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是海島?(二更、三更)
萬煦沉睡的三天, 卓青很是無聊。
他已經習慣和萬煦唠唠叨叨,突然變成孤身一人, 很不習慣。
雖然有蘇衛在, 但有些話他和蘇衛沒法聊,憋着真是痛苦啊。卓青又給貓照了幾張。
“你家貓真的不找獸醫看看?”蘇衛遞給卓青一瓶冰鎮礦泉水,道, “他這樣每日昏睡真的不是生病了嗎?”
“不是。你當他在閉關好了。”卓青道,“等他睡醒之後,就會變得更加強大。”
“巴掌大的一只小貓能有多強大。又是風水方面的事?”蘇衛道,“我記得你給你家小貓抽血化驗過,體檢報告一切正常, 完全無法解釋這只貓為什麽長不大。風水方面的事,真的不科學。”
“不科學是因為科學無法解釋。”卓青看着外面海天一線, “雖然初次看到大海很震撼, 但是看了一個小時以上大海之後我只想回陸地。”
“你上次帶貓找火山也這麽說。”蘇衛吐槽。
“的确,同樣的景色看久了會讓人很煩躁。”鄭總将釣竿防到船艙門口,道,“所以填出點地, 不僅僅是為了解決工人們新鮮蔬菜水果的供應,也是能讓他們有更多的娛樂方式。”
“我們華國的娛樂方式已經被固定為種田了嗎?”卓青嘆氣, “種族天賦?”
“或許?”鄭總笑道, “能看到些綠色植物,總會讓人心情好受一些。”
“你們工地究竟多小,連綠色都看不到?”卓青問道, “不是在島上嗎?”
“島有點小。”鄭總道,“馬上就到了。”
卓青看向船艙窗外。馬上要到了?他沒看到有島嶼的影子啊?在大海這種沒有遮擋的地方,應該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才是吧?
出于對鄭總和蘇衛的信任,卓青在得知這是一個機密項目的時候,沒有要求鄭總提供更多資料。所以卓青并不知道他将要前往的地方。
“我現在懷疑你會找個無人的海域謀殺我了。”卓青嘀咕,“這附近看着哪有島嶼?”
“那麽明顯。”蘇衛指着一處道,“看到了沒?紅色的。”
卓青用他絕對超過了2.0視力看了半天,終于看到了一抹眼熟的紅色。
他不但看到了紅色,還看到了人。
但是工地?工人?
卓青揉了揉眼睛:“我感覺自己受騙了。”
“不,你沒有。”蘇衛道,“你現在知道為什麽鄭總非要在那裏填塊菜地出來了?”
“知道了……”卓青扶額。
這根本不是島啊!這就是一塊凸起的礁石!你們的工地真的太“寒酸”了!!
“我會盡力。”卓青有氣無力道,“但是如果龍穴并非在你們劃定的範圍,我也沒辦法。”
“只要距離不是太遠,都可以填島作為補給基地。”鄭總十分理解道,“如果太遠,性價比太低,那也沒辦法。”
“一個大項目啓動前,在前期調研時被斃掉很正常。無論成功與否,勞務費都不會少。”鄭總笑着緩和氣氛,“不過如果能成功,後續的勞務費肯定很可觀。”
“我現在手上已經有兩個長期風水局……”卓青頓了頓,“我想應該叫風水工程。”
“兩邊進展都很不錯,聽說古鎮一期工程快要結束,卓師傅要去給陣法奠基,到時候一定不要忘記跟我說一聲。”鄭總笑道。
“一定。”卓青又往那邊看了一眼,“我們怎麽去探查龍脈?”
