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司徒姌妍也被這樂聲吸引了目光, 擡頭發現楚婧然在看她, 又是那種欲語還休的眼神, 司徒姌妍蹙眉,感覺很是不解,索性直接問道, “何事?”
“沒事,希望不是你的風流債找上門。”楚婧然終于滑了接聽鍵。“你好。”
對方略微一頓, “你好。請問這是司冉言的手機號嗎?你是?”
聽到通話這頭的聲音,楚婧然臉色頓時冷了,這讓一直看着她的司徒姌妍都不免在意。
“路葶是麽?”對, 路葶的聲音于楚婧然而言再熟悉不過了。只是沒想到打電話過來的竟然不是郭思雨而是這個路葶,她和司冉言真的很熟?楚婧然眯緊眼,“你好, 我是楚婧然。即将和司冉言簽約的經紀人。”
“哦, 是楚姐姐啊。您好。”剛出道的小新人對任何一個明星經紀人都是相當禮貌的, 特別路葶還是出了名的圓滑, 馬上就“姐姐”長“姐姐”短的叫上了。前世一開始, 她也是一直叫自己“楚姐姐”。楚婧然冷笑了下, 沒有回應路葶。
通話那頭剛剛畢恭畢敬問好的路葶微微覺得尴尬, 但畢竟只是通話, 她也沒能瞧見楚婧然的表情, 于是她繼續開口, “楚姐姐, 冉言在嗎?我可以和她說說話嗎?”
“抱歉了路小姐, 冉言感冒了,我讓她去睡會了。”楚婧然客氣卻也疏離地回道,口氣不溫不火。
“哦哦,這樣啊。”那頭路葶也覺得楚婧然怪怪的,怎麽說自己也還沒和這個經紀人新人照過面,怎麽這人口氣這麽怪?是自己多心了嗎?不過對方也只是個經紀人新人,自己可是被晉江天娛老牌經紀人之一給簽走的,早晚會火起來,到時候,誰都別想輕易給她臉色看。
只不過這司冉言,開車沖進河裏面居然還能自己逃生了?印象中她确實不會游泳來着,拍《舞動青春》時,有一幕是在海邊沙灘,她也都沒下過水的。
路葶眯了眯眼,眼色是淡漠的,但口氣确是恭敬而謙和的,“這樣啊,那好的,讓冉言多休息,我就是擔心她,忍不住打電話來問問。既然冉言沒事兒,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再見了楚姐姐,冉言就拜托您照顧了。”
“她是我的藝人,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多謝路小姐關心了。再見。”楚婧然面無表情地掐斷通話,一直看着楚婧然的司徒姌妍忽然問道:“你不喜她?”
楚婧然懶懶擡眸,“那人心術不正,你也少和她太親近。”以前沒人帶司冉言,現在這丫頭是她的人了,楚婧然會慢慢杜絕司冉言和路葶扯上關系。
路葶是何許人也,心性如何,對此司徒姌妍一概不知。但楚婧然既然這麽說,她便暫時聽從她的建議,對她點點頭,“我曉得了。”
楚婧然稍稍滿意,但很快司冉言電話又響了,仍舊是本市,也是沒備注的號碼,不曉得這回又是誰,但不管是誰,楚婧然都決定以司冉言感冒了在休息為由敷衍對方。
“喂,你好。”
“哇嗚,寶貝兒,你終于接電話了。”對方似乎意識到什麽,忽然大叫一聲,“你、你是誰?”
寶貝兒?楚婧然瞟了眼看着她的小妮子,這回真是“風流債”了麽?
“你好,我是楚婧然,司冉言經紀人。”索性即将簽約什麽的直接省略了。楚婧然問,“請問小姐你是?”
對,這喚司冉言作“寶貝兒”的是個女的。
“郭思雨。寶貝兒手機有備注我號碼呀。”郭思雨音調有些起伏,更确切的說楚婧然好像聽到了喘息,這人似乎在走路,還是大步走。
“她手機浸水了,換了新機,通訊錄沒了。”楚婧然回道。對方則啊了一聲表示不可理解,“不是可以登錄個人賬戶同步信息嗎?”
