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喝醉
時針緩緩地指向六點, 陸深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意識有一瞬間的遲鈍,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過好覺。
自從離開了葉矜,他的每一個晚上幾乎都是在瘋狂的思念和噩夢中醒來。
一開始,他還會使用藥物。可是後來時間太長了,他的身體對藥物都開始有了免疫。
陸深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休息過。
擡頭看去, 葉矜就坐在床邊不遠處,坐在沙發上面,懷裏還抱着一個抱枕, 腦袋低着,顯然是已經睡着了。
小心地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陸深坐起身, 靠在床上。也不着急起來,就這樣安靜地看着葉矜。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葉矜一睡覺就喜歡輕輕咬着下嘴唇。這是一個不好的習慣,當初陸深想了各種辦法,都沒能讓她改掉這個壞習慣。
目光癡迷地落在葉矜身上,陸深知道, 艾頓說的都是實話。如果再放縱他繼續靠近葉矜, 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僅僅是幾天時間沒有看見葉矜, 他就已經快要崩潰。無時無刻不在想着葉矜, 想她嘴角彎彎的樣子,想她輕聲細語說話時候的樣子。
即使是劫,陸深也認了。
“唔。”輕聲的低喃, 從粉嫩的唇瓣中吐出。
陸深收回目光,淡定自若地下床穿好鞋子。冷靜得仿佛剛才眼底的深情都是一片假象一樣。
葉矜的腦袋還搭在抱枕上面,惺忪的眼眸茫然地看着周圍的一切。
她記得自己是來陪着陸深休息,然後陪着陪着,自己也困了。迷糊了一會,就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
視線中出現了那雙蹭亮的皮鞋,葉矜才迷迷瞪瞪地清醒了一點,連忙道歉,“抱歉,陸總,我睡着了。”
【身體已恢複百分之三十。】
好快。
葉矜一時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陸深還會死嗎?”她問系統。
【暫時死亡率降低,但任由極大可能,宿主請繼續努力。】
葉矜不由得擡頭看向陸深。
“沒關系。”陸深扣好外套,側頭掃了一眼葉矜,正好和她的眼神對上。
像是被觸電了一樣,葉矜下意識地丢掉了手中的抱枕,跟着陸深出去。
王助理得到指令,趕緊端了兩杯暖飲進來。
把暖飲放在茶幾上時,劉助理的目光從陸深的身上一晃而過。
衣服有些淩亂!
王助理跟了陸深那麽多年,對他再了解不過,瞧瞧這領帶,都有些褶皺了。
再看看葉小姐,小眼神還迷糊着,顯然是剛剛睡醒。
難不成……
王助理壓下心中的激動,假裝淡定地關上門。
然後,一路狂奔。
喜迎陸總脫處!
陸深端起面前的暖飲,目光不經意地從葉矜身上略過,然後沉聲開口,“葉小姐不喝?”
喝暖飲是假,裏面摻雜了威廉醫生最近研制的藥。只要長期服用,就能夠抑制癌細胞的擴散。
消滅癌細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每個人的體質也不一樣,即使這藥在別人身上有用,葉矜也未必能夠使用。
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禱威廉醫生的藥在葉矜身上能夠起到作用。
“我一般只喝白開水。”葉矜原本就不喜歡喝這些,再加上重活一世,對養生之事更加看重,所以不由得多說了兩句,“陸總,飲料多喝對身體不好。”
“偶爾一次而已,葉小姐試試。”陸深擡眸,放下杯子,修長的手指搭在透明的玻璃杯上面,說不出來的好看。
葉矜猶豫了一會,沒好意思拂了陸深的意,只能小小地抿了一口。
味道有些甜甜的,但不膩,是她很喜歡的口味。
“怎麽樣?”把葉矜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歡盡收眼底,陸深摩挲着杯身,冷硬的嘴角微不可聞地勾起。
“很好喝。”葉矜眼角微彎,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見目的達成,陸深便開始切入正題,“實驗結束,葉小姐,似乎你在我身邊,我就會睡得很好。”
這也就是為什麽陸深在休息室裏休息,葉矜卻守在一邊的原因。
他說,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能夠安穩入睡。
因為這樣,陸深才會對她特別。
僅此而已。
陸深對她無意,不是于樂然猜想的那樣,她應該感到開心。
在重活的那天開始,葉矜就決定好了,這輩子,只守護自己所愛之人。
可是為什麽,她卻覺得有些失落?
