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收靈力
一期一振的廚藝其實并沒有多差,或者說一碗粥也不怎麽能讓人嘗出他的廚藝好壞。
至少這碗不生不糊的粥一下肚,衛煦的心情都要比之前好上了那麽一點。
“那麽。”他将碗放下,拿放在另一邊的紙巾擦了嘴後對一直坐在旁邊等他吃完的一期一振道,“是有什麽事?”
衛煦還沒天真到會相信自己睡那麽一覺就讓這個本丸的付喪神對他充滿善意了。那麽一期一振現在的表現當然就只有一個解釋。
想讓他幫忙做什麽事情,換種說法,就是對他有所求。
果然,一期一振并沒有否認,他只是眉眼微彎,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聽本丸的大家說,昨日您在二樓,擊昏了山姥切和鶴丸。”
擊昏?衛煦當然知道一期一振說的是誰,畢竟那個叫燭臺切光忠的也在門外喊過這兩個名字。但他記得自己只是奪刀的時候和那兩個付喪神交過手,到後期就完全沒碰他們一下。最後昏迷也只是因為承受不住靈力替換的過程。所以擊昏這個詞其實用得并不準确。
但他還是點頭了。與其去與付喪神争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等着聽他接下來的話。
一期一振這邊也是料定了他會承認,等他這一點頭,就馬上開口道:“那可否請您跟我去看下他們的情況呢。”
“他們怎麽了?”衛煦覺得有點不對。照理說當時他只是給那兩把刀替換了靈力,從五年前的靈力換成現在,總結起來應該算是升了個級,醒過來之後怎麽說也應該比之前更好才對。
“他們。”一期一振垂下眼眸,那雙金色的眼睛在不看衛煦的時候毫無笑意,“到現在都還沒醒,而且狀态很差。燭臺切和歌仙還在負責照顧。”
“怎麽可能。”衛煦皺起眉頭,“不該是這樣的。”
“我說的是真是假,您跟我去看過後。”一期一振站起身來,“真假立辨。”
這一坐一站,他一身軍裝依舊整齊,袖口一絲不茍的折起,手上戴着的純白手套也沒有一點不該有的褶皺。
除了一小截脖頸和臉,這振付喪神其他沒有任何一處地方裸露出來。
所以就算之前是全程由他扶着衛煦回到本丸的,也沒讓衛三少爺産生一點不該有的沖動。
在衛煦打量他的同時,一期一振眼神有些疑惑的回頭。
彼時他們的姿勢,付喪神明明是俯視着看衛煦的,卻沒讓審神者感到哪怕是一點的不遜。
一期一振,有點意思。
衛煦右手撐地站了起來:“走吧。”
山姥切國廣和鶴丸國永的狀态确實不對。自衛煦走後,無論本丸的其他付喪神怎麽做,都不能讓他們蘇醒。
等一期一振帶着藥研藤四郎回來,連本丸裏少數精通藥理的藥研都對他們兩個的情況束手無策。這才不得不去找始作俑者來解決。
然而本丸的其他付喪神本來是有些猶豫的,唯一對衛煦有點認識的加州清光又跟大和守安定、壓切長谷部一起留在萬屋等着小短刀們彙合。
要不是跟着去了時之政府的幾把小短刀們出聲,說衛煦可能并沒有他們想的多壞——比起之前時之政府各種友善無辜的審神者,衛煦來本丸第一天的所作所為确實被付喪神們直接給歸為了反派。
再有一期一振主動請纓前去找人,衛煦也許要更遲才能知道這件事。
當審神者在一期一振之前踏入房間,幾乎是在瞬間就受到了各種敵視目光的洗禮。
倒是和昨天早上他從二樓走下去的待遇差不多。
衛煦是從衛家那種家族內部都要互相競争的環境中長大的,對這種目光早就近乎免疫。
所以他基本上是完全無視了那些帶有敵意的付喪神,直接走向了房間正中間躺着的兩個付喪神。
那确實是他第一天見到的那兩個沒錯。
一只帶有黑白條紋的小老虎趴在山姥切國廣的頭枕旁邊,有些擔心的用舌頭舔着付喪神的臉頰,系着蝴蝶結的尾巴有氣無力的垂在地上緩緩掃動。
就算看到衛煦走過去,小老虎也只是微微擡眼看了一下,就又注意力投回付喪神身上去了。
“小寶。”倒是他的主人有些着急的輕輕叫了一聲。五虎退有些害怕的看着衛煦,眼眶裏含着眼淚,卻還是顫抖着走到小老虎身邊,想把它抱走。
小老虎完全不買賬,前面兩個爪子死抱着枕頭不放。
不敢對它用力的小短刀急的都快哭了,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看一眼衛煦、又看一眼老虎。直到衛煦停下都沒能解決這件事。
“沒事,讓它待着吧。”衛煦彎腰坐下,取了山姥切國廣的本體拿在手中,只瞥了他們一下就淡淡的道。
一期一振也走到了五虎退身邊,摸了摸他卷曲的頭發:“退,沒事的。”
“一期哥。”五虎退擡頭看着他,有些不安的放開老虎扯着一期一振的衣角站到他身後。
衛煦在拿到打刀之前,是非常确定自己先前已經完成了對這兩把刀的靈力替換的。畢竟付喪神體內的只是五年前他尚不成熟的靈力,他想替換也應當再簡單不過。
然而這個念頭在他用靈力開始掃視山姥切國廣的本體時,就被現實狠狠的擊碎。衛煦的表情瞬間就沉了下來,眉頭也因為不解而微微皺起。
手中打刀的靈力回路裏,竟然有兩股力量在不斷的互相替換,也難怪付喪神的身體承受不了。
而抵抗着他如今靈力的另一股力量,就是他原先不屑一顧、明明也是取自于他自身的五年前的靈力!