“是,只不過剛剛在忙,還沒登錄。”楚婧然面不改色回複,但心裏卻微微一汗,确實可以登錄她個人賬戶同步信息,她剛剛急着找回微博密碼給忘了這事。
“在忙?等等,你剛剛說你是誰來着?經紀人楚婧然?是那個楚婧然嗎?”郭思雨這問讓楚婧然覺得有些奇怪,“我是晉江天娛經紀人楚婧然,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楚婧然咯。”
“……”通話那頭靜默了幾秒,郭思雨才又開口,“楚小姐是嗎?你好。能讓冉言聽聽電話嗎?”
嗯?這郭思雨忽然氣不喘,還口氣正經了,終于不叫那勞什子的“寶貝兒”了麽?
楚婧然沒啥表情,笑了笑,“抱歉,郭小姐,冉言感冒了,剛已經睡下了。”
以為郭思雨會和路葶一樣知難而退,結果對方卻說,“剛剛的視頻我看了,冉言在家是吧?她的房間我認得。她睡了也沒事,我就看她一眼。我已經在門口了。”
原來郭思雨也住這片小區,甚至于還是同一棟,不同單元和樓層罷了。只不過她今天沒在家,還是去的那條河附近,憂心着司冉言的生死。但剛剛,她收到好多人的艾特,也看到了特別關注中司冉言發的微博。
她沒死!而且還已經回到家了!只是感冒而已!聽她說話,看着她一颦一笑,好像做夢一般。于是乎郭思雨立刻開車回來,急忙忙跑到司冉言家門口。所以剛剛楚婧然聽到通話中的喘氣聲是因為郭思雨邊跑邊通話。
郭思雨此刻只想看看司冉言,确認她真的沒事。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接電話的竟然是楚婧然,還是那個楚婧然……
郭思雨的到來,楚婧然是措手不及的。但人家都在門口了,而且看上去和司冉言交情頗深,她還能不讓對方進門麽?
楚婧然在心裏嘆了口氣,“郭小姐有心了。請再等會,我去開門。”挂了通話後,楚婧然只能對司徒姌妍說,“待會郭思雨要過來,你還記得她嗎?”司徒姌妍自然是搖頭。
毫不遲疑呢,這是忘記了還是壓根不認識呢?楚婧然看了小妮子一會,又說道,“她嘛,好像是你好朋友,挺關心你的,但是,我對她不熟,也對你們的關系多好拿捏不準。抱歉,暫時我還不想她知道你失憶了。待會你就裝睡吧。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你都不要醒來。”
“嗯。”司徒姌妍點頭。
見司徒姌妍睡下,楚婧然拉上窗簾,關了房間裏面的燈才去玄關開門。
門外是一身運動衫,紮着馬尾,素顏的女生。而這便也是剛出道的新人郭思雨。
雖然素顏,但勝在年輕,五官一眼看過去還是讓人舒服的類型,不過郭思雨高挑,感覺身高應該在175cm以上。眼睛挺大,感覺挺有精神。
楚婧然打量郭思雨的同時,郭思雨也打量着她。
身姿窈窕,眉眼妩媚,但真心的漂亮。郭思雨也看得出楚婧然沒怎麽化妝,但即便頂着素顏仍舊能叫人移不開眼。
這就是楚婧然麽?确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坯子。
“你好,我是郭思雨。”郭思雨禮貌地先問好。楚婧然也對她笑了下,“你好。請進。”
這一句“請進”讓郭思雨蹙了下眉,聽楚婧然說得如此順口,仿佛成了這房子女主人一般。
掩下不快,郭思雨換了室內拖,“冉言在卧室是吧?我去看看她。”
然而楚婧然卻攔下了她,笑容溫和,“郭小姐,我記得你剛剛在電話中說過只看‘一’眼。”
“……”郭思雨第一次遇到這麽“較真”的人,她覺得要講講道理,“楚小姐,雖然您現在是冉言的經紀人,但是我是她閨蜜,多年來情同姐妹,她的家我來的次數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熟得跟自己家一樣。換句話說,我和冉言早就像一家人了,既然她生病了,理應由這個做姐姐的照顧,實在不敢再打擾您了。”
楚婧然挑眉,敢情郭思雨反客為主,反而把她當外人咯?
