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號脈
夕晖吐金,霞光落滿一室上好的羊毛地毯。
王爺似乎不欲過多人打擾診脈,管家與陶初被下令守在門外;沈浪左右看看,便也把初一趕了出門,自己則厚着臉皮一動不動坐在桌邊。
見狀,王爺不置一詞。
偌大的卧室內,一時僅剩三人。
象牙床前,何百草将藥箱等家夥一字擺開,便凝眉給王爺號脈。
室內一時陷入死一般的安靜,只有窗外鳥叫啁啾不時傳來。
沈浪老實沒多久,便坐不住了;随手拿起桌上精美的茶壺,倒茶,牛飲一通;視線亂瞄間,打量着王爺的卧室,床前靠璧有一大架古籍,堆得滿滿,沈浪瞥了瞥身後安靜看病的醫生和病人,趁其不意,蹑手蹑腳地踱近書架——
“《高山流水》”,
“《陽春白雪》”,
“《梅花三弄》”,
“《心經》”,
“《金剛經》”……
沈浪略略一掃,不是曲譜就是佛經,心中暗自“啧啧”兩聲,這位王爺,真是……
轉頭又被旁邊高大的琺琅彩花瓶吸引了視線。
沈商人辨物能力優秀,當下便被吸引了過去,握着折扇,這裏摸摸,那裏敲敲……
……
頃刻間,王爺房間內有點意思的擺設都讓沈浪玩了個遍,就差沒趴地上把這進貢賞賜的西國地毯也鑒賞一番了。
身後兩人一直無聲。
沈浪百無聊賴的,又坐回桌前,一邊啜着茶,一邊看着床邊何百草從藥箱裏拿出一排閃閃發光的銀針,一副要沒完沒了折騰的架勢。沈浪端着茶壺慢慢靠了過去,看着低頭安靜的王爺,半晌,忽笑嘻嘻道:
“王爺,你悶不悶,我給你講個笑話聽聽?”
其實是她自己悶得不行了。
見王爺擡目微微笑,沈浪清清嗓子,正要開口。
何百草忽放下銀針,三步并兩步邁到沈浪身邊,擡目看沈浪一眼,忽地身體一低,膝蓋一彎,似又要跪下磕頭。
沈浪早上剛被鬧了一通,已憶起這位醫癡的癖好——不通人情世故,不會把握分寸,便每次自覺要得罪沈浪時,都先跪下撲通撲通叩滿幾個響頭再說。
然,此刻沈浪如何會讓這奇葩在王爺面前丢人現眼,猛地一伸手攔住,急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何大夫有話直說便是。”
聞言,又被猛力攔住,何百草從善如流,直起身,眼神懵懵的,直着脖子,大吼一聲:“老板,你,出去!”
沈浪:“……”
下意識先轉頭看王爺。
顧寧遠碎玉流光的黑眸似閃過一縷笑,若隐若現,似有還無。
沈浪被意見很大的下屬直直推出門外,還一路回味着王爺的眼神,莫名的——
她覺得這位王爺,好似在幸災樂禍?
再欲回頭一看究竟,何百草已經手腳利索地把沈浪推出門外,毫不含糊的、“嘭”一聲關上兩扇大門。
沈浪:“……”這刁奴……氣煞她也!
初一見沈浪出來,上前關切問:“小……公子,如何,是有結果了麽?”
管家與陶初也圍了上來。
沈浪氣憤地抽出折扇一陣猛搖,才道:“不知!”
聞言,初一低頭“哎”一聲,陶管家面色沮喪。陶初鼻子哼一聲,翻了一個白眼,随即背過身去,身形筆直,繼續立在門前站崗。
沈浪讪讪的,靠着初一,長籲短嘆,無聊望天。
一時間,晚霞照天,鳥語花香間,室內外卻人聲靜寂,幾人一同在門外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