海水中有海龍,根據海底山脈走勢尋龍點穴。但首先人要去海底非常困難,其次海底龍脈氣息會受海水影響,所以風水師很難捉住海龍。
一般而言,風水師在海上設置風水局,只會涉及島嶼附近淺水區。這附近雖然是一片較淺的海域,但海龍綿延千裏,龍穴不一定在可以填島的區域。
“先換艘船。”鄭總道,“我們有正在做潛水試驗的科考船在這裏。上面有人教卓師傅潛水。”
“我真的不建議你自己下水。”蘇衛道,“對于未經訓練的人而言,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尋找龍脈可以在海面上,通過海底聲吶地圖尋找,但點穴就必須我自己下去。”卓青道,“如果這個項目可以啓動,龍穴肯定在比較淺的海底,不用擔心。”
“還是需要擔心一下。”鄭總嘆氣,“卓師傅每次設置風水局弄出的動靜都很大。就算是淺水區,如果有旋渦什麽的,也會有危險。卓師傅可以在龍穴上做個标記,讓我們的人去。我們的人是專業的。”
“我想點穴這種事,只能風水師來做。”卓青道,“放心,實在不行讓我家貓去,絕對沒有危險。”
“……到時候再說吧。”蘇衛有氣無力道,“別再虐待你家貓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申請對你進行心裏評測了。”
卓青道:“我認真的。他絕對能全身而退。”
“我也是認真的。”蘇衛嚴肅道。
卓青立刻道:“我錯了,我現在就将它身上的惡魔翅膀小衣服脫下來。”
蘇衛扶額。鄭總大笑。
就這樣,呼呼大睡的萬黑喵還沒醒。
……
到了船上,鄭總本來想例行介紹一下卓青這個風水師有多厲害,希望這些信科學不信風水的科學工作者們能夠态度好一點,但沒想到卓青剛一上船,就被一群科學工作者團團圍住,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不是很正常嗎?卓青除了是風水師,更是偉大的數學家。”龐船長笑道。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對卓青風水宗師的身份也接受良好。”鄭總嘆氣。以前有風水師來,這些人雖說不至于多冷漠,但熱情是不可能的。
“因為卓青和那些風水師不同,他想用科學解釋風水,并且取得了成果。”龐船長道,“風水如果被歸于科學而不是玄學,科學工作者自然不會排斥他。你要知道,最開始知道風水師的存在,我們也是很興奮的。但是我們無法和他們正常溝通,我們也很無奈。”
鄭總苦笑。
風水師多是依照經驗、“古籍”,以及別人看不到的氣來設置風水局,但這種“證據”顯然不能被科學工作者認可。如果別人無法觀察到這個“證據”,怎麽會信服?唯結果論?
如果唯結論論在科學界能被認可,世界上就不存在證明“猜想”這種事了。
聽聞卓青不僅為風水局設置了數學模型,還能讓普通人也能在短時間內看到“氣”,即使卓青沒有證明黎曼猜想的成就,這些科學工作者也會對卓青熱情滿滿。
他們早就想研究風水,但苦于“沒有天賦”。現在雖然不能算是研究,但只要觀測到“氣”的存在,已經足以他們十分興奮。
于是,卓青面對了一船人“開眼”的請求。
卓青很為難。
萬煦明天晚上就醒過來了,開眼什麽的倒是沒問題。卓青相信這些人不在乎多等一天。但開眼有後遺症,他可不想讓這群人齊齊頭疼加視力倒退。即使視力倒退一百度并不算什麽沉重的代價。
不過這群人想要親眼看見風水氣場的願望太強烈了,哪怕卓青說用其他方式讓他們感覺到風水氣場的存在,也不能減輕他們“親眼”看見直觀的風水氣場這個願望。
“我沒辦法了,鄭總,一切靠你了,我去跟蘇衛劃着小船捉龍去。”卓青選擇了暫時逃走。
卓青本以為來到這艘全是科學工作者的船上,最困難的就是如何裝出一個跨時代天才數學家應該有的樣子。那篇論文他已經完全吃透了,要和其他人吹牛逼應該沒有問題。他本來是這麽以為的。沒想到這群科學研究者的興趣根本不在數學上。
“若是他們想和你請教黎曼猜想的問題,肯定會先讀完你的論文,有一定了解之後,再和你讨論。”蘇衛駕駛着小汽艇,道,“顯然現在,他們對能親眼看見風水氣場這件事更為感興趣。所以你為何要告訴他們這件事。”
“一時說漏嘴了。”卓青一邊将小黑貓放在手心像揉面團一樣揉搓,一邊道,“為什麽是小汽艇?”