“抱歉,郭小姐,您好像誤會了什麽。”楚婧然臉上仍舊挂着笑,只不過那雙桃花眼連帶綴着笑,讓郭思雨看着微微心煩,更讓郭思雨心煩的是楚婧然娓娓道來時的音質,太蘇了,蘇得讓人耳根子都軟了,感覺她說什麽,自己都要無條件服從了,但是事關她家寶貝兒,她可不想輕易妥協。所以,郭思雨心煩。
但楚婧然哪裏會管她心不心煩,蘇蘇軟軟,繼續說道,“我這人沒多少優點,但至少處事這方面還是秉着認真負責的态度,既然我是冉言的經紀人,那麽,她便是我的人,照顧她是我分內的事。”
“她是你的人……你……”郭思雨完全沒想到這個楚婧然居然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驚人的話。
此刻房內好奇郭思雨是何人的司徒姌妍也蹑手蹑腳來到門口,貼着門板傾聽兩人的對話。
對于楚婧然那妖女那句“她便是我的人”,司徒姌妍只想吐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郭思雨很快就找到說辭怼回去,“楚小姐,真正誤會了的人是您吧?”
楚婧然“哦?”了一聲,表示願聞其詳。郭思雨擡了擡下巴,揚了下聲線,“既然您都知道您是冉言的經紀人,那麽,小明星和經紀人之間就是工作上的關系罷了。現在冉言生病卧床在家,這是她生活中的事。生活中的事應該不用勞煩經紀人您大駕吧?”
“是,生病卧床在家是她生活上的事。”面對郭思雨這記強而有力的直球,楚婧然仍舊從容不迫,“但是此刻,你若多留這裏一會都會影響冉言星途,凡是影響冉言星途的事,我這個經紀人怎麽能不聞不問呢?”
“嗯?我怎麽就影響冉言星途了?”郭思雨發現自己按捺的性子要磨光了,這楚婧然說話不僅像烏龜散步慢悠悠還愛兜圈子。
楚婧然又笑了下,“‘思司love’,你不就是冉言的緋聞百合女友麽?”
“啊?這,這都是CP粉瞎湊對的。不會吧,我的楚大經紀人,您還當真?”郭思雨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楚婧然聳聳肩,桃花眼微垂,有些的無辜,“不是我要當真。只不過你開着你的大號堂而皇之在她微博下留暧昧言論确實會讓我家冉言聲譽受影響,而明星本就是公衆人物,聲譽受影響不就是會影響她的星途嗎?緋聞一事可大可小,如果我今天放任你留在她住處,讓你來照顧她。要是被狗仔隊什麽的拍到了,坐實你倆百合CP,你确定不會對冉言有什麽影響嗎?”剛剛還一直軟軟柔柔打太極的楚婧然忽然正了面色,字正腔圓,一字一句說道,“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身為明星經紀人就是要把可能影響手上藝人形象那一丁點的‘萬分之一’杜絕抹殺掉。抱歉了郭小姐,以後,也請您在公共場合注意言行,‘寶貝兒’這一句稱呼我希望您能就此收斂。”
“楚婧然,你憑什麽幹涉這麽多?我和冉言是閨蜜,有多年交情。你個經紀人只不過是外人而已,憑什麽管這管那?我叫冉言‘寶貝兒’已經好幾年了,她本人并不排斥,你憑什麽幹涉?”郭思雨畢竟也只是新人,忽然被楚婧然怼了這麽多,居然惱羞成怒了,這脾氣也是夠暴的。
然而明槍終究是易躲的,楚婧然向來不怕迎擊直球,“我感覺我剛剛話說得夠清楚了,我是冉言的經紀人,我有的是管束她如何成為一名合格藝人的資格。還有你也說好幾年了,以前她不是我手上的藝人,她的言行舉止我都不會過問,她的人際交往我也不會幹涉。但現在她是我手上的藝人,那麽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我不允許任何有損她形象與聲譽的事發生。郭小姐,我記得你也簽約英華傳媒了,你和冉言已經正式出道了,我相信你的經紀人也會對你提出形象包裝的意見建議,也不會縱容你随便與別的明星鬧緋聞。微博上的大號請謹慎使用。還有如果你真把冉言當閨蜜和姐妹的話,請不要做出任何有損她形象與聲譽的事。”
楚婧然這人說話是決絕難聽,但一字一句卻讓郭思雨沒法輕易反駁,事實上剛剛她在微博留完那句話後,她的經紀人就打電話過來要她删了。是,她們現在剛出道,粉絲數量不過一兩百萬,但是,就是因為剛剛出道,形象可以重新包裝,以前不好的行為習慣以及玩笑一般打打鬧鬧的緋聞都要适量杜絕……
可被楚婧然這麽指着鼻子說,郭思雨還是覺得有點不舒坦,而且,她和司冉言向來交好,她一時半會真的接受不了和她完全沒了關系,頓了一會,郭思雨按捺下差點爆發的脾氣,問道,“楚婧然,你沒有閨蜜嗎?”
