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此乃第二問。”司徒姌妍輕睨了楚婧然一眼, 糾正她。她怎麽發現這妖女關注點有點奇怪。
“哦哦, 好吧。那公主您繼續發問, 小女子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楚婧然晃着桃花眼,柔柔媚媚地給司徒姌妍又煞有其事地福了個身。
司徒姌妍沒好氣地又睨了楚婧然一眼,頓了會, 她忽而也問道,“你許人否?”
這是禮尚往來?楚婧然挑了下眉, 也直言不諱,“否否否。小姐姐我可是前途無量的單身貴族,貌美如花身材正~”楚婧然邊不害臊的自誇邊搔首弄姿, 看得一旁的司徒姌妍一愣一愣的。
這妖女,又騷得不知底線。
不過,她确實有點姿色……好吧, 不止一點。
既然楚婧然毫不避諱, 司徒姌妍便也坦言, “本宮許過定國侯之子。但未來得及完婚, 他便為國出戰邊疆, 戰死沙場。”司徒姌妍眸光微暗。雖然那只是一個她未曾見過面的名義上未婚夫, 但念及他, 她還是有點兒感傷。
興許, 若他沒死, 自己嫁入定國侯府, 便不會和漸漸長大的王弟發生越來越多的矛盾吧?
興許, 自己有了可牽挂的夫婿, 甚至于有了血脈相連的骨肉,便不會把全副心思放在她王弟身上,太過管束他的一言一行,以至于被反感吧?
興許,出了王宮,遠離深宮争鬥以及朝堂風雲,自己便能不時刻将王朝興衰記挂在心,扛于肩頭,自然也不會與多位權臣結下梁子,被處處針對,最終被誣告而逼上絕路?
然而,沒有興許……
而司徒姌妍也很清楚自己的脾性,身為王朝長公主,她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為王朝生、為王朝死,而她從小也有此宏願。只是死得太過倉促,太過毫無價值,她有不甘亦覺得愧對列祖列宗。她根本無法想象,沒了她這個姐姐,她的王弟該如何面對多位心術不正的權臣以及守住已經風雨飄搖的大焱。
但是楚婧然說,從未聽過他們的大焱王朝,那麽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再也回不去,再也無法得知一切了?
司徒姌妍此刻眼中的悲戚與傷感讓楚婧然誤以為她是因為想到身故的未婚夫,不由伸出手拍拍她手背,安慰她,“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啊。”
“楚婧然。”司徒姌妍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看着身旁的女子,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問,“為何你會相信本宮所說的一言一語?為何,你不怕呢?本宮是來自大焱王朝的長公主司徒姌妍,但這身體是司冉言的。靈魂附身……你不怕麽?”為何楚婧然自始至終都顯得那麽的淡定呢?還和她攀談許人不許人否這樣無足輕重的話題呢?
然而楚婧然仍舊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下,而後對司徒姌妍眨了眨眼,話音柔媚,“沒辦法,姐姐心大,沒有什麽能吓到我的。還有,我想信你,便信你,不需要什麽理由。你信我信你便可,如若不信我信你,我也無可奈何,畢竟那是你的決斷。當然,如今你我同住一屋,彼此互信自然好過互不相信。您覺得呢?公主殿下。”
話音柔媚,但話語卻不含糊。
司徒姌妍不知為何笑了下,她發現楚婧然這個女子看似輕浮不正經,但其實不僅心大還心眼多。于某些方面而言,她很似另一個自己呢。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司徒姌妍很久沒有感覺到了,甚至于,對方還只是個女子。
在他們大焱,女子大多只會去學詩詞歌賦,吟詩作對,撫琴弄曲。若非自己是王朝長公主也不會被允許學習治國安邦之道以及權謀之術。楚婧然這看似尋常百姓家的平凡女子,倒是,懂得不少呢。有趣。
“是,婧姐姐說的是~”既然對方滑不溜鳅,司徒姌妍也覺得自己沒必要太過正經。
小公主一聲的“婧姐姐”讓楚婧然笑了下。楚婧然承認自己是圓滑了點,對小公主說的話還有好多的保留,比如之所以對她的魂穿之事沒有太過驚訝與害怕只是自己也是重生的罷了,與心不心大沒多少關系。但是,即便知道對方是魂穿,楚婧然也沒想告訴對方自己是重生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別說和一個古人說了,和一個現代人她都說不出口。畢竟太過玄誕離奇,多說無益。
“姌妍公主,既然您還喚我一聲‘婧姐姐’,那麽我想我應該對您說明白,其實靈魂附體不管在你們那裏還是我們這都屬于禁忌,也并非誰都像我一樣‘心大’,靈魂附體比失憶更為嚴重,失憶尚且不能讓人輕易知道,靈魂附體此類離奇之事更加不能随便告知或者被他人知道。”
“嗯,本宮、我曉得。”司徒姌妍改口後立刻收斂太過威嚴的眸光,只見她将雙手輕放膝上,微微低頭,瞬間又回到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
楚婧然感嘆這娃聰慧之餘,繼續難得正經地交代道,“如今這裏已非大焱王朝,而您如今也是用着司冉言的身份,我想,不用我多交代,公主您也知道該怎麽做吧。”
“以司冉言的身份生存下去麽?”司徒姌妍擡眸看向楚婧然,既然已經和楚婧然說開了這麽多,她便不再顧忌,“司冉言身份,所謂娛樂圈小新人,是否便是戲子?”
