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種子
第十章 種子
鳴央走過極空在白熾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冷光的銀色金屬甬道,甬道的盡頭,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身影正在默默的等着他,即使是等人,他也依舊站姿筆直,英挺的面龐沒有多餘的表情,給人一種嚴肅又沉穩的感覺。
央走到真田的身邊,兩人并肩走出極空的大門,銀色的合金大門無聲的合上,像是一座森冷的監獄之門。
大門的外面卻和極空內部截然不同,寬大的落地窗,整齊的辦公桌,滿是綠色植物裝飾的走廊,看起來就像是一家大公司的員工辦公室。誰也無法将這裏和極空研究所這樣的部門聯系在一起。穿過這片辦公區域,才是這棟樓的真正的大門出口。
樓下,陽光正好。
鳴央緩緩眯起雙眼,纖長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射出一彎扇形的陰影,形成一種脆弱又美好的弧度。真田靜靜的看着他,一種溫暖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無聲的蔓延。
“你不問我當時救你是什麽目的?”
真田看着鳴央認真的問道︰“為什麽要救我?”
鳴央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我不想告訴你。”
真田︰“……”無奈的搖搖頭,就知道是這種結果,所以才不主動問。
鳴央率先轉身離開,真田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并肩而行。
一直到快要到別墅的時候,真田才聽見鳴央說︰“理論上,你已經屬于極空的成員,但事實上,你所有的資料都被加密,權限也被限制,也就是說現在你連極空的大門都進不去。”
對這個結果真田卻并不感覺意外,雖然剛剛在極空說要麽被抹殺要麽成為試驗品,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他不懂要成為特殊能力者需要哪些先決條件,但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是什麽難得一見的天才值得對方大費周折的去算計。如果想要試驗品的有的是辦法找更有天賦的人。根本沒有必要為了他一個随處可見的普通人大費周折。
鳴央微微垂下眼眸,聲音輕緩卻帶着一種冰冷之感︰“普通人永遠都無法跨越那道鴻溝成為特殊能力者。無論……用任何方法。”
真田一愣,這是在解釋剛才極空的事嗎?怕自己誤會真的會被當成試驗品嗎?真田忍不住想普通人與黑暗世界的距離又何止一道鴻溝呢!根本是兩個注定不會交彙的世界。
彼此遠離,永無交集。
真田回過神,鳴央已經邁開了腳步,沉默一路橫亘,直到回到別墅。
直到真正離開的時候,真田才發現,連句告別的話都說不出口。說什麽呢?說謝謝嗎?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謝謝可也償還的,與其說出口不如深埋在心裏。
真田拉着佐助,佐助一步三回頭,紅着眼楮揮舞着手臂和鳴央道別。“漂亮哥哥,你一定要記得帶着西西來看我啊!”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靜靜的掩蓋着路面原本就微弱的痕跡。
沖也敏慧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看着漸漸遠去的背影,回過頭才發現,鳴央的視線也一直追随着那一高一矮兩個漸漸消失不見的背影,黑色的眸子幽深沉寂,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不舍。
一個超出計劃外的普通人無緣無故的被卷進來,經歷了整個事件還平安無事的活着。這裏面的原因有很多種,但是唯獨不會是因為可憐或者是道義。
“他就是哥哥選定的‘種子’,這次意外只不過是提前相遇而已。”
沖也敏慧詫異的瞪大眼楮,作為前課長沖也興隆的獨生女兒,現在又是閑院竟寺的萬能秘書,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種子”所代表的意思。
兩年前,極空空間異能組檢測到巨大的空間波動,迎來了三位異時空者,三個來歷不明的雙系原力者足以引起國家機器的忌憚,雖然現在看似已經得到信任在極空站穩了腳跟。實際上相當于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是驚心動魄。
他們需要忠于自己的力量。
具有進化潛質的普通人,被稱之為種子。
所謂潛質就是能量波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能量屬性,就好比玄幻作品中的修真者需要靈根一樣,靈根有好壞優劣之分,靈根越好越容易成為強者,聽說過五靈根、廢靈根玩逆襲的,但沒聽說過哪個主角是連靈根都沒有就能大殺四方的。
在黑暗世界,特殊能力者的各種能力種類繁多,傳承方式也多種多樣,但無一例外所有特殊能力者都天生擁有能量波動。
數千年來皆是如此,除了……世界上唯一一個魔龍變異人以外。
但是,魔龍變異人亦或者說亞伯.伍德真的打破了世界規則麽?沖也敏慧眸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可能極空所有人都以為真田弦一郎和曾今的藤原浩司一樣是種子計劃的試驗品,或者說幹脆是個倒黴的炮灰。但只有她知道,真正的種子到底意味着什麽。
真田弦一郎根本不可能是個沒有能量波動的普通人。
“駭浪計劃的啓動将會給您帶來很多危險,請您務必注意安全。那麽,您還是會按照原定計劃行動嗎?”