“有。”楚婧然看着開始要打同情牌郭思雨。郭思雨果然紅了眼眶,“那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情。我和冉言是閨蜜,所謂閨蜜,親密無間你應該明白的,身體接觸,言語親昵……”
“不,我不能理解。”楚婧然直接彈走對方打來的同情牌,一臉正派,“我覺得閨蜜就是比較好的朋友,朋友與朋友之間簡簡單單,清清白白最好。幹嘛要和對方身體接觸,言語親昵的?就不怕暧昧暧昧着擦槍走火嗎?”
房內的司徒姌妍雖然好幾段話都是掉線的,畢竟什麽經紀人、小明星,形象、名譽,緋聞什麽的她都不懂。但是楚婧然剛剛說的那句她懂了。
只不過楚婧然這是睜着眼睛在說瞎話嗎?身體接觸、言語親昵,暧昧之類的,她和那個婁昕妮不是信手拈來?親都親上了。還有對自己,楚婧然也是一副的輕浮樣。
那邊郭思雨張了下嘴,剛想說什麽,楚婧然馬上截斷,“你是想說,閨蜜本來就是友達之上,戀人未滿嗎?那可不行,現在你們可是藝人,正式出道了,誰知道你們兩個一兩年後不會出個影後?到時候被爆出早年時的黑歷史,你們會悔青腸子。”楚婧然語速一改之前,飛快而不停頓。
郭思雨搖了搖頭,“不。我知道該注意形象了。對不起了楚小姐,之前給冉言造成困擾了。我只想問,我可以看她一眼嗎?就一眼,我只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安然無恙了。”
“……”郭思雨這略帶哀求的話,楚婧然沒法回絕。那邊司徒姌妍也感覺楚婧然會答應忙上.床躺好。
果然一會之後,楚婧然領着郭思雨進來了。
房內窗簾是拉上的,大白天也顯得昏暗,适應了房內光線後,郭思雨終于看到了那個讓她擔心了一天多的人兒。
看她眼眸緊閉,眉眼柔和,呼吸平穩,郭思雨終于松了口氣。她不由自主走過來,伸出手只想輕輕觸碰她,但卻被楚婧然攔住了。
“一眼。”楚婧然低聲念着這兩個字,面無表情,态度冷硬,自然也是不會讓郭思雨再打什麽同情牌,同時,楚婧然還把食指放唇邊,“噓。走。”以最簡單的動作和言語暗示郭思雨別出聲打擾司冉言休息,該走了。
郭思雨咬了咬下唇,雖然不甘,但她只能任由自己被楚婧然拉出去。
把郭思雨拉出來後,楚婧然發現對方眼眶又紅了。頓時怎麽有種自己再拆散苦命鴛鴦的罪惡感?
這郭思雨看起來真對司冉言很好呢……
郭思雨眼中已有淚珠在打轉,她雙唇微顫,問道,“所以以後,我再也不能在公開場合喊冉言‘寶貝兒’了?”
