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世界
程已摸上口袋裏的糖紙,心中劃過一個念頭,連神經都繃緊了,但不過一瞬就舒緩了……即便他的猜測不假,也沒關系,他只要得到足夠的恨意就好了。
一路推着程初,喋喋不休地唠嗑着,三句話不離嚴謹玺,将程熠的人設扮演了個十足,實則卻在心中将身體的記憶仔仔細細查看了好幾遍。
這次他穿越的身體是個不谙世事的少爺,苦戀嚴謹玺已久,奈何對方根本不拿正眼瞅上他一次,反而和名喚夏宿的男子好上了。程熠當然不服,各種搗亂作死,卻一次次促進兩人感情的進一步發展,就在他打算拿權勢壓人之際,卻被爆出夏宿才是真正的程家二少爺!
原來,兩人從一出生就被抱錯,他才是那個沒爹沒娘的孤兒。可從小到大就被寵壞的他哪裏受得了這個真相,作妖依舊,最終就把自己作死了。
想要得到這麽一個“人生贏家”的極致恨意,無疑是件麻煩事,尤其是現在的權勢壓人都會在日後被打臉回來,更是讓人有些頭疼。可程已卻在混亂的記憶中窺到了不易察覺的入口點,理出了數種方案。
程家離嚴家并不太遙遠,但開車也要十幾分鐘,程已一路推着程初走回家,這一推,就花了足足半個小時。
等到他終于将程初推入正門時,他面上滿是掩不住的得意,雙手指着自己誇耀道:“哥,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把你送回家了哦!”明亮的燈光都不及他眸中的燦爛。
“嗯,阿熠最厲害了”,視線不經意掃過程已凍得微紅的手指,程初眸色深了些,就聽到對方繼續道,“那是!我去睡覺了!明天要早起,然後給那壞人一個教訓!”
徒留下身後身形單薄的程初,程已“啪嗒啪嗒”踏着拖鞋就往自己房間跑去,一進卧室,就将整個身體撲向了柔軟的被窩,又滾了好幾圈,才堪堪作罷。
掏出身側的手機,将這日和嚴謹玺的經過全部如數家珍般寫到了備忘錄中,邊寫邊皺臉,最後委屈地将手機一扔,“哼,都是壞人!”
“滴滴滴——”
聽到熟悉的消息提示聲,程已眸中泛光一把握起床上的手機,本以為會看到嚴謹玺的短信,哪成想竟是一條消息推送,頓時整張臉更不好看了。
剛想關,就被其中的內容給吸引了——
【您即是王。——Once】
簡明華麗的界面設計,黑白相間的兩色格局,讓程已略微有些心動。Once是近十年興起的一個社交平臺,非常流行,即便他沒有接觸過,也從身旁好多人那裏聽到過。
Once不是實名制平臺,卻有着一套約定俗成的法則,一旦違反其中的規則,任何人都會失去進入的資格。據說裏面有“王”的存在,只要獲得他的賞識,便能解決任何問題。
程已當然不信,但他聽說裏面可以匿名詢問,就耐不住心中的沖動,點了進去。裏面是黑白相間的格局,看上去非常的大氣舒服,程已花了點時間了解了其中的規則後,就立刻上真招了——
【讨教:好氣哦!嚴哥哥被一個壞人搶走了,壞人好壞好壞的!怎麽可以搶我家嚴哥哥!】
花了點小錢成了超級VIP,不僅将這個話題标紅加粗,還發出了大筆的賞金,恨不得立刻有人告訴他,到底如何解決了這個難題。
很快就有人出現回複,程已當即和人談論了起來,其間要不是還有一絲分寸,幾乎要将自己和夏宿的老底都給掀了。
白團望着程已在那邊瞎折騰,分外不解地瞅了瞅手機屏幕上的回複,“主人,你為啥幹這麽弱智的事情啊!”
“有件事想要驗證一下”,程已溫聲解釋道,臉上卻皺成一團,遠遠望去,好似身心都投入在Once平臺中。
“啊?”白團瞪大了眼珠子,就聽到程已在心中溫和反道,“程熠一生中,有沒有接觸過Once?”
123将程熠的記憶全部搜查了一遍,發現他就聽過Once這個名字,卻從來沒有接觸過,就在素淨的床單上滾了滾身子,眼巴巴擡眸問道:“那又怎麽了?他沒興趣啊!這個Once有哪裏不對嗎?”
程已在心中勾了勾嘴角,手指快速回複網上的各種意見,腦中卻慢悠悠問道:“那他收到過Once的推送麽?”
“好像是沒有,可……”
“別急”,程已擡眸朝着身前翻滾的白團望去,視線輕描淡顯掃過,投向挂在牆壁上的镂空時鐘,皺了皺眉。
“居然這麽遲了!好吧,先洗澡”,無奈地撓了撓腦袋,程已解開皮帶,露出下方微翹滾圓的屁股、纖細修長的雙腿,扯了扯頭發走入浴室,打開了水龍頭——
“咦,壞了?”收回用力過猛的手,望着被他強行攆壞的開關,程已自言自語道,“我記得前不久還好的啊!”
只能随手套了件寬松的上衣,堪堪遮住印着熊貓啃竹子的內褲,屁颠屁颠跑向了程初的房間。
程家雖是豪門,卻并不奢侈,整棟別墅就四層,程初的房間在最上面,整一層都是他的,而除了他,程家其他人都住在二樓。
整棟屋子都開了暖氣,也因此穿着一件上衣的程已并不冷,可跑到四樓,卻還是覺得陰氣挺重,尤其是房間格局,透着股逼仄壓抑。
記得小時候,程熠的外公一直反對他找自家哥哥玩,還一再提醒,“那東西不是你哥哥”,後來見他不聽勸,就懶得理他了。
家裏就只有哥對他好,還會喂他吃奶糖,哪像其他人,對他可壞可壞了!
急着洗澡的程已腦中想着有的沒的,一路跑向程初的房間,一把推開房門,“哥,熱水器壞了!”
房間很大,卻顯得空蕩蕩的,即便裏面一應俱全,也顯得沒有一點生氣。不知是不是入夜的緣故,整個房間透着股昏暗,讓站在門口的程已不禁眯了眯眼睛。
落地窗旁立着一有些年代的臺式機,而輪椅上的男子正側頭趴在電腦桌上。他似乎非常疲憊,即便房門被人闖入,也沒從小憩中醒來,借着窗臺上灑進的冷光,程熠走向了這人。
金絲眼鏡規矩地擺放在手側,過長的劉海淩亂地垂落在臉頰上,這次,透過慘淡的月光,程已看清了這人真實的模樣。第一反應就是——
白,慘淡的白。連這傾瀉而入的月光都抵不上這人臉色的病态,他似乎良久未接觸陽光,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下,是跳動的青筋。
渾身上下,除了薄唇間的一抹緋色,只剩下黑白兩種顏色,像是舊照片中的鬼魅,不應該存在于世的魅。
嚴謹玺作為這個世界的人生贏家,長相俊朗異常,可卻抵不上眼前這人的驚豔,程已根本無法想象,只是褪下鏡片、掀起碎發,一個人就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
而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就抵在了這人的脖頸處,避無可避地,他伸出了手,輕輕捏上了這白皙、脆弱的脖頸。
手心是沉穩的心跳,一下而又一下,只要輕輕一用力,“咔嚓”一聲,這跳動就會完全靜止。
程已不經意間屏住了呼吸,緩緩、用力……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将老攻掐死沒關系嗎?
作者:沒關系!随你掐!掐死你家老攻算我輸!【傲嬌臉】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