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留宿【捉蟲】
看完同一場電影,兩個人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離場後,蕭靈滿足又高興,甚至要跳起來了,黎覓卻皺着眉頭。
蕭靈不解,問她怎麽了。
黎覓忍了忍,眉毛都要揪成一團:“全是血、屍體、打鬥的畫面,太血腥。”
蕭靈:“……”
這些元素,不正是末世喪屍類電影的特色嗎?
看黎覓那麽不高興,蕭靈本來想說她在國外看多了這類電影,壓根不會對血腥有什麽不舒服,但仔細想了想,又作罷。
雖然不喜歡黎覓把她當小孩子,但黎覓在每個不經意的小細節上護着她,她也是歡喜的。
走到電影院出口,黎覓撕掉被剪了角的電影票,再把碎片扔到垃圾桶,依然不開心地小聲嘀咕:“奇怪的很,其他人都在認真逃命,認真打喪屍,男女主角卻還有心思打情罵俏,更別說,有些情節的色.情指數肯定超标了,這受衆怎麽能是全年齡呢?”
最讓黎覓震驚的是,看了這種不是血就是屍液的電影之後,居然有很多情侶在放彩蛋的時候悄悄接吻,其尺度之大,吓得黎覓捂住蕭靈的眼睛整整一個彩蛋的時間。
她決定以後帶蕭靈在家裏看電影。
一場電影看到下午六點,正值吃飯的時間。兩個人有點餓了,幹脆在商業廣場逛了一圈,選了家順眼的回轉壽司店,吃了頓飯。
出店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黎覓叫來了林歌。
林歌一下午都在方卿那邊嗑黎覓和童養媳的糖,甜的晚飯都多吃了一碗,現在突然見到童養媳本人,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在心裏不停尖叫。
啊啊啊啊年下太可愛了,她站女神攻!
渾然不覺林歌在腦補什麽的蕭靈伸出手,甜甜地朝她笑:“你好呀,林姐姐。”
蕭靈曾經聽淩笙提過,林歌雖然年紀不大,但性格沉穩,守禮知分寸,對黎覓很忠心,是個很不錯的人。能得淩笙這樣的評價,又是黎覓的助理,她對林歌很有好感。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小心思。
蕭靈沒注意,身旁的黎覓在聽到她喊“林姐姐”的時候,挑了挑眉。
“你好。”林歌跟蕭靈禮貌性地握了個手,同樣友好地打招呼,看似穩得一批,實則心裏的煙花瘋狂綻放。
啊啊啊啊,還是個軟萌弱氣受,她死了!
還沒等林歌再絢爛幾秒,黎覓站在兩人中間,淡淡道:“走吧,先送阿靈回明屏。”
這站位有點微妙的護犢子意味,林歌沒有細想,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明屏?黎總您曾經負責修築的那個明屏水電站嗎?”
她記得沒錯的話,黎覓前幾天好像匆匆趕去了明屏水電站,當時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有要事處理,現在一看,分明就是金屋藏……不對,水電站藏嬌!
哇,專門修一個水電站,再把自家童養媳養在那裏,這也太浪漫了吧,林歌的心砰砰砰地跳。
黎覓雖然覺得助理問的問題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嗯了一聲。
蕭靈怕林歌不理解,主動解釋道:“我在明屏水電站實習,所以要麻煩林姐姐走一趟。”
果然如此。
林歌眼睛一亮,巴不得能多嗑嗑CP的現場糖,笑着擺手:“不麻煩,不麻煩。”等兩人在後座坐穩,她打開導航輸好位置,心情美妙地踩下油門。
夜色深深,脫離城市的霓虹交錯後,山間的風越發清朗,吹得人心曠神怡。蕭靈和黎覓都不是多話的人,林歌作為司機也不會主動抛話題,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就是四處隐隐約約的蟬鳴聲,有些安靜卻不會尴尬。
行到半途,蕭靈困了,眼睛眯成一條縫,頭不停地向前點。黎覓坐在蕭靈的身邊,很快就注意到她的狀态,連忙挪近一點,讓那軟軟的身子得以靠過來。
“阿靈,躺下來吧,舒服一些。”黎覓貼着蕭靈的耳側輕聲哄。
蕭靈迷迷瞪瞪,勉強睜開眼睛:“黎姐姐……?”
“是我。”
“嗯……”蕭靈放下心來,從黎覓的肩上滑到腿上,蜷着不動了。鼻間萦繞着清新的檸檬香,似是最好的安神香,她的意識漸漸飄遠。
沒一會,呼吸便均勻了。
林歌無意往後一瞥,視線微微一凝。年輕的女人腿上趴着個女孩,女孩睡的正香,而女人則褪去往日工作時的高冷淡漠,眉眼溫柔如同春季化雪的湖泊。
兩個人沒有親吻,也沒有擁抱,但那種奇異的和諧,讓林歌看了一眼就感覺心動。
“林歌。”黎覓擡頭,聲音低柔,“你稍微停一下,把右邊儲物櫃打開,取出最左邊格子裏的毯子。”
“哦哦,好的。”林歌怕吵着睡夢中的人,跟着放低聲音,同時降低車速,尋找着可以停車的位置。
林歌發誓,這是她有生以來,女神第一次這麽溫柔地跟她說話……不管如何,這對CP,她嗑定了!
開了一段,恰好有一個停車區。林歌趕忙把車開進去,再按照黎覓的吩咐,拿出毯子遞過去。等黎覓給蕭靈蓋好毯子,車又繼續往前開。
兩個小時後,車緩緩駛入明屏水電站的停車場。
“阿靈,醒醒,到水電站了。”車裏睡終究是不舒服的,黎覓雖然不太想攪人美夢,但沉吟片刻,還是捏捏蕭靈軟乎乎的臉頰,輕聲叫醒她。
黎覓吹了許久的風,指尖微涼,蕭靈被冷得縮了縮,按住手不讓黎覓再捏,慢慢坐起來,睡眼惺忪:“嗯,那姐姐你要走了?”