楚婧然點頭,“是。”
“私底下呢?”郭思雨眼中驀然亮了下光彩,但楚婧然卻搖頭,“也不行。最好都不要,說過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希望你能明白,郭小姐。”
“……”郭思雨不甘心,“那我和冉言逛街吃飯看電影呢?”
“這些緩緩吧。在你和她CP熱度退了後。”楚婧然回道。
“那路葶呢?”郭思雨又問,情緒有些激動。
“路葶沒用她大號,本人也沒在公衆場合回應過什麽。所謂的‘冉葶CP’純屬粉絲自娛自樂。自然,我不會讓她和冉言真有什麽發展,她們的所謂‘緋聞’也只會停留在CP粉的自娛自樂中,不足為慮。”楚婧然仍舊面無表情地回着。
郭思雨忽然就笑了下,雖然笑得有些難看,“No zuo No die嗎?是我以前太缺根筋了。那打擾了,楚大經紀人。”郭思雨憤然轉身,楚婧然看她換鞋時身體都在抖。
唉……玩得有點過火了,但能怎麽辦?
楚婧然揉着眉心,在郭思雨轉過身來時立刻放下手,站得筆直,臉也是板着的。
郭思雨看着這不近人情的經紀人,雖然惱怒,但最終她還是對楚婧然禮貌地欠了個身,“冉言那孩子很乖的,希望您好好待她。”
楚婧然微微一愣,“這點你不用擔心。她是我的藝人,我不好好待她,要好好待誰呢?”
郭思雨動了下唇,好像還想交代些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告了個別便離開了。
楚婧然送走郭思雨後把門反鎖,回過頭長嘆了口氣。
聽郭思雨已然離去的司徒姌妍也走出了卧房,正好看到楚婧然在嘆氣。她微微挑眉,忽然覺得楚婧然很有意思。在郭思雨面前盛氣淩人的,郭思雨走後就唉聲嘆氣?這唱的哪一出戲?
楚婧然回頭也看到了司徒姌妍,“過來。”她招呼司徒姌妍過來,而後和她一起落座沙發。
司徒姌妍移步過來,和楚婧然落座後,發現她一直看着自己,好似要交代什麽,于是她看着她,準備洗耳恭聽。
“那個……對不起。”楚婧然突來的道歉讓司徒姌妍微微一愣,“為何同我道歉?”
楚婧然又嘆了口氣,目光移到玄關處,“你那個叫郭思雨的朋友,應該跟你感情很好。”至少和司冉言是。
“應是。”司徒姌妍淡淡地點了個頭。
“所以對不起咯。”楚婧然把雙手背在腦後,枕着靠近沙發,“我剛剛黃冕堂黃說了一堆,其實都是忽悠她的。緋聞什麽的,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會傳出去,畢竟郭思雨是你多年閨蜜,咱國內對女性友誼的寬容度還是很高的,手挽手、手牽手、擁抱,就算是互稱‘寶貝兒、甜心兒’也不會真把你們當拉拉的。只要公司都花點力氣把你們包裝成宇直閨蜜,你們那丁點的暧昧互動完全可以随意。”
姜還是老的辣,郭思雨畢竟初涉娛樂圈,她也不懂娛樂圈的規則,楚婧然畢竟有五六年在裏頭摸爬打滾的經驗,剛剛忽悠起她時一套一套的,一下子就把郭思雨整懵逼了。
“緋聞、閨蜜、拉拉,皆是何意?”司徒姌妍邊記下楚婧然說的話,邊把裏頭她聽不大懂的字句問詢。楚婧然耐心地一一作了解釋,當聽了何謂“拉拉”的解釋時,司徒姌妍微訝,“女子與女子的愛情?此等驚世駭俗的感情不是有違天道倫理麽?”