大概是面前的陸深太過溫柔,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從天而降,給了她太多希望。
“陸總希望我做什麽?”葉矜壓下心口的異樣,問他。
陸深看着她,聲音低沉而冷靜,卻透着一股疏離的感覺,“在有需要的時候,我希望葉小姐能像今天這樣。”
葉矜微微愣神,拒絕的話語還沒說出口,面前的陸深再次開口,“作為交換,我會把未來三年的服裝設計項目,全權交給木澤工作室負責。”
陸深看了一眼葉矜,似是無意地說了一句,“這是葉小姐一直想要的,不是嗎?”
反駁不了。
葉矜從一開始接近陸深就是意圖不軌,無論是因為系統也好,還是因為工作室。
大概在陸深的心中,她早就是一個充滿心機的女人。
陸深沒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着急,只是道,“葉小姐可以考慮,不需要太快給我答複。”
陸氏集團三年的服裝設計項目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可以說,只要葉矜在這三年裏面認真工作,把每一個項目都完成好。那麽,至少可以讓孤兒院五年沒有後顧之憂。
不僅如此,借着陸氏,她們的工作室會徹底面向大衆。即使後面不能再和陸氏合作,她們所擁有的名譽,榮耀,也足夠讓她們在服裝設計行業脫穎而出。
可是,這個代價太高。
“陸總,我需要一點時間。”葉矜勉強地笑了笑。
陸深絲毫不意外,“好。”
下了樓,葉矜剛踏出電梯,就看見了在下面一直等着的于樂然。
“怎麽去了那麽久?”于樂然在下面都打起了瞌睡,等了好半天才看見葉矜下來。
“有點小狀況。”葉矜回她,接過她手中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于樂然又打了一個哈欠,眼角飚出了一些淚水,“發生了什麽?”
十一月的天氣,還是太過寒冷。葉矜出了公司,迎面就吹了不少的冷風。
于樂然聽到,葉矜冷靜的聲音,“陸深要和我做一個交易。”
回到家裏,于樂然趕緊開起了暖氣。她這粗人沒關系,可是葉矜身體嬌貴,又是個怕冷的,得好好地暖着。
把毛茸茸地毯子在葉矜身上圍了一圈,于樂然又去探了探她腳底的溫度,确定保暖之後才裹緊自己的毯子。
“所以……陸總這是要你□□?”于樂然挑着葉矜的下巴,紅唇輕揚,眼角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意,“寶貝,陸總果然對你有所圖。”
“他不喜歡我。”葉矜無比肯定地說道,雙腳并攏,腦袋就搭在腿上面。低了低頭,半邊臉蛋都窩進了毯子裏面,整個人顯得乖巧而又惹人憐惜。
從毛毯裏面傳來的聲音悶悶的,“他大概覺得我是一個心機多端的女人。”
不,陸深不會。
于樂然很想這麽告訴葉矜,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攬着葉矜,哄小孩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那麽傷心?我家寶貝該不會是喜歡上陸總了吧?”
葉矜的身體僵了僵,下意識地反駁,“不會。”
太像是欲蓋彌彰。
于樂然那輕飄飄的小眼神,擺明了就是不相信葉矜的話。
“你知道的,我現在完全沒有談戀愛的心思。”葉矜嘆息,她有太多的事情沒來得及做,談戀愛這件事情,的确不适合現在的她。
“工作戀愛兩不誤。”于樂然不以為然,“我都談了多少個了,寶貝,你就不能把你母胎單身的稱號給脫了嗎?”
