道:“小少爺,小的實在跑不動啦,您和幾位大俠腳程快,不如先走罷。”
池深臉色一肅,脫口拒絕:“不成,事是你來禀報的,須得一起回去。”略一張望,這附近已有零散拉人的馬車出沒,不遠處便能看見三輛,招招手高聲喊道:“車夫,這邊!”
最近一人聽了喊,颠颠地牽了馬小跑過來,躬身道:“小少爺,租車?”
站在前頭的刀疤男拿劍挑開簾子上下掃了眼,對池深點了點頭。池深當先跳上馬車:“去肅毅侯府,要快!”
其餘四個護衛作勢也要翻上,被車夫一把攔住,苦着臉道:“诶呦幾位大爺,這馬拉三個人還成,你們六個全上去,可要把小的吃飯的家夥活活累死啦!”
刀疤漢子拍開車夫手臂鑽進車廂,對另外三個人道:“你們分開護在左右後邊,辛苦跑一趟。”
三人也不推脫,迅速站好了位置,可見向天游也不是随便找的人,而是用心挑了。
麻衣車夫揚鞭催馬,跑出幾步便到了另外兩名等着攬客的同行的中間,此時異變突生,原本戴着鬥笠四處張望的那兩人,忽然一躍而起,沖池深所在車馬包抄而來,揚手便揮出一捧灰霧。
坐在車轅趕馬的那位指尖輕點車架,三道極細的灰線順着順着木紋竄進了簾中。
有形之物易攔,無形之物最是難擋,左右兩位情急之下呼吸更急,一口吸進了不少灰霧,不多時便神色呆滞,武器當啷落地,趕在他們之後上前意圖幫忙的,也同樣是中了招。
池深在裏頭聽到動靜,忽覺心跳如鼓,立刻朝刀疤男看去,卻見他兩眼無神,垂首靠着車廂癱坐,全無一絲精神氣,而跑來喊他的阿慶,更是面色青白可怖,心中無限悔恨:“好個賊子,哄我中了招!”
想到此時脖側一痛,反手去摸,手擡至半空,便覺眼前一黑,身子往右前方一倒,栽在刀疤漢跟前。
車夫停下馬車扭身掀開簾子,面露冷笑,招呼道:“把這壯漢扔出去,只帶走這白臉紅唇的小少爺便是。”
兩人一邊拖一邊嘻嘻直笑:“這次的雇主可也忒缺德,暗算自家人也就罷了,竟狠心到賣給程老爺那種喜好折磨娈童的貨色糟蹋。”
車轅上的男子冷笑不止,似對向天覺十分的不屑:“天底下最不缺這些披着人皮吃喝的惡鬼,這在咱們接過的生意裏,還不算最陰毒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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