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福星
當下,何百草給王爺針灸完,顧寧遠入睡的眉目舒展,果然睡得更沉了。
沈浪看着王爺的睡顏,默了一會,問:
“此番王爺會睡多久?”
聞言,何百草停下收拾藥箱動作,挺直身,兩手貼腿,道:
“報告老板!會睡一個時辰。”
“那晚上呢?”管家急切問。
何百草聽若未聞,低頭繼續收拾藥箱。
沈浪看了他一眼,“嗯?”
聽見沈浪聲音,何百草再度挺起胸膛:
“晚上還需要屬下再一次針灸。”
“以後都得如此?”
何百草撥浪鼓般搖搖頭:
“不必。一日兩次,七日一療程。針灸前須配上老板的笛音為引,輔之安神香,如此,七日後病人的失眠之症自解。”
沈浪驚奇:“如此簡單?是否已根治此疾?”
何百草瞪了下霧漫漫的雙眼,“報告老板!不能根治。”
沈浪也瞪眼,怒:“為何不選擇根治?”
何百草耿直道:“病人尚有夢魇之疾。失眠僅為表症,夢魇方為根源。屬下觀之,夢魇乃心疾,心病還須心藥醫。由此,方能絕了病人失眠之根,保持心緒寧靜,避免複發之虞。”
沈浪:“……”
好吧。心病什麽的,确實不是醫癡的服務範圍。
當下不再說話。
一旁陶管家被這位脾氣大過天的醫癡一再無視後,再不敢貿然問話了,一直靜靜聽着。聽得王爺今晚還需勞煩兩人吹笛、針灸、熏香,當即擺出笑臉,一臉熱情想要留飯。
何百草彙報完畢,見沈浪無話,便背起藥箱直接跑了,門外兩名小藥童誠惶誠恐的追了上去。
原地的陶管家,尴尬的:“……”
陶初則是哼了一鼻子——哼,狗似主人形!
沈浪也為這位個性張揚的屬下感到丢人,當下摸摸鼻子,若無其事寬解道:
“管家不必憂心。回春苑中尚有要務待何大夫回去處理,因而不能久留。醫者父母心,且何大夫已答應過在下,今晚定會再來為王爺針灸的。”
陶管家這才安心,又熱情好客的:“那沈公子是否可以留下……”
他沒說完,沈浪便已笑意委婉的打斷:“恐怕不行,在下亦有要事須去一趟花滿樓處理。”
頓了頓,又道:“管家不如告訴在下王爺一向何時入寝,彼時在下帶着何大夫一同拜訪便是。”
如此,兩人商議好晚上診治時間,沈浪便揮揮折扇,領着初一告辭了。
夕陽餘晖透過窗紙,模模糊糊的射入卧室內,形成一道道斜行的光柱,刻影浮塵。
陶管家吩咐仆從把沈浪二人送出王府,方收斂笑意,又站了一會,珍惜的看看顧寧遠難得安睡的樣子,心內寬慰。又極細致認真的、輕輕掩上雕花木門,走至門外。
門外陶初依舊抱劍而立,瞥了眼沈浪離去的方向,不滿道:“皇上特意下旨不許任何人打擾王爺。管家為何對這姓沈的一再破例?且那姓何的看起來癡癡愣愣,不修邊幅,簡直一鄉巴佬似的,哪裏像一個合格的大夫……”
聞言,陶管家皺眉,肅容道:
“陶侍衛說話務必注意分寸。皇上下旨乃為王爺安心養病,早日康複。然你我常伴王爺身邊,如何不知禦醫對王爺的夢魇與失眠之疾早已無計可施?”
“你口中所說邋遢村夫,乃雍都第一藥堂回春苑中鎮店神醫,而沈公子,則為雍都商棧之首的福滿樓、花滿樓以及回春苑的幕後主人,更不是等閑人物。”
“再且,只要對王爺身體康複,破例又何妨?只要王爺身體得以恢複,皇上絕不會計較這些細節的。”
聞言,陶初啞聲了——他也替王爺上過回春苑讨風寒藥,只要是雍都百姓,無人不知回春苑的名號與權威。
陶管家看着天邊夕陽,沉吟半晌,忽地感嘆:“我觀這位沈公子,才是王爺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