葉矜大囧。
她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性子和長相都不差的她,硬生生的就是母胎單身了二十多年。
“你知不知道咱們工作室的人私底下都說你性冷淡呢。”于樂然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葉矜的腦門,語重心長地跟她說,“陸總人不錯,長得又帥,實在喜歡的話,試一試也沒關系。”
如果陸深果真像是蘇言白說的那樣,愛葉矜到了極致,那麽她肯定同意。但是如果,因為陸深,葉矜受到傷害,就算是拼了命,于樂然也要找他算賬。
“不了。”葉矜的眼神又落寞起來,小腦袋縮在毛毯之中,鹿眼蒙上了一層迷霧。
于樂然心疼得不得了,哪裏舍得繼續逼她,只能趕緊哄着人,“好好好,咱們不要陸總。換一個,天涯何處無芳草是吧。”
葉矜哭笑不得,嘆息道,“樂然,你也該收心了。”
“別吧,我還沒玩夠。”于樂然笑嘻嘻地道。
只是說完,她就沉默了。
葉矜知道,于樂然一直跨不去那個坎。可是,她希望于樂然能夠得到幸福。
葉矜的心情低落了幾天,不想再去想煩心的事情,只能用工作麻痹。
她知道自己對陸深的感情已經有些不受控制,可是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和陸深在一起。而陸深,也不喜歡自己。
又一次加班,于樂然終于忍不住,把人從工作室裏面拖了出來。直接打包拐走,再丢進飯店裏面。
“好好吃一頓,臉色都有些發青了。”于樂然瞧着她眼底的青黛,無可奈何地嘆氣一聲。
葉矜沒什麽胃口,“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于樂然夾了幾塊肉,監視着葉矜,“從昨天到現在,你幾乎都沒吃什麽。”
“我真的……”
于樂然給她倒了一杯酒,“心裏悶就喝酒,別讓我們擔心。”
葉矜沉默了幾秒,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好辣……咳咳,咳咳。”這是葉矜第一次喝酒,味道很是上頭,直沖鼻子,讓她十分地不好受。
于樂然拍了拍她的後背,“你第一次喝酒,當然會不習慣。酒呢,是個好東西,至少能夠讓你暫時的忘記煩惱。”
對于于樂然來說,也只有醉了之後,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一杯酒下肚,葉矜有些上頭,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下意識搶過酒瓶,“還喝。”
說着就要倒酒,晃晃悠悠的。
于樂然趕緊接過,給她倒酒,又不忘給她添飯,“先吃飯,空腹喝酒對胃不好。”
葉矜不滿了,鬧着要喝酒。小臉蛋氣鼓鼓地看着于樂然,仿佛是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于樂然哪裏受得了葉矜的賣萌攻擊,頓時沒了原則。
“就再喝一杯。”于樂然說道,葉矜的酒量不好,要是喝多了,回去又得難受一陣了。
葉矜乖巧地點着頭,這會腦袋已經有些暈暈乎乎的了。
等到陸深接到電話,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了的酒瓶,還有醉得不省人事的葉矜。
“還喝……”葉矜趴在于樂然身上,滿臉醉意。小臉蛋紅嘟嘟的,粉唇微微崛起。和平時文靜淡雅的她太過不一樣,多了幾分鬧騰,還有可愛。
陸深心口軟化了一塊,從于樂然身上接過葉矜,冰冷地看着她,“喝了多少?”
“就一瓶。”于樂然趕忙起來,對上陸深的眼神,有些扛不住,“對不起,我沒攔住。”
“喝……”葉矜在他懷中鬧騰,小腦袋拱來拱去,最後擡起頭,鹿眼水汪汪地看着他,看了好一會才問他,“陸深?”
“嗯,我在。”陸深攬緊了她,防止葉矜摔跤。
葉矜眨了眨眼睛,委屈地擰巴着臉,又用臉蛋蹭了蹭他的胸口,細聲軟軟地開口,“陸深,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抽出時間寫了
至親離世,我會盡快調整
V後日五會完成,希望你們能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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