“因為更快。”蘇衛道,“你最好護住你的貓,別丢出去了。”
“如果你能換一艘更穩妥的船,我想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卓青一邊和蘇衛鬥嘴,一邊環視周圍的氣場。
海水的氣場非常神奇,海龍的氣息被海水籠罩,龍脈之氣模糊不清,就算卓青現在的感觀已經非常靈敏,仍舊很難從海面上察覺龍氣的存在。
他現在是依據海底聲吶地圖,選定了幾個可能有龍穴的地點,然後再進行探查。
卓青想先自己嘗試一下,至少先圈定一個固定的地點,然後再交給萬煦。
現在他已經勉強算是一個比較合格的煉氣期修仙者。在這個世界中,引氣成功的修仙者大概就有風水宗師的實力。或許他可以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
海上捉龍并不能套用岸上的經驗,光是海水自帶的氣場,就足以擾亂風水師的感知。
不過卓青捉龍并非是按照風水書上的經驗。他背誦那麽多風水書,不過是用風水師能聽懂的語言,來解釋自己的行為罷了。
無論是海龍還是山龍,最終就是龍脈之氣的集合體。卓青只需要用神念“捉”到龍脈之氣,然後尋找龍脈之氣的結點就行。
也就是說,如果他的神念強大到如同萬煦那樣,可以直接穿過海水探查海底,他連海底聲吶地圖都不需要。
在修仙世界時,卓青并不敢用自己的神念随意掃描海水,因為海水下可能有許多兇猛的妖獸。這些妖獸都能感覺到神念的存在,有些會被神念吸引過來,有些甚至可以直接“吃掉”魯莽修仙者的神念,讓修仙者受傷。
在這個世界就沒有那麽多講究,卓青第一次用神念探查海底。
卓青的神念穿越海水的時候,有一種滞納感。這種滞納感,就像是用手指去戳沙子似的,越往下,卓青就越吃力。還好目前海水還不深,他的神念還能勉強伸到海底。
只是保持神念在海底這件事,也讓卓青神念消耗的速度十分迅速,很快,他就有了疲憊之感,不得不讓蘇衛将汽艇停下來,自己稍作休息。
蘇衛看着卓青疲憊的表情,道:“你在幹什麽?為什麽突然這麽累?”
“尋龍。”卓青一邊蔫噠噠的啃着餅幹,一邊道,“精神力有點消耗過度。”
“明天繼續?”蘇衛問道。
“不用,這樣也是一種修行。”卓青道,“我能感到自己在疲憊的時候,精神力更加堅固。”
“就像是用長跑鍛煉耐力一樣嗎?”蘇衛問道。
“差不多。”卓青啃完餅幹,繼續閉着眼使用神念探測海底。
……
卓青到達海上的時候,他慣于黎曼猜想的預印本引起了整個數學界的震動。
雖然之前卓青在現場證明黎曼猜想的時候,已經引發過一次震動。但畢竟并非所有的數學家都在場。之後數學家陸陸續續來尋找卓青的時候,也不是所有數學家都有機會和卓青聊完整個證明過程。
直到卓青的論文預印本被上傳到網上的時候,他們才能真正确定卓青證明黎曼猜想的思路。
論文預印本破天荒的超過了兩百頁,讀懂這篇論文,不僅要對數學各個領域都有所了解,還必須先研究透卓青上一篇介紹“萬煦流形”這個數學工具的論文。
論文理解的困難并未打消數學界的熱情,現在幾乎所有數學家都放下了手頭所有的研究和瑣事,日常聊天內容全部變成了卓青和卓青的論文。
數學界大概是自然科學界個人英雄主義最後的戰場,許多數學家并不習慣和人合作研究。許多數學家只需要一根筆,一張紙,甚至連電腦都不一定需要,根本很少和人交流。
但為了讀懂卓青這篇論文,數學家們必須組成一個研究小組,讓研究各個分類的數學家們聚集在一起,對卓青的論文進行全方位的解析。然後,他們再将自己擅長的領域分析的結果,告知其他人。
看過卓青現場證明,并和卓青讨論過論文的數學家已經公開發推特,表達自己相信卓青證明結果的觀點。所以數學界雖然仍舊有人不信任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華國青年能解決黎曼猜想這種千禧難題,但他們只會更加謹慎的對待這個論文,而不是貿然發布什麽言論。
在數學界,一切都可以用計算來證明。
四大數學期刊齊齊向卓青約稿,審查小組卻是同一批數學家。
這一群數學家都是看過卓青現場證明,并且最先和卓青讨論的人。
他們會再次驗證卓青的論文的嚴謹性,然後将驗證成果分開成四篇論文,附在卓青論文後面發表。
讓卓青來說,這些資本家真的很會賺錢。
随着公開發聲支持卓青的數學家越來越多,華國官媒終于接到消息,可以直接吹“華國青年數學家卓青證明黎曼猜想”這件已經被華國民衆熟知的事了。
“卓青證明黎曼猜想”這個熱搜也終于壓過了“卓青和萬煦”與“卓青的貓”,上了熱搜第一。
這時候想要上熱搜的明星十分難受。他們就算買了包年包月套餐,這時候也不敢出來蹦跶。
誰都知道,雖然不知道黎曼猜想是個什麽東西,但肯定是很厲害的東西。你一個名聲不出圈的網紅流量明星參加“XX會”豔壓“XX”成為“XX”代言,熱度怎麽可能壓得過全民搜索?