“話可不能這麽說。愛情從來都與性別無關,男女之間可以有愛情,男的和男的也可以有愛情,女的和女的自然也可以。你呀,”楚婧然忍不住輕彈了下這滿腦子古人思想的小妮子額頭,“別動不動拿天道倫理說事,同性之戀不是病态更不違背什麽,現在全球已經有好多國家出臺同性婚姻法,承認同性婚姻的合法性。”
“合法?”司徒姌妍揉了下被楚婧然弄疼的額頭,微微蹙眉,“不甚理解。”她搖搖頭。
“嘛,沒事,不急,總有一天你會理解的。”楚婧然又把目光轉向玄關,“而我剛剛之所以對郭思雨态度那般強硬正是因為她對你熟識。畢竟你現在都不記得人家了。”如果眼前小妮子還是個古人的話,那放着她去随便接觸外人就更危險了。
司徒姌妍并不知道楚婧然真正的考量,淡淡地點了下頭,“嗯,不記得。”
“所以,我暫時不能讓她和你多接觸,不然你鐵定露相。”楚婧然聳肩,“娛樂圈藝人之間的友誼,恕我直言,我還沒看過哪一對可以長長久久的,我又不認識郭思雨,沒法保證她人品,所以我只能千方百計把她從你身邊趕走。”楚婧然又看向司徒姌妍,眸光微深,“等你哪天想起她了,我再設法讓你們接觸吧。”
“嗯,牢你費心了。”司徒姌妍應道,然而楚婧然卻接着問道,“只是你還會有想起的時候嗎?”
楚婧然這問有些的別有深意,司徒姌妍察覺了,但又裝傻充愣,“我也不知。婧姐姐,我的失憶之症可有恢複的可能?”
“……”瞧這丫頭問這句時一派淡然與理所當然,楚婧然忽然發現自己要不是想多了,懷疑錯了,就是幾番的試探打草驚蛇了。行吧,她要裝,楚婧然決定奉陪到底,“你能不能恢複記憶得看你吧。目前為止你有想起些什麽嗎?”
司徒姌妍搖搖頭,“并未。”
“你想恢複記憶嗎?”楚婧然又問,司徒姌妍頓了會才回道,“想。”當然這個想是違心的,畢竟她根本不是司冉言,談何恢複記憶?但是說不想怕讓楚婧然又懷疑什麽,司徒姌妍盡量把自己當做失憶人士,“除了恢複記憶,我還想早日認識周遭,以免一片茫然,太過依賴姐姐,讓你費心。”
想學這個時代的知識嗎?如果眼前這人真是個古人,那還真是個相當理智機智的古人呢。初來一個陌生的時代,她不慌不亂先假裝失憶,又汲不可待地想學會這個地方的知識,認識周遭環境。
只不過理智機智得太過頭讓楚婧然頭疼,怎麽也撬不開她嘴,她就這麽不想讓自己知道她是個古人嗎?
也許,她根本還不知道自己是個古人?
楚婧然想了會,發現這兩天來,自己确實還沒和她科普過那些。
“行,想學是嗎?好,姐姐帶你去買書。”楚婧然說罷,拉起了司徒姌妍的手。
司徒姌妍見楚婧然笑得明媚不明所以,但是有書看,有知識學,她都是欣喜的。
“你現在這情況也是沒法自己住了,晚上還是去我家吧?”楚婧然看着司徒姌妍,司徒姌妍點頭,倒是不見遲疑,畢竟司冉言的住處也不是她家,而且各種粉嫩她看着眼花,楚婧然的家還是比較舒心的。
楚婧然笑了下,“那我們先收拾些必需品帶我家吧。”說着和司徒姌妍先進了卧室。
化妝品、包包、一些衣物,楚婧然邊收拾邊教司徒姌妍認這些東西,此外還從床頭櫃的抽屜內取出了兩張銀行儲蓄卡,一塊表,還有一本硬紙皮的筆記本。楚婧然翻了下,看到開頭日期、天氣的她便沒往下看了,“這是你的日記本,你收好。屬于你個人隐私我就不看了。”
