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養她
校門口,蘇清圓看着王铮和趙子靈,一時間陷入無奈。
她和王铮,一個校花一個校霸,倆人都是行事高調的,來來往往的同學們絕大多數都認識他們。這兩個向來格格不入的人一起出現在校門口,吃瓜群衆也不免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王铮嗎?他不會也喜歡咱校花吧,要出手了?”
“我看不是出手了,是秘密在一塊了吧?”
“啊啊啊我的王铮,我酸了!”
“蘇清圓不是為了王铮才不化妝了的吧?”
聽見這些閑言碎語,蘇清圓更不想跟王铮一塊回家了。作為一名五好學生,她決不允許自己被扯上什麽“早戀”的傳聞——早戀是高考的墳墓,早戀是人生的歪路!什麽一塊坐地鐵,一天兩天還好,一個學期,讓她怎麽熬啊?所以她一心就想着找個借口回絕了。
可從學校去地鐵站就這一條路,人家要坐地鐵,她也沒法攔着啊。
就在犯難的時候,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不遠處傳來。只見一個戴着頭盔的男人騎着一輛通體純黑的摩托車出現,一個急剎車停在他們面前,危險的氣息随之席卷而來。
像是要跟王铮單挑一樣,那輛摩托霸道地擋住兩個人的去路,輪胎幾乎壓在了王铮的籃球鞋上。
旁邊八卦的學生以為是六中的混子們過來挑釁了,請了什麽厲害的角色,生怕在旁邊受到牽連,加快步速繞行。
王铮也瞬間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捏緊了拳頭準備迎戰。
蘇清圓緊張兮兮地看着來人。半晌,卻見他摘了頭盔,目露兇光,居然是邱宇。
她瞪大了眼睛:是陸遼看到退婚書,生氣了叫邱宇來教訓她?還是陸遼派他來盯着她?她想不出所以然來。
這時,邱宇卻只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抱着頭盔下了車,把車子立住,偏頭跟王铮說了一句:“屁孩。”
王铮何許人也?那可是一中的老大啊。因着邱宇這一聲“屁孩”,他瞬間炸了毛。
可下一瞬,誰也沒想到,邱宇竟然把頭盔遞到他面前:“這摩托送你,坐什麽地鐵啊?麻溜騎車回家。”
王铮、蘇清圓、趙子靈全驚掉了下巴。
這麽拉風的出場,他們仨都以為要人腦袋打出狗腦袋了,沒想到,是千裏送摩托來了?
而王铮本來跟一只小鬥雞一樣,剛要發起進攻,餘光卻瞥見了黑摩托上那個很低調的品牌logo。
限量的,一般人根本買不到手,他甚至只在網上看過概念圖。
王铮到底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也沒什麽過多的愛好,無非就是喜歡個摩托車。看到心頭好白月光就停在那,本來铮铮的傲骨,也悄無聲息地被磨沒了。
是接受還是拒絕,一時間成為了困擾王铮的最大難題。
半晌,蘇清圓提了提書包帶子,問邱宇:“你怎麽會在這呀?”
跟那天一樣軟綿綿的聲音,像草莓棉花糖。
果然就是她啊。
邱宇因為被“醜女蘇清圓”騙了,受到很大創傷。他低頭點了根煙冷靜冷靜:“我說蘇小姐,我好心奉勸你,你可是訂了婚的人,別跟這群毛頭小子走得太近了。”
“訂婚?”王铮的眉頭一下擰了起來:“她跟誰訂婚?”
邱宇也瞪圓了眼睛:“你管得着麽?”
霎時間,倆人又像鬥雞一樣對上了眼。
僵持中,一旁的趙子靈上前兩步,一把挽住王铮的胳膊:“好了好了,現在有車了,你送我回家嘛。”
王铮看了她一眼,像看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樣。但萬幸,這塊口香糖給了他一個臺階下。他接過邱宇手裏的頭盔戴好,長腿跨上車,一擰油門就竄出去了。
而好心給臺階的趙子靈被甩在後面,幾乎急哭了。
蘇清圓柳眉微蹙,微風下,她伸出白白的小手壓住裙擺:“怎麽回事?我的退婚書他沒收到嗎?”
“還是別提什麽退婚書了。”邱宇低頭踩滅了煙蒂。
蘇清圓不明就裏,還想再追問兩句,可邱宇顯然不願多說,轉頭離開了。她搖搖頭,也背着書包往地鐵站走。
錯過了放學的高峰,地鐵站裏人不太多。蘇清圓把沉甸甸的書包放在安檢臺子上,很守規矩地擡起胳膊讓工作人員檢查口袋。
通過後,她往前走了兩步,已經過了傳送帶的淺黃色書包卻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提了起來。
蘇清圓一怔,随着那手看去,高個子男人的身影映入眼簾。她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慢慢往前走了兩步,錯開安檢通道,局促地打招呼:“投遞員小哥哥,是你呀?”
