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熟練
“黎姐姐,黎姐姐……”
蕭靈伸出手指在黎覓面前晃了晃,黎覓像是沒聽見沒看見,依然恍恍惚惚,跟機器人一樣僵硬地夾起盤子裏的菜,往嘴裏塞。
蕭靈心道A計劃這劑猛.藥可能真的太激進了,把人都吓成這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用筷子攔住了黎覓的筷子:“不是最讨厭姜?”
“嗯?”
動作被攔住,黎覓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夾了一塊從來不吃的姜,連忙扔到了一邊。
她看向望着自己的少女,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對自己的擔憂,心裏不由一暖,裝作疲憊地揉揉太陽穴:“最近事情比較多,有點累,所以剛才出了下神,別擔心。”
蕭靈仰靠在椅子上,笑着舒口氣:“吓我一跳,我以為怎麽了。”她看了眼黎覓眼底的青色,關切道:“工作重要,也要注意身體。一會我給你捏捏肩膀,你再去洗個澡,早點睡。”
這個姿勢,恰好讓光潔的下颌、如雪的脖頸都展露在燈光下,柔美得不像話。還不算奪目的曲線,已有未來玲珑有致的雛形,再不複當初瘦瘦弱弱的豆芽模樣了。
十九歲,正是女孩子青春靓麗的時刻,嬌嬌嫩嫩的花骨朵即将吐蕊,綻放親手澆灌的風華,所以驕傲很正常,不習慣很正常,羨慕也很正常。
雖然彼此都有,但格外柔軟,可能是因為年輕的緣故?
黎覓下意識瞟了一眼先前背部觸碰的小雪峰,手抖了一抖,還沒理清頭緒,又覺得自己年長十歲,竟然這麽猥瑣,實在太不應該,慌慌張張收回視線,低頭扒拉飯。
下一刻,幾大夾最愛吃的土豆片落進了碗裏,黎覓茫茫然擡起頭,迎上蕭靈毫無保留的笑顏:“大廚怎麽光吃飯不吃菜,想全部都留給我,把我喂胖嗎?”
那樣柔軟又幹淨的眸子,宛如雪山之間最純淨的湖泊,湖底的眷戀和依賴清晰可見,黎覓不禁一滞,為剛才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更加愧疚。
妹妹抱姐姐再平常不過,她瞎想什麽?
收拾好心情,黎覓一口一口吃完蕭靈夾過來的土豆片,笑道:“我沒有。要是喂胖了,小懶蟲又不去鍛煉,就成小胖蟲了。”
說着她就夾了好幾片瘦肉過去。
“才不會呢,我長不胖的,黎姐姐就知道逗我。”蕭靈面上氣鼓鼓的,卻沒有任何耍脾氣的意思,乖乖叼住黎覓筷子上的肉,末了還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筷子上的蘸醬。
以前兩個人朝夕相處,做慣了親密的事情,同喝一瓶水,同吃一個盤子的食物并不突兀,但或許因為先前切身體會到少女的“成長”,黎覓面不改色地收回筷子,心情卻不如表面那般平靜,而是掀起更高的巨浪。
饒是黎覓天生缺根弦,也覺察到了不同以往的氣氛,除了熟悉與默契,似乎還多了點什麽……
可到底是什麽呢?
黎覓想着,夾菜入口時,不自覺避開了直接接觸筷子,尤其是蕭靈舔到的部分。她沒注意,坐在對面的人微微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吃完飯,蕭靈主動要求洗碗,黎覓沒說什麽同意了。以往家裏的規矩是各司其職,黎覓不舍得讓自家小姑娘吸油煙,因此總是她掌勺,蕭靈洗碗。
等蕭靈洗完碗,黎覓已不在大廳。她不假思索去了書房,輕輕推了道細縫,果不其然,黎覓坐在電腦前,還戴上了平時不戴的黑框眼鏡,同人開視頻會議。
認真工作的人很好看,認真工作的黎覓更是最明亮的月光,蕭靈靜靜注視着這抹漫漫黑夜裏唯一的光,如同過去七年一樣,把她深深刻在心底,再安靜地阖上門,沒有打擾裏面的人。
“郝邦那邊,你來負責接洽就行,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如果忙不過來,就叫上風鄞和原辰幫你,還有……”黎覓若有所覺,望向門的方向,卻什麽都沒發現。
那邊的淩笙聽到一半,詫異道:“還有什麽?怎麽了?”
