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夕,巍峨華貴的娴毓公主府前。
水梅疏的帷帽遮住了她清麗柔婉的傾城國色,卻遮不住她的身姿楚楚,自帶的一段天然流韻致。
透過帷帽垂下的輕紗,她望門前立着的那一排新鮮荷葉制的巨型荷燈。這是為七夕燈集準備的,只等入夜就點燃。
往年這荷葉皆由水梅疏家裏的花田供應,可今年她家的半塘荷葉現在還密密地鋪滿水面,她卻連一片葉子一朵花都沒有賣出去。
水梅疏心裏一陣焦灼,如今她家裏米糧只夠半月,山窮水盡,她只能來大長公主府撞運氣了。
公主府大門洞開,走出來一群人。
水梅疏聽衆人喚中間那中年男人“王管事”,她不由緊張起來,她等的人就是他。
水梅疏立時快步走上了門前的青石階。白玉一般的手腕一翻,摘下帷帽,俯身拜了下去,動作行雲流水輕靈優美,越發顯得她身姿窈窕細腰不盈一握。
她道:“可是花莊的王管事,多日不見,給您問安了。小女子乃是百花村水天南的大女兒,年前跟随我爹見過您。”
門口的衆人,乍聽到水梅疏那柔美輕靈的聲音,好像心上被撓了撓,都楞了一下,再定睛一看水梅疏,都不由呆住了。
只見她系着淡出爐銀裙配嫩黃交領襖,膚若凝脂眉目絕麗,眼波盈盈,透着天真嬌媚,周身萦繞着幽幽甜香。
衆人皆驚豔不已,哪裏來這樣一位十五六歲嬌滴滴的絕色佳人。
王管事心中暗自納罕,水梅疏竟一日比一日美。王管事不由微微晃神,差一點忘記他的綢缪。
他也驚訝這嬌弱的女孩兒竟這般有勇氣,敢來公主府堵他。
他嗯了一聲,卻扭頭問仆從:“馬呢?快牽馬來,我哪兒有空在這裏跟人扯閑篇。”
水梅疏見他如此冷淡,卻不退縮,鼓了鼓勇氣,款款起身柔聲道:“王管事,今日與您相遇,許是七夕節,天上的織女娘娘的指引。小女子此來是想與您讨情,水家欠下公主府花莊的佃租,還請您寬限幾日,勿要收了我們的花莊。”
絕色佳人,軟語玲珑,衆人竟心中升起一陣不忍,皆立在那裏望着她。
水梅疏眼裏充滿了水汽,越發顯得朦胧可愛。
她懇求道:“如今我父兄遇上海難,生死未蔔,家中只剩我和年幼的妹妹,若失了花莊,我們立時便沒了活路,還請您開恩,容小女子再籌措幾日租子。”
說着水梅疏心裏一咬牙,微微一提裙角,就想跪下來。
水梅疏自出生起,十六年來皆被父兄捧在掌心,千般嬌寵萬般愛惜,不曾受過半點委屈,沒想到會有向人下跪哀求的一天。
但如今父兄失蹤,樹倒猢狲散,即便再難,她也得為小妹水霜月撐起這個家。
此刻,膝蓋微彎之時,她只覺自己的人生,似乎也和載着父兄的船只一般,浸在了冰冷的大洋之中了。
沒想到那王管事不肯受她的禮,更怕她繼續糾纏,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朝外推搡。
水梅疏猝不及防向後一退,一腳踩空,便從公主府的青石階上跌了下來。
她手中握着的兜帽輕薄的白紗揚起,飄了起來正好遮住了她的頭面,也遮住了七月的驕陽。
她心裏一片空,忘了擔心自己會摔成什麽樣,只黯然想,如今最後一條路也斷了,該如何是好?
她卻覺一陣清風拂過,一條堅實有力的臂膀,摟上了她柔軟的腰肢。她似乎感覺到了那人的體溫.
鼻端聞到一股極淡的木香,缥缈仿佛夢境,卻讓她心神一陣恍惚。這個味道,這個味道好熟悉,是他的,還是我的?
七夕的日頭高照,她帷帽的輕紗蒙在臉上,透過朦胧的白紗,怔怔地望着接住她的人。
那人身着天青色繡團花雲錦交領,錦衣玉帶,身形颀長,皎皎不群,望之便貴極.
黑色帷帽遮住了面容。
瞬間水梅疏覺得那人的帷帽之下,射出一道異常淩厲的冷電,穿透輕紗,直看進她的眼睛。
又冷又硬,犀利無比,水梅疏不由悚然心驚,一時忘記了所有的思量,連道謝都吓回去了。
那人盯着水梅疏,定了一定,才收回了摟在她腰間的手。水梅疏只覺這瞬間無比悠長,她額上冒出了冷汗,連羞澀皆忘記了。
那人身側還跟着兩個青年,此時皆一臉驚異地望着他們。他們知道男人平日最厭惡與女子接觸,怎麽今天他居然在這女孩兒面前駐足。他們不免驚異地打量着水梅疏。
兩人都是花中老手,看水梅疏白紗覆面,朦胧之中更顯風姿,定然是位絕色佳人。
他們心中轉了無數主意,都在猜疑這絕色美人是哪家送來的,怎麽事先沒聽到半點風聲。
看那人的模樣,莫非這次竟會不同?