說完,她望了望自己被搶走的書包——眼前的男人脊背寬闊,自短袖T恤裏露出的雙臂肌肉贲張而結實。她的書包搭在他背上,像個童包似的。
她不知他拿她的書包做什麽,一時間感到有些無助,迅速垂下了眼簾。
陸遼看清了她眼底隐藏的疏遠,不悅地皺眉,抻了抻衣服下擺:“我好好洗過,沒機油味,弄不髒你的包。”
蘇清圓這才發現他誤會了,趕緊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自己背就可以了。”
“少廢話。”陸遼拎着她的書包轉身往進站口走:“你才上幾年級,都背了什麽玩意兒,書包這麽沉?”
“我讀高二。”蘇清圓只好從善如流地跟在他身後,刷卡進站:“後天我們要分班考試,我得多背點書回家看。”
“身子板這麽弱,背得動麽?”眸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細腰,陸遼偏開目光,望向她的臉。
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的,睫毛又長又翹,是真好看。
蘇清圓沒說話,在一個沒人等候的車門外站住腳步。
地鐵一號線在九幾年就建成了,難免有些破舊。車門外的安全門不是完全密封的,一探頭就能看到列車軌道。就今年一年,已經有三四個人從這跌下去了。
陸遼單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拉離安全門,把她小小的身子塞到自己身後:“學習不用太努力,過得去就行了。”
她是他未婚妻,也犯不着那麽辛苦,他能養她。
對于這種說辭,蘇清圓是不同意的。學生嘛,學習才是第一位的!可是他手心滾燙,隔着一層薄薄的襯衫落在肩頭,她很不争氣地紅了臉,便沒再跟他争辯。
她清了清嗓子,問:“你今天不用工作嗎?也往北坐車?”
“我跟你一站下。”陸遼低低應了一聲。
他剛才那話其實沒說完。學習不用太努力,也不用學得太好,只要開心就行了。但是唯有一條:不能早戀!
他一早聽說過,市一中“放學最早、管得最少、學習最好”,對早戀也從來睜一眼閉一眼。他可不能讓剛才那小子有可乘之機。
他咋了咋舌,剛要開口,車站卻響起字正腔圓的提示聲:“開往南站的列車即将到達,請各位旅客做好上車準備……”
緊接着,地鐵轟隆隆地就閃着燈開了過來。
沒有密封的安全門,列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大風。蘇清圓緊緊按住百褶裙的裙擺,露出一臉窘迫得可愛的表情。
陸遼的心像被一股陌生的勁頭兒狠狠沖撞了一下,頓時軟了三分。
“又不是頭一回見面,還怕跟我一塊走啊?”他嗤笑一聲,語氣沾着幾許失落:“這次又想謊稱你家在哪?”
蘇清圓本覺得沒什麽,只是怕風太大刮起裙擺,可聽他這樣一說,難免地就緊張起來:“我、我沒有想說謊了……”
他長得有點兇,說話語氣硬邦邦的,脾氣也有些糟糕。再加上比她高出太多的身形……她倒也談不上害怕,只是每次站在他面前,難免覺得心裏有點打鼓。
蘇清圓一時間有些無措。
陸遼沒再逼問,只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被風吹起、粘在了嘴角的碎發。
蘇清圓猛地被他一碰,不禁瑟縮了一下。
陸遼面色一沉。
她是他未婚妻啊,怎麽還這樣防着他。
然而,他的手擺弄慣了車和各種機器,卻不知如何觸碰這樣軟綿綿的女孩子。她會想對他敬而遠之,也是人之常情。
是他先越了線。
他撚了撚指尖。
她的發絲纖細又柔軟,觸在掌心,留下一串微癢。原來那根粉色的發帶,就是攏住了這樣的發絲。他忽然不想把它還給她。
他大步邁上車,用身體把她圈在門邊,隔離開擁擠的人群,笑得放肆:“放心,到地鐵口我就走。”
看着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眼神,他補了一句:“書包也還你。”
蘇清圓有那麽一瞬間,仿佛讀懂了他的隐忍,乖乖點頭。
車門關閉,又是一陣風拂過。擁擠的車廂裏,陸遼卻聞到了一股清清甜甜的香氣。
作者有話要說: 認識陸遼以前:早戀是高考的墳墓,早戀是人生的歪路!
認識陸遼以後:早戀真甜,早戀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