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7章
克裏斯給洛基倒了杯茶,他們有志一同地跳過了之前那個略有些尴尬的見面, 然而在談論正事之前總歸少不了幾句寒暄和無聊的社交辭令, 幹巴巴的談了幾句天氣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法術理論, 一邊聊一邊懷念起自家蠢哥哥/小男友的耿直的開門見山。
克裏斯将放在盒子裏的權杖向着洛基推過去,打開的盒子裏洛基的權杖正安安靜靜地躺着, 克裏斯還很有服務意識地在杖柄上綁了根墨綠色的緞帶,打上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上去就像是放在聖誕樹下的禮物裝飾得漂漂亮亮, 權杖頂端的寶石散發着純淨的藍光。
洛基挑了挑眉, “看來你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克裏斯笑道︰“适逢其會罷了。”他一邊說, 一邊将盒子一關,接着又問道, “那你那邊如何?”
他幫洛基找回遺失在地球的權杖, 洛基則幫他安撫地獄裏鬧騰得不得安寧的海拉, 讓那位戰功赫赫的奧丁長女不要再沒事拿地獄裏的惡魔出氣, 畢竟那些惡魔都是克裏斯重要的客人,就算是地獄裏的客人更新換代向來比較快, 也沒有海拉這麽一殺殺一波來的速度, 長年累月下來即使是克裏斯也要忍不住心疼了。
他可是小本生意, 經不起折騰的。
“我想還需要點時間。”洛基答道,“我的那位……姐姐實在是有些固執,就像只脾氣不好的貓一樣, 總得慢慢順毛摸。”
有着貓耳發際線(?)的邪神如是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我是收養的, 估計你現在都見不到我了。”
他這麽說着,語氣卻是輕松而又愉悅,雖然海拉性情危險固執而又不那麽好說話,比起動腦子更喜歡直接一言不合開幹十足的阿斯加德風格,但是難得能找到個人跟自己一起同仇敵忾地吐槽奧丁,洛基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度過了相當不錯的一段時光。
除了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稍微有那麽一點點的不愉快,少不得要被海拉追殺上一段時間外加在地獄裏露宿荒野,之後他都受到了相當不錯的招待,尤其是跟現在托爾的待遇相比,就更加能讓他身心愉悅滿面笑容,還不忘多截下幾張托爾倒黴出糗的畫面保存起來,準備回去放進記憶水晶裏以便日後回顧複習。
當然,如果海拉不是那麽堅持有朝一日她肯定能殺回阿斯加德登上王座,也許他跟海拉的關系會更好一點也說不定。
畢竟他也是有着那麽一點點小小的野心的。
“所以,”克裏斯慢吞吞問道,“你并不希望海拉成為阿斯加德的王?即使……她比托爾還要強大,對奧丁滿腹憤怨?”
他在茶杯裏倒入茶水,前幾天新到的茶葉呈現出明淨瑩潤的琥珀色,香氣馥郁醇厚,裹在水霧裏帶着幾分熱烈而又神秘的韻味,比起現在這個季節似乎更加适合落雪的冬季,搭配上姜餅小人和淋了巧克力的甜甜圈。
“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洛基聳聳肩,一只手支着腦袋看着托爾被海拉追殺的狼狽模樣,低低笑道,“我并不是想要……怎麽說,想要殺掉我這個愚蠢的哥哥,殺掉他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不然對我們來說,想讓誰悄無聲息地死掉有太多辦法了。”
特別是在托爾對他基本不怎麽設防,就算被他從小戲弄到大騙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永遠都是嘴巴上叫着再也不相信他身體依然誠實地被他耍得團團轉的情況下,假如他真的只是想置托爾于死地,根本不需要他辛辛苦苦四處奔波樹敵無數。
只需要一個小法術就足夠了。
“你可以理解為,我不想輸給他。”洛基的語氣放松而又坦誠,雖說謊言之神口中的話語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永遠都是個未知數,但起碼此刻他知道自己并非在編造什麽謊言。
最多他只是隐藏了某些事實,又婉轉的表達了某些想法讓其中蘊含的感情帶有了些許誤導性。
他笑眯眯地對克裏斯眨了眨眼楮,看起來就跟那些不願意輸給兄長的弟弟沒什麽兩樣,又乖巧又無辜的模樣極具欺騙性——只看着這幅樣子克裏斯就能理解為什麽被騙了無數次托爾還是學不會對洛基設防,要知道托爾只是有些莽撞耿直不是沒腦子,況且就算真的沒長腦子,被騙了那麽多次也得長點記性了才對。
但托爾對洛基總是沒有什麽防範,或者說他明知道洛基嘴裏沒幾句真話把他耍得團團轉,仍舊還是願意将對方當成自己的弟弟交付信任,畢竟面對滿臉無辜眨着眼楮的洛基,就算托爾心知肚明這是個喜歡搞事的小壞蛋,也依舊會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原諒他。
克裏斯從盤子裏摸了塊小甜餅,突然愉悅地發現說服洛基的難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大,“也就是說,你在追逐着托爾?”