不等水梅疏回過神來,那救她的青年已經抽回了手,卻邁開長腿,仿佛方才他的打量和怔忪都是水梅疏的幻覺一般。
那青年對她視若無睹,從她身邊擦過,風一般地踏入公主府中。
跟随他的兩人互望一眼,心中反倒安定了,覺得方才他們可能看錯了。他怎麽會對女子假以辭色。
沒料到那青年擦過王管事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微微轉頭冷冷一瞥。
那目光如同冰箭,王管事立刻被吓得滿頭大汗。
而跟随青年,穿着金青錦緞直裰的年輕公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心中十分驚訝,卻立刻用力搡了王管事一把。
王管事被推的猛然後摔,正好絆在高高的門檻上,翻了個跟頭,摔得渾身疼痛,卻趕緊手腳并用爬起來,對他們谄笑地說:“小的正打算去接您幾位呢,您就來了。”
這一切事情發生的太快,水梅疏一時愣住了,心中忽然升起了新的希望,也許他們能夠幫她。
不料那金青袍青年,卻回頭看着水梅疏,胳膊肘推了推救了水梅疏的天青袍青年,戲谑道:“哥,不愧是七夕,在這兒都有人等着對你投懷送抱!她是今天第幾個碰瓷兒的姑娘了?”
水梅疏聞言,不由又氣又羞,她是好人家的女兒,如今被逼無奈抛頭露面,幾時聽過這樣的話。她臉上火燙,忙垂下頭來,将帷帽戴好,正待分辨一兩句。
不料此時青年身邊的另一人竟去而複返,水梅疏正對上此人,卻見他眸中透着一股邪氣,這樣的目光,這些天她見得太多了,她不由心中大驚,本來想向那青年求情的打算,立刻丢開了。
此人低頭湊近了,十分輕佻地問:“小娘子,是誰派你來堵他的?既然你這般大膽,就取下帽子來露個臉罷!小娘子身上用的什麽香?”
水梅疏心下警惕,忙倒退一步。
她心中忽然想起傳言說大長公主的兒子明銳将軍薛睿,曾當街強搶民女。
她大驚失色,不由手心都有點出汗,轉頭就走,緊走兩步,提起裙子飛奔起來。
那人在身後叫她,她頭也不回,越叫越跑,越跑越快,瞬間便消失在巷口。
那人一聲輕笑,救了水梅疏的天青袍青年,卻回過身來淡淡對他道:“時楚葛,再不規矩,今晚的七夕燈集你就別去了。”
那青年說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消失在街巷的那一抹嫩黃裙角上。
他心中也有點驚訝,他一貫極厭惡女子糾纏,沒想到方才卻在那姑娘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當時不由怔了一怔。
那香味極淡,似乎已經随清風散去。
他的眸光一動,莫名回想起方才那女子柔軟的腰肢,她輕盈仿佛蝴蝶。
雖白紗下瞧不真切,那一雙美目朦胧含情,也令人難忘。
他還是第一次跟女子這般親近卻不覺得不悅。
他的手指伸到袖中,摩挲了一下他手腕的香珠。
青年眸光變冷,掃了一眼那兩個不斷試探的同伴,心中微諷,他生平第一次沒有厭煩這種把戲,反而生出了一點兒興味。
水梅疏跑出兩條巷子,她才大口喘氣,心跳個不停,知道今日她徒勞無功了。她心中既委屈又害怕,更多的卻是灰心。
希望破滅了。
她望着今日七夕,繁華的京城街市,張燈結彩,到處叫賣着七夕乞巧用的五色絲線和細針。
去年今日,她還和一家人滿心喜悅逛街游玩。
而今年此日,卻笑語成空,物是人非。
此刻她立在熱鬧的人海之中,只覺人世茫茫,茕茕孑立,無枝可依。
她的目光,落在了路邊攤子上的魁星像上。魁星像青面赤目滿面漆黑,十分威武。
他的生辰在七夕,乃是天上文魁,是主文運的神仙。大家都說想中狀元就得拜他。
去年她還特意求了一張最大最神氣的魁星像,送給将考秀才的未婚夫景金川。誰料他回報她的竟是冷冰冰的一紙退婚文書。
水梅疏盯着那面目猙獰,十分威武的魁星像,最終還是默默買了一張。
她默默想,魁星大人經歷了千難萬險才得登神位,可知世事多磋磨,自己萬不可灰心喪氣。
山窮水複柳暗花明,她總能找到法子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送出魁星大人的畫像,小天使們萬事順遂~
下一本《重生之白月光豔色無雙》《盲眼将軍寵妻日常》求小天使們點專欄收藏~
預收《他的甜玫瑰》
世界首富年輕英俊的投行總裁黎念塵,十分神秘低調,傳說他早已結婚,妻子是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但是在聖誕點燈儀式上,大家卻看到他緊緊箍着新晉小花旦,魔術師跨界玩票的羅迪的腰,目光灼灼地說:“王子來摘他的甜玫瑰了。”
羅迪讀書時候暗戀同桌校草黎念塵,驟然分離,都沒來得及跟他告別。多年以後她成為了當紅魔術師,美豔動人,紅透半邊天,跨界上綜藝拍電影,風生水起的時候,卻傳說她是首富的小三。記者在電影發布會上,問她跟黎念塵的關系,她笑得又美又甜:“從校服到婚紗,我們是什麽關系,讓我想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