黎覓猶豫了下,點點頭。她今天推了所有的工作應酬,又沒有提前跟人打招呼,雖然沒什麽大礙,但到底是不大好的,明天得做東請客補回來。
蕭靈的睡意随着黎覓的肯定,消失殆盡。她有些失望,但又拼命忍着不去挽留,嘴抿成一條線。
黎覓摸摸蕭靈的頭,剛想說點什麽,站在一旁的林歌忽然道:“黎總,天色很晚了。”
“嗯?”
“我的意思是,太晚了,行車不安全。而且,我今天白天一直在開車,剛才又連着開了将近三個小時的車,已經算是疲勞駕駛了。”林歌面有倦色。
黎覓依稀記得疲勞駕駛是連續四個小時開車,但她也沒有去摳字眼:“那我開車,你休……”
林歌拔了車鑰匙,生平頭一次有勇氣打斷她的頂頭上司:“汽油不夠,可能連收費站都開不到,不如在這裏将就一晚。”
黎覓:“……”
蕭靈升起喜意,連忙拉住黎覓的手:“林姐姐說的對,這麽黑,又沒有油,太不安全了。你們不要走了,就在這裏休息一晚上。”
她怕黎覓不同意,又小聲道:“不然我會擔心的,留下來,有再多工作都等天亮了再說,好不好?”
黎覓看蕭靈眼巴巴地瞅着她,跟沒斷奶的小狗崽一樣,手還緊緊地拽着她,似在擔心她要離開,終是心裏一軟,妥協道:“好吧。”
蕭靈小小地揚起嘴角,林歌在旁邊也偷偷松了一口氣。還好,黎覓沒去查看油表,否則她就露餡了。
三個人走到宿舍樓,跟分配房間的管理員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黎覓在明屏的地位超然,管理員很爽快,當即就去拿鑰匙卡準備登記。
登到一半,管理員說:“這裏的房間都是标間,一個房間有兩張單人床,很寬敞。你們三個人,要三間房還是兩間房?”
這個問題一出,三人安靜了一瞬。
但很快,林歌:“兩間房!”
蕭靈:“兩間房!”
黎覓:“三間房。”
管理員撓撓頭:“……所以,到底是幾間房?”
蕭靈和林歌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想了想,說:“我是這裏的實習生,本來就有一個房間,所以需要兩個房間,她們一人一個。你說對吧,林姐姐?”
林歌收到信號,心領神會:“沒錯,我和黎總一人一個房間,這是以前出差的規矩,對吧,黎總?”
黎覓看看蕭靈,又看看林歌,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又找不到源頭,只好說:“嗯。”
登記員點點頭,正要寫兩個房間,又被黎覓叫住了:“等下,只要一個房間。”
蕭靈和林歌傻眼了,只要一個房間,難道黎覓要和林歌擠一個房間?
随後的一路,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蕭靈氣,林歌更氣。親身拆cp,天打雷也劈,黎總把童養媳丢在一邊,和她一起睡,這不是害她失眠麽?
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助理啊!
林歌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妥當,大着膽子攔下了黎覓:“黎總。”
“什麽事?”黎覓問。
林歌吸了一口氣:“我睡覺非常不老實,真的,還會打呼嚕,吵着你就不好了。所以,所以,我建議黎總您和蕭靈一塊睡。”
黎覓疑惑地看着她。
林歌站的筆直:“黎總,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患了一種不能和別人一起睡的毛病。一旦我和人睡一個房間,哪怕不在一張床上,我都會半夜夢游,打另外一個人一頓!”
黎覓:“以前出差可沒聽說過你有這樣的怪癖。”
這話乍一聽,很容易讓人誤會她們倆出差經常睡一塊。林歌心裏着急,眼睛看着蕭靈,嘴上卻對着黎覓道:“因為我們從來都不在一個房間睡,當然就沒必要講這些。”
黎覓狐疑地瞟了眼身旁滿臉無辜的蕭靈,哦了一聲:“所以,這和你的建議有什麽關系?”
“就是說,為防我傷到人,黎總還是和蕭靈睡一個房間比較好,我沒有別的意思。”
黎覓摸出一把鑰匙卡,示意她不用擔心:“我先前之所以要一個房間,是因為我突然想起,我有一個房間。阿靈有一個房間,我有一個房間,再加上管理員給的這個房間,我們三個人正好一人一間,非常好。”
林歌:“……”
是非常不好才對!
蕭靈扶了扶額頭,她就知道。
之前,鄰近房間的同事被臨時調換走,又遲遲不來新的同事,再結合黎羽盛提到過黎覓筆記本上的內容,想不知道黎覓住隔壁房間都難。
只是,現在她更希望黎覓忘了這件事。
“還有什麽問題?”黎覓問。
林歌和蕭靈都木木地搖頭:“沒有。”
見兩個人都沒有異議,等林歌走了後,黎覓把蕭靈送到房間門口,摸了摸她的頭:“晚安。”
蕭靈心裏長長地嘆口氣,面上卻什麽也不顯,還蹭蹭黎覓的手:“晚安。”
黎覓笑了笑,折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蕭靈目送黎覓離開,等見不到人後,才收回眼神,跟着關上房門。
十分鐘後,黎覓剛想洗澡,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作者有話要說: 林歌:我太難了。
蕭靈:我太難了。
黎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