說完他自己也感覺措辭有點微妙,又補充道︰“你渴求着與他相同的地位。”
“我并不否認這一事實。”洛基說道,“這也正是我為什麽追求王座。”
他渴望着的并非成為王者擁有權勢或者其他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從一開始就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明确異常,他想要與托爾平起平坐,想要獲得與托爾同等的承認與擁戴,他想要證明托爾可以做到的他也一樣可以做到。
起碼,在他發現自己的真正身世之前他的的确确就是這麽想的。
現在也是如此。
他并不會比托爾差,他會做的自己愚蠢的兄長更好,他總有一天會證明這一點。
“那之後呢?”克裏斯在心裏稍微權衡了一下支持洛基上位的收支比例,問道,“如果你成為了阿斯加德的王,那然後呢?”
“嗯?”洛基被他這麽一問也滞了一下,才接着回答道,“我會讓所有人銘記我的姓名。”
銘記他會比托爾更加的強大,更加的睿智。
“所以?”克裏斯對着洛基頓了頓,補充了自己的問題,“我是說具體的政策呢?施政方針怎麽說,準備推行什麽樣的政策還有改革?對外策略是繼續維持現在的模式還是接着擴張,要不要開啓對外的交流和通商……我是說,你得拿出個計劃來吧,既然你想要讓所有人都銘記你的話。”
就算選個家長委員會的負責人都得發布個就職演講闡述一下自己未來的工作方向和預期目标呢,何況洛基想要的還是阿斯加德那麽大一個國家,總不可能上位了就算是完成任務了接下去就一切保持原狀啥也不幹吧。而且以奧丁的在位時間來看,這又不是什麽随便幹個兩年就能跑的位置,少說也得勵精圖治個幾百幾千年,手頭沒有個總體施政方針五年計劃十年計劃未來的發展方向……
說起來托爾好像也沒什麽自己要繼承王位的意識,三天兩頭沒事就往地球跑。
emmmmmmm……阿斯加德怕不是真的藥丸。
“哈?”洛基對克裏斯的提問下意識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克裏斯從他的眼神裏就能夠意識到,這位聰明狡詐的詭計之神完全沒有考慮過坐上王位後實行什麽政策這種事情。
他該說其實自己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嗎。
克裏斯又嘆了口氣,“如果你渴望成為偉大,成為獨一無二,你需要思考更多也更遠的事情。”
“登上王座只是一條更快的捷徑,卻并非決定性條件。想要讓所有人銘記你,想要超越你的兄長得到所有人的承認,掌握權力只是一個開始,而不是結束。真正決定着一切的,并不是你是否擁有權力,而是你用你的權力去做了些什麽。”
“如果你的眼裏只看着你的兄長,那麽我也許得要懷疑與你合作是否明智了。”
克裏斯的語氣平靜而又溫和,不帶半點火氣又隐隐透出點詭谲陰冷的調子——洛基覺得這種調子有種奇妙的熟悉感,他在地獄裏見到的那些惡魔,那種詭谲陰冷又透着誘惑的語氣,包括今天克裏斯給他的感覺都是微妙地偏向于黑暗的,那種蒼白而冰冷的氣息,與惡魔極端的相似。
克裏斯注視着洛基,他并沒有笑,眼楮裏是淡淡的冷,輕柔嘶啞的嗓音仿若惡魔在耳邊的低語,滿是讓人墜入地獄的誘惑。
“你可以做到更多的,你可以不僅僅是追逐,而應當是超越。”
“把自己的名字,永恒地烙刻在歷史之上。”
“托爾也許是天生的王者,你能夠做到更好的,即使不以王者的身份。”
他說得緩慢而又柔和,當然克裏斯沒指望一次就能說服洛基,花言巧語無法蒙騙謊言之神改變自己的意志,能夠說服洛基的只有他自己。
不過這又不妨礙克裏斯推波助瀾旁敲側擊,試圖讓洛基放棄掉篡位這個不靠譜的計劃——是真的不靠譜的那種,整個阿斯加德的風氣對法師就不怎麽友好,洛基又不是奧丁的親生子,加上托爾的威望和人心所向,想要順順利利地把洛基推上王位要付出的時間精力以及代價都超乎想象的大。
絕對的賠本買賣。
倒還不如利用現有的條件,來攫取最大限度的利益與權力,籌謀最具有可能性的未來。
“你有了解過地球上有一種制度,”克裏斯雙手支起,像是想了一下才又輕聲道,“叫做君主立憲制嗎?”
“那真的是非常有趣的制度,也許你願意聽聽看?”
茶水的霧氣中他的笑容顯得暧昧又無害,眉眼彎彎如同畫家筆下的惑人心智的海妖,以歌聲誘惑水手沉沒于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