“沒什麽。”黎覓推了推眼鏡,剛想繼續聊工作上的事務,突然想起剛才的事,略帶躊躇,“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
黎覓瞥了一眼視頻裏的淩笙,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的五官,溫和又不失妩媚的成熟女人氣息,就算認識多年,黎覓偶爾也會感到驚豔。
但是……不一樣。
“我明天能不能抱抱你?”黎覓問。
“啊?”淩笙的筆掉在了地上。
黎覓一向擅長解題,舉一反三,同理可證的原理更是爛熟于心,想了想,很确定地補充道:“要不,你抱抱我也行。”
淩笙:???
“對了,你和我用過一根筷子沒?”解決第一件事,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黎覓做事很有條理。
淩笙持續懵逼:“當然沒有。黎覓,你抽哪門子瘋,居然會問我這種問題。我倒想問你,你一個潔癖這麽厲害的人,我用你筷子,你不得打死我?”
黎覓皺眉。的确,她這個人很潔癖,即使是自小一塊長大的淩笙,兩人也沒有喝過同一瓶水,更別說是同一雙筷子。
“那,你要不要明天用用看?我保證不打死你,嗯……我保證不打你。”黎覓語不驚人死不休。
淩笙直往後縮,一臉嫌棄:“我不要,和你間接接吻,你不嫌惡心我還嫌。”
黎覓:“……”
黎覓抱起雙臂,眉目冷凝似冰:“這怎麽能算間接接吻呢?淩笙,我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這麽龌龊的人。”
淩笙:“…………”
不是,她說什麽了,怎麽就龌龊了?
幾小時後,時間不知不覺指向了晚上十點。處理好公事,黎覓揉了揉酸疼的肩膀,關了書房的燈,往大廳走去。
大廳沒人在,所以燈也是關了的,卻并不是漆黑一片。那個曾經空了三年的房間,再度亮起,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走廊的路。
像是游子找到了歸家的方向,黎覓眼底的斑駁碎光彙成一汪橙色的海洋,腳步放得極輕,再沒有往日過來的落寞,而是生出一些安心,一些歡喜。
這個家,終于不再只有她一個人了。
“黎姐姐?”
蕭靈枕着枕頭靠在床沿,手上拿着一本《格林童話》,暖暖的光映在她的臉龐,照出了模糊的光暈。少女本就極白,沐浴過後,睡裙沒能遮掩的肌膚白裏透紅,隐約還能聞到淡淡的檸檬香。
黎覓屏住呼吸,慢慢走近,像是怕打擾這一室的靜谧,克制地停在離床還有兩步的距離:“怎麽不睡?”
蕭靈放下書,端起床頭櫃上才泡好的牛奶,對着黎覓示意:“等你。黎姐姐忘了,我要給你捏捏肩膀?”
為她留燈的小鹿,眼睛濕漉漉的,連輪廓邊緣的陰影都帶着牛奶清甜的香味。
“嗯,忙昏頭了,還以為你是開玩笑。”黎覓再沒遲疑,走到蕭靈身邊,接過溫度剛好合适的牛奶,一點點喝幹淨。
看黎覓這麽乖,蕭靈笑了笑,把人拉到床上,半跪着揉捏起黎覓的肩膀,輕聲道:“這種話,從來不是開玩笑。”
肚子裏裝滿暖暖的牛奶,耳邊萦繞溫聲軟語,酸疼的肩膀上有少女柔若無骨的手游走,黎覓舒坦得眯起了眼睛。
原本她還想蕭靈體力差,按摩這種需要力氣的活更多只是撓癢癢,沒想到蕭靈揉捏的動作十分娴熟,用力也很巧,不過于蠻橫,也不是軟綿綿的無力。
可是,自家孩子為什麽會這個?
沉入溫柔鄉的黎覓一個激靈,開心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怒氣替代,說話的時候都有些顫抖:“阿靈,你為什麽這麽熟練?”
熟練?
這個詞,這個句式,再結合時間地點,太容易讓人想到更深的地方。只可惜,問這句話的是黎姐姐。
還沒來得及回答,蕭靈的手忽然被一把握住,黎覓轉身盯着她,嘴抿得緊緊的,怒不可遏。
“誰教你的?還是,你為哪個壞男人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