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從邊野去磚瓦廠上班之後,邊家的生活條件逐漸的變好了,偶爾也能吃上一頓豬肉,只不過,邊野黑了很多,原來白淨俊朗的小少年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黑煤球,細長的胳膊上的肉也漸漸的變的結實堅硬,
沒過多久小學就開學了,邊墨也該上一年級了,為了讓弟弟上學,邊野把家裏的大米賣了一袋,這才湊夠了弟弟的學費,然而邊野自己卻不在打算再上學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總得有人把他撐起來把,那一年邊野才13歲,剛剛小學畢業,原本是該上初一的年紀了。
邊家目前有三畝地,一畝水稻,兩畝旱地,只要每年不遭大災,這些地足夠養活邊野和他弟弟的。
秋天的到來,對邊野來說是一種解脫,他再也不用頂着烤人的大太陽出去工作了,搬磚頭是個體力活,而且是在戶外,風吹雨打的,一般人吃不了這種苦,何況他還是個孩子,不過磚瓦廠的工友們也都格外的照顧他,因為他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唯獨帶班的王鵬,總是站在邊野幹活的不遠處,擡眼細細的打量着邊野,似乎邊野是他家的一只待宰羔羊。
這天邊野幹了一天的活,下班回家,卻不見弟弟在家,他便去了前面的村莊,弟弟不在家,那只能在二丫家了。
這個二丫家裏一共三口人,除了二丫就是姐姐大丫和媽媽李秋雲,這個二丫媽媽李秋雲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她沒有結過婚,卻生了兩個孩子,這整個村子的人都不知道這大丫和二丫的生父是誰。
不過這個李秋雲也是個厲害的主,這村裏不管誰要是敢在她背後嚼她舌根子、論她孩子的是非,讓她知道,她非得拿起家裏的鐮刀和別人拼命,所以這村莊裏的人一般都不敢論她是非。
當邊野到了二丫家的院子裏,只見二丫的媽媽李秋雲正在院子裏喂豬,看見邊野,李秋雲放下喂豬的盆,“小野有事?”
“邊墨在這嗎?”邊野四處看了一眼說道。
李秋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和二丫去村東頭的王嬸子家了,說是王嬸子的兒子一家從城裏回來了,他兩去看熱鬧了。”
邊野點點頭說:那我去找找他們,”說着轉身走出了院子。
邊野老早就聽說這王嬸子的兒子出息了,在大城市當老板了,自己承包了工地幫人建房子,這村裏好多年輕人都去了他哪裏。
這邊邊墨和二丫從王嬸子走了出來,兩個人的口袋裏都鼓鼓囊囊的裝着一包糖。
二丫剝開一顆糖放進嘴巴裏說;“這糖真好吃,”邊墨聽後點點頭,二丫和他哥哥邊野是同歲的,今年也13歲了。
二丫一邊嚼着糖一邊說道;“王成宇長的真好看,一看就像城裏人。”王成宇是王嬸子的孫子,剛剛跟着王嬸子的兒子從城裏回來。
邊墨嚼着糖,又點點頭“哦”了一聲,他一個才八歲的娃娃,哪裏知道誰長的好看,誰長的不好看。
接着二丫一臉天真的說道,“不過他沒有邊野哥哥長的好看,我媽說了,這周邊幾個村子裏的男孩子,就數邊野哥哥長的最俊俏了。”
“是嗎?”有人誇他哥哥,邊墨自然很高興。
“當然啦?等我長大了就嫁給邊野哥哥。”二丫一臉天真浪漫的說。
邊墨撇了撇嘴,“我哥才不要娶你呢?”說着他便看見不遠處來找他的哥哥,不等二丫發作,邊墨擡腳便沖哥哥跑了過去,老遠就喊道,“哥哥。”
氣的二丫站在原地直跺腳。
跟哥哥回到家,邊墨便把一口袋的糖全部掏了出來,“哥哥你看,好多糖,”說着他又悄悄的扒開外套,從裏衣的口袋裏又掏出一把糖,這些糖從包裝上看明顯比外衣口袋裏的要好。
邊墨開心的告訴哥哥,“這些糖都是王嬸子的孫子給我的,很軟很好吃,他是悄悄給我的,二丫不知道,我故意把他藏在裏衣裏,帶回來給哥哥吃的。”
看着耍小心眼的弟弟,邊野摸了摸他的頭說:“墨墨是男孩子,以後做事要大方一點,知道嗎?以後有好的東西也記得和別人分享。”說完邊墨剝開了一顆糖放進嘴巴裏:“是挺好吃的。”
“對把,有奶香味是不是,”邊墨得意洋洋的說道。
“恩”邊野沖他點了點頭。
晚上,吃完晚飯,邊野收拾了一下,就和弟弟上床準備睡覺,寬大的大木床上,邊墨趟在哥哥身邊,他把腦袋放在邊野的胸口,半響揪了揪嘴巴說道,“哥哥,我聽村裏的老人說,人死後都會去天上,然後過奈何橋喝孟婆湯,那爸爸媽媽也會去嗎?”
邊野面朝上躺着,他睜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哥哥沒有理他,邊墨把腦袋在哥哥的胸口蹭了蹭說:“哥哥,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你我該怎麽辦?”
邊野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放心,哥哥不會丢下你,就算有那麽一天,我會在奈何橋上等你,我們一起喝孟婆湯,一起投胎,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真的?”邊墨擡頭看下哥哥。
邊野神情恍惚的點點頭。
“還是哥哥好,”邊墨說道。
第二天早晨邊野起床做好早飯後,他把弟弟叫起了床,自己便拿着一個熱饅頭出門去磚瓦廠幹活了,去磚瓦廠的路上,邊野使勁了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嚼後他眼睛便看向東方冉冉升起的太陽。
初秋的晨起的太陽,陽光帶着一絲柔和,邊野呆呆了看了很久,不禁喃喃自語:“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
這樣一眼望不到邊的日子,邊野真的覺得很累,有時候他累着急的時候,他內心也會壓抑,他也好想解脫,然而他無處可逃,他也沒有辦法解脫,他又他的責任,他還有弟弟要守護。
然而,邊野在磚瓦廠搬磚的工作,一搬就是三年,他也從毛頭孩子,長成了個稚嫩帥氣的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