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箋帖
從皇宮出來,初一擔憂道:
“小姐,明天與太子的拜師宴設在福滿樓,商棧的事情會不會露餡啊?”
沈浪正搓着腰邊細細的衣帶,她今天入宮穿的一身杏色裙裝,手中無折扇可搖,不免手癢。
聞言,沈浪沉吟片刻,道:
“無事。待會讓魚掌櫃安排一個特別幽靜的雅間便可。”
……
福滿樓。
頂樓專屬雅閣內。
沈浪交代完魚掌櫃關于明日安排雅間之事,魚掌櫃當即拍胸口保證,定當妥當安排完善。
沈浪想起尋找萬俟瞳的事情,便問:
“昨日交待的找人一事,可有結果了?”
雖說眼下最重要是商棧實名登記之事,但,沈浪總覺得,她這位前世夫君像顆定/時/炸/彈般,因此,總要心裏有數方可安心。
魚掌櫃一張笑臉上卻少見地皺了眉頭,答道:
“公子,小的按公子囑咐派人去了蒼山寺等一衆寺院、以及西城衆多舉子聚集的客店處一一探訪,然而,
“蒼山寺今年不知何故,後山封山,因而不接待舉子投宿;其他寺院與客店亦是查無此人。”
這是鮮有的、發生在魚掌櫃手上、找不到人的情況,魚掌櫃說罷,便看着沈浪,臉色幾許不安。
沈浪聞言,神色卻是平平常常。
不得不說早上太子拜師的事情确實給沈浪打了一劑預防針,她對于重生此世的不尋常之事已經可以稍稍平靜看待了。
當下只是點點頭,揮手讓魚掌櫃退出。
沈浪低頭提筆,難得用了清清秀秀的簪花小楷,寫花箋。
花箋是寫給王爺的。昨日沈浪熬了一宿把曲譜寫出,這會笛子應該也已經修好如新。
與太子的拜師宴之約在早上,沈浪便準備邀王爺明日下午到福滿樓喝茶,把笛子和曲譜奉上,順便道歉。
無論如何,商人權衡利弊本色作祟,沈浪對這位聖眷優渥的王爺,還是很希望能夠搞好關系的。
初一對沈浪與魚掌櫃的對話聽的懵懂,但自家小姐與掌櫃們的事情,她是不好插嘴的。
她向來是一個十分有眼色的優秀侍女。
沈浪寫箋帖,初一便在一旁磨墨,看了半晌,沒忍住道:
“小姐,你要請安王喝茶?”
沈浪寫完最後一字,簪花小楷這麽秀雅的小字向來不是她的風格,一筆一劃都似拘束,太不潇灑。沈浪把筆一扔,呼一口氣,道:
“是啊。這兩日把人得罪的不輕,得好好賠罪才是。”
說着把帖子遞給初一。
“你現在便把這箋帖送到王府,我去花滿樓取笛子。”
初一點點頭。主仆二人便分頭行動。
……
春陽和煦,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今日的天氣真是好的不像話。
對沈浪而言,今日的怪事也多得不像話。
花似錦取出修補完畢的玉笛,置于桌上。
玉笛用上好的方形檀香盒子裝着,沈浪啓開,對着琉璃燈光細細檢查,唯恐有一絲不合格。
花滿樓的玉匠是全雍都技藝最為精湛純熟的玉匠。這次當然也沒讓沈浪失望。
玉笛完好如新,即便在屋內三盞特制琉璃燈的強光照射之下,也完全找不出一絲一毫修補痕跡,連笛身微黃溫潤的光澤、暗暗的玉石紋理,都似渾然天成。
沈浪滿意了,放心收好玉笛;擡目看花似錦一眼,正要問起迷陣調查之事。
花似錦已經會意,卻又略帶遲疑,道:
“公子,屬下昨夜便去了蒼山寺後山,帶着人整整搜查一夜,并沒發現任何迷陣殘餘痕跡與線索。不過……倒是發現那被封的林子裏,似乎移栽了一些桃花。”
沈浪抓住重點,只聽了前半句,便陷入沉思——
竟然查不到?
沈浪垂目,不語。
花似錦一身珠圍翠繞、環佩叮當的妝飾,在琉璃燈下閃閃發光。
沈浪忽地注意到花似錦腰上系的一枚小玉兔——
小巧可愛得與其一身妖豔媚俗的珠寶格格不入。
花似錦見狀,笑了,“哦。這個。”
邊取下小玉兔遞給沈浪,邊介紹道:“這是今早上在蒼山寺得來的小玩意兒。似乎是寺院為了招徕更多香客,便推出了這款指路玉兔的贈品。還非要說是開過光的,有福緣得很。”
話畢,花似錦撩撩頭發,嗤笑一聲。
“指路玉兔?”
沈浪打量着手中半指來長、一寸寬的兔形玉飾,映着燈光,兔子腹部似裝有一小塊黑色物什。沈浪饒有興致地點點兔耳,發現竟能自由轉動。
花似錦已在解釋:“是啊。這玉兔都不是單個的,基本是一對或是一群配套。屬下昨日取得便是群兔類,為以後執行任務聯絡方便,便給常出任務的手下們都分發了一只。
“公子方才轉動的兔耳部分,便是它指路方向所在。”
“哦——”沈浪點點頭,把玩着玉兔,神情若有所思;忽道,“改日,煩請花管事至蒼山寺再取一對回來,我另有他用。”
花似錦不明所以,但沈浪出口的便是命令。
她微微低頭,毫不猶豫扠手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