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單助理處理慣了盛世的那些少爺們,甲方條件無非是錢,乙方義務無非也就是定期的身體檢查,以及管好嘴巴。有關于明星這方面的協議,他還是頭一次接觸。
如實把情況報告給傅總的時候,他心裏無比期待着傅總嫌棄明星麻煩多,幹脆算了。
誰知道傅總知道之後想了一會兒,突然問他,“明星,怎麽捧?”
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昏君樣子。
單助理:???
他斟酌着字句,“花錢……投資。”
傅雲起輕輕敲着桌子,商人做了這麽多年,對錢的事情他從來不含糊,“花錢也不能漫無目的地花,這樣,你去把他的資料整理一份,明天再給我出一份關于他職業規劃的可行性報告,附上精準投資指向統計表。”
單助理:???
“好的傅總。”幹您娘傅總。
吳有跟傅總那邊交涉好、敲定好具體條款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拿着這份脆生生的包養合約走出耀華大樓的時候,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比安陵容倒臺那天的還好看。
本質上,他真的成了一個皮條客。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有了傅總這個靠山,什麽魏總王總吳總就都去他的吧,雖然大家還是要維持表面上的和氣,他還是得帶着原隰去魏總跟前裝孫子道歉,可不一樣的是這份道歉後邊站着傅雲起,這樣一來,他們的道歉有了分量,魏總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原隰做好了充分的裝孫子準備。
有時候吳有對原隰的成長環境實在是很感興趣,他很難想象什麽樣的家庭能養出原隰這麽個說彎腰就彎腰、絕無二話的孩子。特別是在這個年紀。十幾二十歲的男孩,正是最叛逆、骨頭最硬的時候,他又年少成名,按理說就該眼睛長在頭頂上,什麽都不放在眼裏才對。
而原隰這個人,簡單來說就是兩個字兒,懂事。
實在是太懂事了,吳有打從認識他開始,他好像就像個滑不溜手的泥鳅,該低頭就低頭該讨好就讨好,一絲少年人的嚣張意氣都看不到。
活像是一個受盡了生活折磨的中年人。
有些道理吳有不用細給他講,他自己就明白。
例如,既然有了傅總這個金靠山,為什麽還是要去給魏總這麽個小人物道歉?
“縣官不如現管。”原隰跟他說。
順魏總的毛這件事兒還是原隰先提出來的。讓吳有白準備了一通勸服他的大道理。
在圈裏混的,但凡是個會做人的,都不能跟各大平臺直接負責人翻臉,即便是表面功夫,那也得抹飾得漂漂亮亮的。
紅的白的啤的洋的,混起來的酒壘成的酒杯金字塔,原隰已經連續灌了大半截兒。
魏總翹着二郎腿,倚在沙發上。
這個魏總模樣長得不差,只是個子不算高,原隰邊喝酒邊走神,那天晚上那位傅總個子要高不少,也不知道當時腦子犯什麽蠢,這都能認錯。
不過可惜的是,沒看清楚那位傅總長相怎麽樣。
吳有沒敢幫原隰攔酒,給魏總賠着笑臉,“魏總,咱家原隰實在是不懂事,您看,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偷摸認了傅總當幹爹,賴我,好心辦了壞事,也怪這小孩兒,太心急了,昨天讓他幹爹逮回去教訓,往後是真不敢了。”
“今天您就可勁罰他。讓他長了教訓,看他往後還敢不敢。”
魏總皮笑肉不笑的,“傅總的人我可不敢碰。”
“瞧您說的,”原隰已經快要喝瘋了,好不容易插了句話,趁這空兒來緩緩。他面不改色地編瞎話,“實在是我幹爹那手段我受不了了,才想了這麽個馊主意想另找個靠山的。”
雖說網上親切地稱他的演技為“毀容式演技”,不過這種裝可憐的戲碼他倒是手到拈來,他眨了眨那雙本身看起來就無辜可人的大眼睛,“都怪我,魏總,您原諒我,我這日子是真不好過。”
邊說着話還邊悄咪咪露出了手腕,上邊明晃晃一圈發紅發紫的痕跡,像是被什麽勒出來的。
連吳有都瞪大了眼睛,生怕傅雲起真是個變态,他那紙包養合約把原隰送進了狼嘴裏。
原隰心裏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戲精白蓮稱號,get~
吳有扶着原隰出去的時候,順道還在他手腕上蹭了好幾下,确定了這不是用化妝品畫上去的。
原隰吐了好幾輪,這會兒連說話都是大着舌頭的,“他娘的吳哥,我,我是是不是真的快過氣了,人家大老板不看娛樂新聞也就算了,你自己的藝人,你平時也不搜搜嗎?”
