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世界
“醫師配置了些安眠藥”,陳娟這才想起,忙道,“我去拿來。”轉身去取了,剩下的三人看着床上還在不斷發瘋的唐妍面面相觑,唐糖輕咳了一聲,“抱歉,我也沒想到姑姑病得這麽重。”
程初搖了搖頭,“無礙。”倒是程已吓得不輕,但也不敢開口,就怕這人沖上來揍他。
陳娟很快就回來了,但喂藥時卻遇到了些問題,唐妍說什麽也不肯吃,原本秀氣的指甲在陳娟臉上劃了好幾條疤痕,卻還是沒讓她服下去。
“怎麽辦!”望着床上攻擊力十足的女人,唐糖有些急。就聽程已從程初身後探出個腦袋,“就不能哄哄她嗎?藥那麽苦,肯定不要吃的啊!”
周圍人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前面生病了,哥就會喂我吃奶糖,我就吃下去了!”當然,那些被他砸壞在地上的玩具,他全都忘了。
還以為會有什麽好方法呢!唐糖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聽到程已的話後,卻放松了不少,倒是程初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時,他就扯開了話題,溫聲詢問道:“平時喂藥時,有什麽法子嗎?”
陳娟似乎抖了下身子,但沒人發現時,她已經輕聲說道:“夫人,孩子餓了,要喝奶了。”
她的嗓音很輕,床上發瘋的女人卻是聽到了,她擡起了頭,淩亂的長發下,是睜大的淺色雙眸,“對,孩子!孩子餓了!”說着就要解衣服,陳娟趁她不備,就将安眠藥塞進了她嘴中,她卻毫不掙紮,反而是捧起床上的棉襖,輕輕搖晃。
程已這才注意到,原本淩散的床上,竟是有好幾套小孩的衣服,各個年齡段都有的,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了,畢竟這裏哪像是有小孩子的樣子啊!
安眠藥很快就發揮了作用,女人抱着那團衣服陷入了沉眠,她嘴角攜着慈愛的微笑,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癫狂,更不見最初的傲慢,只剩下為人父母時的幸福。
陳娟替她蓋好棉被,一群人就出去了。
“唐小姐,讓您和您的朋友看笑話了”,陳娟關上門後,嘆了口氣,“你們若是不嫌棄,奴婢帶你們逛逛吧?”
“如何?”唐糖問道,就看到兩人都沒什麽意見,便朝着陳娟點了點頭。她這才注意到,這個中年女人并不難看,甚至是有些溫婉的,即便半邊臉都紅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這就奇怪了……據說她姑姑年輕時是有些善妒的。
若是之前,說不定她還會懷疑這人不會盡心伺候,但經過剛才的一番後,她卻在心中否認了這個猜忌,姑姑如今都這幅樣子了,願意伺候就已經不錯了,何況這人對姑姑的病情的确了解。
走在外面,剛才的抑郁全都消散開來了,尤其這裏還別樣寧靜,雖然景色一般,但勝在幽雅。
陳娟似乎太久沒和人說話了,尤其是剛才的經歷後,心中更是有萬般感慨,一路不時插上幾句,“夫人原本不是這樣的,但十幾年前病了一場後,神志就有些混亂了,後來也搬來這裏了。”
唐糖點了點頭,甚至沒感到驚訝,唐家人就是這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外面是死是活,都和唐家無關了,這是她從小接受的理念。
不過,“那孩子是怎麽回事?”唐糖好奇道,沒聽說過姑姑還有個小孩啊,就看到中年夫人面色一下子難看了,良久才道:“十九年前,夫人有了身孕,後來就……”
“是小産嗎?”唐糖問道。
陳娟搖了搖頭,“是難産,産前做過檢查,一切都正常。但生下來的卻是……死胎,夫人一直念念不忘,一定要說聽到了小孩的哭聲,也就是這樣才……”
“那為何不再懷一個?難道是傷了身體不能懷了?”唐糖感覺很不可思議,難道姑姑就因為生了個死胎就開始神經不正常了嗎?卻發現陳娟一臉難言,“怎麽,不能說?”
“那倒不是”,陳娟将周圍瞥了一眼四周,視線投在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上,發現這兩人都沒什麽興趣,才輕聲道,“方老爺年輕時外面有不少人,夫人盼了好久才懷上的,就想靠着小孩穩住自己的位置了。卻不想有天正好撞上老爺……一時激動就失手……”
“那豈不是!”雖然陳娟說的不清不楚,但唐糖卻聽懂了,捂嘴驚嘆道,不可思議極了,若真的這樣,那方家可真是後繼無人了。
陳娟低下了頭,不知是不是錯覺,竟覺她嘴角是上勾的,但她很快就擡起了頭,望着遠處的院子道:“唐小姐,也差不多了,我就送你們到這裏吧。”
“等等!”她一把拉住了陳娟,瞥了遠處已經走遠的兩人,輕聲在她耳邊詢問道,“方芸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姑姑怕的那人,又是誰?”