似乎看出小公主在說着“戲子”二字時眼露的不屑之色,楚婧然反問道,“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先知道公主殿下所理解的‘戲子’為何意?”說完這句,楚婧然微汗,感覺自己口吻都被小公主帶得越發的文绉绉了。
司徒姌妍看着楚婧然,略微沉吟後回道:“所謂戲子,亦稱‘伶仃’,專供達官貴人娛樂消遣之用,賣藝賣笑,獻技獻媚,地位低下,乃屬‘下九流’之職……”
“停。”楚婧然揉揉眉心,“我就知道你會這麽理解,其實明星和戲子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司徒姌妍鳳眸微含,“願聞其詳。”
“那個呢,戲子和明星最本質的區別就是影響力。還記得之前我說你微博的粉絲數量嗎?就是關注你的人數數量。”
司徒姌妍點頭,“一百五十多萬。”
“嗯。”楚婧然繼續問道,“那還記得我說過別的更出名藝人的粉絲數可達多少嗎?”
“一千多萬,幾千萬。”司徒姌妍繼續回道。楚婧然點點頭,“對,這就是影響力。告訴我,你所理解的戲子,他們可有這麽多的粉絲數量?還有你可知道何謂粉絲?”
司徒姌妍搖頭,楚婧然繼續說道,“所謂粉絲就是那個明星的崇拜者、愛慕者、支持者。就你所認識的戲子,他們能有這麽龐大的一群粉絲嗎?”
崇拜、愛慕、支持?一百萬衆,幾千萬衆?司徒姌妍眉宇一凜,“大膽!”幾千萬衆已快達一國人口之數,這麽龐大的人群怎可崇拜、愛慕、支持一個戲子?這是會被按造反罪論處的。
……所以楚婧然的意思是,這裏的明星竟然有他們那類似諸侯、王上的影響力?明星到底是什麽,司徒姌妍好奇了。
見司徒姌妍臉上表情變化可謂豐富,楚婧然有些想笑。大膽都說出來了呀。“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楚婧然嘻嘻笑着,趕忙狗腿地給小公主端上一杯水,降降火。
司徒姌妍沒有接過水,總覺得楚婧然這笑、這狗腿架勢假惺惺的,感覺更不開心了。略微思量片刻,司徒姌妍沉默了,對明星為何意保留意見。
然而嬉笑歸嬉笑,楚婧然還是有些的頭疼,到底要怎麽才能讓小公主放下架子去拍戲呢?楚婧然知道,首先得讓小公主正确理解何為明星以及喜歡上當明星的感覺。
忽地,楚婧然想到了什麽,忙打電話給樂雯。
“小雯子,影後黎晚秋是不是今天晚上七點的飛機?到了嗎?哪個航站樓?”
“還沒,好像飛機晚點一個多小時,得再過個一個半小時才到機場。我們都守在T2航站樓大門口。你怎麽忽然問起黎晚秋?”樂雯回問。
“沒事。蹲坑辛苦了,回聊。拜。”楚婧然挂斷通話後便拉過司徒姌妍的手腕。
根據她前世的記憶,今天黎影後在德國柏林國際電影節上斬獲最佳女主獎,又一次奪得國際大獎,凱旋而歸。
楚婧然很清楚,此刻在機場接機的黎影後粉絲、娛樂新聞媒體肯定是裏三層外三層。英華傳媒名頭沒晉江天娛經紀公司大,這好不容易出了個影後,還是雙料級別的,英華自然不會低調行事,這不,黎晚秋歸國的班機早在一天前,英華就向外透露了機場,幾小時前也公布了所承班機,粉絲、媒體們查一下便知道黎影後将從哪個航站口出來了。
“走,我帶你去開開眼界。”楚婧然拿了自己的小香包便拉着司徒姌妍出了門。司徒姌妍疑惑,“開何眼界?”
楚婧然回頭,揚眉回以一笑,“讓你親眼看看影後級別明星的號召力與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