這麽一說吳有還真想起來了,熱搜上挂了好幾天的,原隰銀飾過敏,拍雜志封面時,主辦方因為沒了解情況給他誤戴了銀手镯,手腕紅了一圈,被粉絲連着罵了好幾天。
其實他們當事人以及團隊倒是都沒怎麽放在心上,跟雜志負責人還是和和氣氣的,甚至還互在對方朋友圈調侃過。
這事兒吳有是知道的,只是這兩天精神太緊繃,一時間腦子還跟不上趟。
不過好歹現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魏總這邊沒得罪死,綜藝的合同雙方再敲定一下細節就能定下來,還多了一個背景大得吓人的金主。
吳有終于也放輕松了些,“你幹爹知道你在背後這麽黑他嗎?”
“怎麽就叫黑,黑了,我自己的爸爸,幹爸爸,能叫黑嗎!”原隰借着酒勁兒,就是個酒瘋子,“讀書人的事兒能,能叫偷嗎!”
“我跟你講!”原隰把他推開,幹脆也不用他扶着了,男人喝了酒都是一個樣兒,一副怼天怼地的熊樣,“往後我就不是沒爸爸的小可憐兒了,我幹爸爸在,看誰他娘的敢欺負我,我,誰還敢讓我喝酒!”
吳有鼻子有點酸。
幹爸爸沒用的,該喝還是得喝。
“我!幹爹,大老板。”原隰張牙舞爪的,轉彎就撞了人。
這人……長得不錯,一看就是盛世的少爺。
惹得起。原隰下結論。
按照他脾氣,不管對方是什麽人,事情是誰的錯,他總要裝模作樣表現出風度,畢竟是個職業頂級白蓮花,溫柔可人的人設不能露出馬腳。可這回,跟個酒瘋子有什麽道理可講呢。
再說,酒瘋子剛受了委屈,今年還沒到二十歲的酒瘋子,就想任性一回。
于是他毫不講道理地指着面前的人嚷嚷,腰背挺得直直的,大着舌頭,甚至還帶着點小奶音,“知道我爸誰誰嘛!你這,這個碰瓷兒噠!”
“怎麽,你爸是誰啊?”碰瓷兒的問。
“我爸是大老板!傅,”原隰眨了眨眼睛,撞到的那人個子很高,他得揚着頭,而且,他仔細想了想,嚴謹來講不算是爸爸,他自圓其說,“傅雲起,我幹爹!”
“小心我讓我幹爹,灌你酒!”
“我操,我的小祖宗!”吳有追過來把他往背後拉,四處張望攝像頭,誰都不想明天頭條出來滿是小鮮肉深夜買醉,然後看清了眼前人“我操/我祖宗!傅總?!”
???
傅總???
哪個fu,正副的副嗎?
原隰吓得打了個嗝,娘诶,誰家老總長成這樣啊!
這不就是碰瓷兒嗎!
果然艹人設這件事兒不容一絲一毫的懈怠。生平頭一次嘗試得意忘形繼而翻車的流量巨星原隰暗暗發誓,再任性我就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