回去的路上,唐糖瞥了兩人好幾眼,連程已這個神經大條的人都發現了,不解道:“唐糖,我臉上有花嗎?”
“啊?”
“我說……我臉上有花嗎!”
“沒、沒啊”,唐糖笑了一下,有些勉強,“我就是有些累了,走神了。”
“喔”,程已也就不問了,轉頭去和程初聊天了。
唐糖就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感情好得容不下第三人,她一時有些後悔去問那個問題了,又有些慶幸,兩人沒有聽到。
但是,是真的沒有聽到嗎?
她根本不知道,白團早就将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偷聽了下來,還原原本本複述給了程已。
“唐妍為了讨好自己的小姑子——方芸,就使了點手段,讓程初的母親跳樓了,但也正是因為事情鬧大了,程父才将程初認回了”,白團将事情簡要概括後,才問道,“主人你說,方芸為了一個渣男何必呢?天下又不是就他一個男人,千方百計要下嫁,真是搞不懂!”
“說不定是那時已經懷孕了呢?”程已并不很關心前一代的恩源,平靜地說了一句。
“主人你怎麽知道!”白團樂呵了,“就是懷孕了!而且,聽那個婦人說,兩人孕期本來不是一起的,方芸要晚一個月的,但不知受了什麽驚吓竟提前了,後來居然是同一天诶!”
“不過一個生了個死胎,一個難産死了,是不是因為壞事做多了啊?”
“大概吧。”
知道主人好奇心不重的白團實在無處發洩豪門的秘密,又将剛才的聽聞說了好幾遍才肯罷休,最後還問道:“主人,你說程初知不知道這件事啊?”
“已經過去了”,程已揉了揉肩背上的一團,輕聲道,“接下來才是大戲呢。”
“啊?啊!”被程已一提醒,白團什麽好奇心都沒有了,連忙挺直了身子,“主人你不去躲躲嗎?”
“不躲”,程已語氣溫和,推着程初來到了飯局正廳,在衆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下,他似乎有些緊張,卻固執己見的沒有離開,正想朝站在正中間的舅舅打招呼,就看到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瞥都不瞥程已一眼,直接走開了。
程已毫無被無視的自覺,反倒是略微松了口氣,就聽到身前人聲音很輕道:“阿熠不怕,哥哥在的。”
程已最煩也最怕那些大人圍着他指手畫腳,卻故作淡定地擡頭解釋道:“我才不怕呢!”
“嗯嗯,不怕”,随之而來的是一聲輕笑,程已耳根子都紅了,就聽對方掩不住笑意地溫聲道,“哥哥錯了,不該笑的。”
“哼,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不準笑了!”
“好。”
一番打鬧下來,心中的懼意卻是消散了,周圍的目光本就是由于看到唐糖出場,尤其是兩人面相陌生才聚在一起,如今唐糖也不煩着兩人自覺走開了,那些隐晦的目光就少了很多。
衆人聚在一起“談天談地”,程已和程初兩人卻躲在角落過自己的小日子,倒也各得其所。
離正式開宴還有一會,本以為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卻不想原本有些嘈雜的會場卻是倏然安靜了下來,衆人紛紛讓開一條道來,整個房間寬敞了不少。
程已還以為是外公來了,忙将伸長的脖子縮了回去,就看到兩人在衆人的禮讓下走來,而他的舅舅方成康主動上前問候,“顧家主,歡迎賞光。”
“別了,我家老頭子還沒死絕呢”,顧息并不承情,反而是似笑非笑道,“叫他聽到,怕是心髒病又要發作了。”
方成康不愧是在方佑天調.教下長大的,竟沒有一點氣惱,反而是很順勢地扯開了話題,“顧少說的是,這位是?”
“小李子,打個招呼呗?”顧息眯了眯桃花眼,一手卻摟住了對方的腰際,身份不言而喻。
原本兩人穿着設計相仿的黑白兩色西服,就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如今看到了,卻也沒驚訝,就是暗自奇怪這人怎麽如此眼生,莫非是他們眼拙了?
但兩人站在一起的确熨帖,若是不考慮兩人的身份,倒是般配極了。
“姓李”,李醫師捂嘴打了個哈欠,沒精打采道,“能吃飯了不,我餓了。”
“……怕是還要在等一會”最終,方成康就吐出這句話,也不自讨沒趣,走了。
程已看到他舅舅灰溜溜地走了,就感到心滿意足了,扯了扯他哥的袖子,不解道:“哥,李醫師怎麽和那個壞人一塊了?”
“大概是……餓了吧”,程初笑着道。
“哦”,程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就看到兩人朝着這邊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哥,為啥餓了!
程初:因為,顧息想吃李醫師了啊~
程已:哪種吃啊?
程初:過來
程已屁颠屁颠過去了
程初【親了一下】:像這樣
豪門內.幕該揭露的差不多了,最後會連起來的~寶貝們,你們說程初知道那件事嗎?嘻嘻嘻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