就算黑也算熱度,這時候讓國家不高興,國家也會讓你的金主爸爸不高興。
網絡上這時候仿佛人均數學家,每個人都在讨論黎曼猜想的事。雖然內行人看着他們的讨論哭笑不得,但好歹在華國引起了一股學數學的熱度。
這熱度能持續多久,能不能影響一代人,那就不知道了。
華視也在黃金時段,放出了早就錄制好的卓青的訪談。在訪談中,主持人問了公衆們都很關心的“萬煦”和“卓青的貓”這兩個八卦。
卓青并不忌諱聊起這兩個問題。
主持人問道:“現在網絡上,無論是萬煦的熱度,還是你口袋裏的貓的熱度,都比你本人證明黎曼猜想的熱度更高。你會為此感到不高興嗎?”
卓青笑着回答:“為什麽不高興?”
主持人道:“大家對八卦的熱度,比對黎曼猜想這個很偉大的世紀難題高得多,你作為數學家,會不會比較難受?”
卓青想了想,問道:“你知道什麽是黎曼猜想嗎?”
主持人道:“采訪你之前,我提前做過功課。”
卓青道:“那你看懂了嗎?”
主持人失笑:“說實話,沒有。”
卓青聳肩,露出無奈的神情,道:“所以,大部分人連黎曼猜想都看不懂,更別說看懂我的論文了。所以,為什麽要強求他們去關心什麽黎曼猜想呢?”
“我想,對于公衆而言,知道黎曼猜想很重要很偉大,知道證明黎曼猜想的數學家是卓青,這就夠了。其他的,即使他們關心,也看不懂。”
“看得懂的人自然會去找我的論文來看,自然會研究黎曼猜想表達了什麽。公衆們,只要知道華國有人做出了重大成就就行了。”
“無論是萬煦還是貓,只要他們不造謠,不抹黑,實事求是的讨論,都只是代表着他們對華國數學家證明了黎曼猜想的興奮罷了。沒什麽難受的。”卓青道。
主持人道:“那麽你能用簡單的語言介紹一下黎曼猜想是什麽嗎?”
卓青道:“不能,因為黎曼猜想一點都不簡單。”
主持人無奈:“連用公衆能理解的語言描述一下都不行嗎?”
卓青也很無奈:“我能用一句話來描述,但分開每個字你們都聽得懂,合起來就都聽不懂了。”
主持人嘆氣:“好吧,看來公衆想要了解黎曼猜想非常困難。”
卓青道:“何必要了解呢?就像有人做出了任何科技成果,只要知道成果是什麽就行了。”
主持人笑道:“也對。看來這次訪談,如果要讓你聊黎曼猜想,估計觀衆們也聽不懂了。那我們也聊聊你的貓?”
卓青道:“可以。”
“你的貓是小貓崽嗎?看上去好袖珍,仿佛沒斷奶。”主持人笑道。
“不是,他是一只侏儒貓,長不大。你知道的,寵物界的畸形秀很嚴重,這只貓就是一只傳說中的長不大的貓。他骨骼內髒都有病,每個月都需要大量醫療費,所以被心血來潮買來的飼主抛棄了。”卓青面帶寵溺,“我無意間遇到這只貓,就将貓帶回家了。只是它膽子很小,一離開我就會一直叫,我只好将其一直對帶着。”
“我很感激在我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遇到一個沒有我就不行的小生命,這讓我能重新整理好心情,繼續在這個世界走下去。”卓青微笑。
主持人被感動了,但是……
“可是,它現在的表情仿佛在鄙視你?”主持人道,“你口袋裏的貓。”
卓青低頭看了一眼,道:“他習慣性用同一個表情,就當他面癱。”
主持人笑道:“那真是太可愛了。希望它今後的生活會很幸福。”
“當然,有我在。”卓青道。
“要不要再聊聊萬煦?”主持人問道,“你似乎很懷念他。”
卓青一臉悲傷道:“沒錯。他去世之後,我……”
……
“啪嗒。”萬黑喵一爪子按掉了電視機電源。
卓青看着剛蘇醒的萬煦:“你在害羞。”
害羞你個鬼啊!萬黑喵進入狂怒狀态。你丫是不是戲精附體啊!還有那個“萬小煦”的超話中的照片是怎麽回事!卓青你給我說清楚!
卓青望天,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