“日記本?隐私?”司徒姌妍自然是不明白何為日記,于是楚婧然加以解釋,司徒姌妍明白後心想這是司冉言的隐私,也許她也不應該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帶着也許有些用處。楚婧然也說道,“拿我那邊。等你會看簡體字了可以看看,應該有助于你‘恢複記憶’。”亦或者說是有助于了解司冉言。比如至少遇到郭思雨這樣的舊朋友不至于壓根沒印象。而且剛剛楚婧然粗粗翻了下,司冉言的日記記的還挺多的,應該能幫上不少忙。
之後當楚婧然問司徒姌妍要不要帶走床頭櫃上那張照片時,司徒姌妍搖頭了,畢竟那也不是她自己。
楚婧然只是看着她饒有趣味地笑了下,并沒有再說什麽。
“還有什麽想帶的嗎?”楚婧然問道,然而司徒姌妍看着已經整理出的三大袋,緩緩地搖了下頭。
楚婧然看着一臉茫然的她,嘆了口氣,發現自己問她也白問。之後楚婧然和司徒姌妍擰着袋子出去,又在客廳、廚房看看,拿了些必需品,便出門了。
把東西放後備箱,楚婧然先帶司徒姌妍去了銀行,教她怎麽和銀行窗口服務員交流,順利重新設置了信用.卡和儲蓄.卡的密碼,而後去自助提款機,楚婧然又教了下司徒姌妍怎麽使用,并看了下她存款。
兩張卡加起來都沒有十萬,“這些看來是你的全部家當了。收好了啊,密碼你也別告訴我,你自己記得就好。”
司徒姌妍點點頭,而後放入錢包。
“去我家後你自己找個地方藏好,儲蓄.卡沒必要帶身上,身上帶信用.卡就行,然後這些卡和身份.證也不要放一起,要是丢了的話,憑身份證就能破解你密碼了,到時候錢會被領走。”帶司徒姌妍上車後,楚婧然繼續教着她,司徒姌妍除了點頭還是點頭。她發現,這個銀行像國庫又不像國庫,像當鋪又不似當鋪,但是用銀行來保管平民百姓的錢好像也挺方便。而且楚婧然也說了,哪裏都有ATM機,哦,楚婧然解釋過說就是叫自助取款機,全天都可取錢。除了ATM機,手機也有各種轉賬、付款功能,出乎的方便快捷呢。
司徒姌妍把剛取出的一萬塊錢直接給了楚婧然,說是感謝她這兩天的照顧,還說以後的叨擾她都會付錢,希望楚婧然回去後能和她立個字據合約之類,詳列和她住一塊一天需要付多少以及請楚婧然教她需要付多少。
楚婧然忍不住笑了,“別一有錢就亂花,何況你十萬都沒,才和我處了兩天就給了我一萬,後面,你打算只和我住二十天?”
“……”司徒姌妍從小錦衣玉食慣了,打賞人時從不吝啬,一時忘了原主司冉言連十萬都沒有,但是錢都給楚婧然了,她也沒好意思拿回,“這兩日是這兩日,往後的再按定立的合約算罷。”
楚婧然笑了下,“行,你說啥就是啥。”別人都把錢放她包包了,她還能假惺惺地掏還人家麽?楚婧然覺得自己是個實誠人,忙趁等紅綠燈時把錢收好。
“先去吃個飯還是去書店呢?”楚婧然邊開着車邊問道,司徒姌妍對知識更為渴望,但這個時辰确實也是用膳時候,她轉頭看楚婧然,“先吃飯罷,簡單些便可。”司徒姌妍很了解自己,如果讓她先拿到書,估計會直接沒心思吃飯。
楚婧然笑了下,總覺得拿了人家錢,她辦事都是心情愉悅的,“喏,我的公主殿下~”
然而她這個半開玩笑的稱呼讓司徒姌妍猛地轉過了頭,定定地看着楚婧然。“你……喚我什麽?”根本不知道這個時代本就有“公主”這個稱呼,忽然聽楚婧然這麽叫自己,司徒姌妍太過驚訝以至于都忘了要先裝傻充愣。
那邊其實就是半開玩笑的楚婧然見司徒姌妍這副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麽,忙把車停到一旁。拉上手剎後,她也轉頭看司徒姌妍,挑眉一笑,“怎麽?你還真是個古代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