“當然。”陽光下鳴央的眼楮微微的眯起,纖長的睫毛被暖光染成溫柔的淺金色,“全方位檢測剔除所有可能造成失敗的因素是計劃最關鍵的一步。”
黑色的眸子中映襯着雪後冬日的暖陽,卻顯出一片冰冷的殘忍與漠然。
看着他精致白皙在陽光下顯得無限柔和的側臉,沖也敏慧不由得想到,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她從來都沒有看透過。
你究竟是用單純無害的外表裹住了你殘忍漠然的真實,還是用狠絕冷酷來僞裝了你不輕易打開的柔和的內心。
“彌知少爺很擔心您,以後,楓會過來照顧您,彌知少爺說希望您不要欺負老實人。”看到鳴央不情願的撇了撇嘴,沖也敏慧嘴角勾起一抹笑紋,彎腰行禮告退。
倘若大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手機鈴聲像是掐準了時間點一樣響了起來。
鳴央挑開手機的蓋殼,聲音帶上了一點嘲諷:“讓你失望了,這次又沒能如願以償。”
手機中亞伯.伍德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笑意“怎麽會呢!游戲現在才要開始呢!當然你也可以提前退出游戲,只要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鳴央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怎麽會呢,我當然會奉陪到底。”真正的死亡游戲從兩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鳴央放下手機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第一頁上面畫滿了各種旁人看不懂的曲線示意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漢字和符號組成的标識。想了想,又抽出筆在扉頁上幾筆畫出一個戴着黑色帽子的Q版小人,明明線條圓潤,小人卻板着一張臉故作嚴肅。鳴央用手指戳了戳小人兒的臉才心滿意足的合上筆記本。
真田卷入的這次意外就以這種看似平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但也仿佛是一顆落入波雲詭秘的黑暗世界的一顆火星。
各國之間尚處于觀望狀态,表面皆是一片平靜。但游離與國家機器管控之外的特殊能力們卻仿佛嗅到血腥味的大白鯊一般一個個前撲後繼地洶湧而至。
二課或者說鳴央一夜之間陷入了一片孤立無援的境地。
而英國Zero實驗室卻在這個非常時期來訪,因為駭浪計劃即将步入正軌。Zero來訪本也不值得大驚小怪,然而此次來訪的人員卻讓人大吃一驚。
亞伯?伍德,世界上唯一一個魔龍變異人。
人還未到極空,就已經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亞伯?伍德與二課之間的宿怨在極空可謂人盡皆知。兩年前與稻葉彌知想探知變異人的密辛潛入Zero實驗室與亞伯?伍德發生了一次正面對戰,身為雙系原力者的稻葉彌知不僅重傷甚至差點丢了性命以至于直到現在都沒在人前出現過。
Zero的野心也注定他們不會放棄二課手中的那顆魔龍之卵,可謂舊仇加新怨注定雙方無法善了。
極空如今四分五裂,三課早早投了Zero實驗室,鈴木淳一最近可謂春風得意,當年二課橫插一腳壞了他成為極空所長的大計,對閑院竟寺和稻葉鳴央可謂恨之入骨,奈何兩人都是雙系原力者,稻葉鳴央雖然年幼卻詭計多端鬥了兩年不僅沒讨到便宜還吃了不少暗虧,實在讓他始終憋着一股郁氣。如今Zero來訪,更是亞伯?伍德親臨,他倒要看看閑院竟寺和稻葉鳴央要如何應對。
極空衆人抱着什麽心思鳴央無暇理會,光是那些打魔龍之卵的主意的人就夠他心煩意亂了。極空雖然分裂但實力仍舊不弱,敢來打魔龍之卵的主意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弱小善于之輩,就算是雙系原力者也沒人敢說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況二課本就勢單,人數是所有課室最少的,能幫他分擔的人也實在有限。如今日複一日都有些焦頭爛額了,亞伯?伍德帶領的Zero也終于到達了極空。
極空寬敞明亮的會議廳中,鳴央半靠在座椅上眉目低垂,整個人都帶着一種懶洋洋的困倦感,而作為二課實際上的掌控者閑院竟寺甚至根本沒出現在這次會議上。
亞伯?伍德從成為魔龍變異人起,身上就被各種光環籠罩,但真正說起來,見過他本人的反而不多。
如今一見倒是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單從外貌而言,他稱得上俊美不凡,淺金色的發絲,深藍色的眼眸,一張過分年輕的臉龐帶着一種利落的精致感,像極了他那個以妩媚性感着稱的交際花的母親。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痛恨那種過于柔和的相貌而讓自己的氣質變得淩厲張揚,整個人都透出一種不加掩飾的倨傲狷狂。
而他也的确有倨傲的資本。
他微微眯起雙眼,深邃如海的藍色眼眸看向鳴央,那一瞬間仿佛冷風刮過寒冰一般,透出一種刺骨的冰涼,然而僅僅是一瞬間,那種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稻葉鳴央。”亞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對鳴央伸出了右手︰“真是好久不見。”
鳴央眸光流轉,低垂的睫毛擋住了雙眼,然後握住了亞伯?伍德伸出的右手︰“彼此彼此。”
握在一起的手一觸即分,兩人面色平靜得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仇怨一般。這倒是讓準備好了看好戲的其他人頗有些失望。
一場合作會議中規中矩的舉行完,中間連個插曲都沒發生,不論是亞伯?伍德還是鳴央臉上一絲異樣也看不出來。
Zero來訪就在這樣平平淡淡的氣氛中一直持續到新年。亞伯?伍德竟然也沒有回英國,反而留在了日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真田︰我不是什麽天才,就是個普通國中生。
鳴央︰你就是
真田︰對,我就是個普通人。
鳴央︰不,我是說你就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