兩種力量這麽頻繁的相互替換,照理來說以付喪神的身體根本難以承受,早該被徹底破壞才對。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經被替換成功、後期又突然出現的屬于五年前他的力量,分了一大股出來,在保護着付喪神的身體。
靈力替換被阻止,而阻止他的,竟然也是屬于他自己的力量。衛煦還從沒遇到過這麽奇怪的事情。
但現在,他不得不面臨選擇。
五年前的靈力現在的他已經不能操控,而那股力量看起來又是絕對不願意被替換的樣子。那麽要解決這件事,現在他的決定就是關鍵了。
現在的情形已經很清楚,需要分離力量保護付喪神的五年前的靈力,正在逐漸變弱。但他先前注入的靈力要贏,也絕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又不能再往已經飽和的回路裏注入靈力打破它們的平衡,如果他這麽做,嚴重的話甚至會完全破壞付喪神的本體。
但放任兩股靈力就這麽僵持下去,就算付喪神的身體被靈力保護着,他們的精神也很難忍受這麽長時間的折磨。
衛煦的思考時間其實并沒有他自認為的那麽久,實際上就在下一秒,他就輕嘆了口氣,直接回收了自己之前注入的那股靈力。
然後眼睜睜的看着付喪神的本體被原來的靈力重新充滿。
“……”依舊從他身體裏流出去的。
突如其來的迷之不爽,讓衛煦難得的愣神了好一會兒,才拿起另一邊鶴丸國永的本體,和剛才相同的,回收了自己的靈力。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付喪神,但是意外的,他還真有點不忍心讓他們承受痛苦。就算這個不忍心來的突兀,但衛三少爺還是遵從了自己的本心。
可照這樣看來,他原先想着要對所有付喪神進行靈力替換的決定,也不得不延後了——至少要等到搞清楚這件事的原因之後。
“行了。”衛煦站起身來,表情明顯比來的時候要差一點,“他們兩個很快就能醒。”
“啊?”一期一振愣了一下,畢竟在他們的看來,審神者只是往兩人中間一坐,拿了一會兒打刀又拿了一下太刀。雖然能感受到一點靈力波動,但他從始至終連付喪神的身子都沒碰到過。
衛煦可不管他怎麽想,現在他只是迫切的想搞清楚,讓這件事發生的原因。
“帶我去本丸核心。”他對一期一振道。
畢竟在這裏,除了那幾把短刀,他認得的也只有一期一振了。
說完,衛煦就朝門的方向走去。在他看來,付喪神根本沒有拒絕他的權力與理由。
卻不想他才剛剛走了兩步,原先一聲不吭的付喪神們突然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哦?”衛煦心情本來就變得不是很好,但不知為何他對付喪神似乎有着超乎自身的寬容。
就算被攔住,他也只是微微歪頭,等着他們的解釋。
站在最前面的付喪神比起其他人來說都要高一些。
藍發金眼的付喪神臉上畫着濃妝,手上還抱着壇酒,他就這麽毫不退縮的直視着衛煦,甚至頗為豪放的咧嘴一笑:“時間還早,不如坐下來喝一杯吧。”
“……”衛煦不是很明白他的腦回路,但還是很快拒絕了付喪神的邀請,“我不喝酒。”
并用眼神示意他讓開。
然而次郎太刀的真正意圖明顯不是喝酒,他在衛煦拒絕後拿出不知剛才藏在哪裏的酒兀自就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用酒壯了膽,他反而向着衛煦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那能,請您與我們一起等他們醒來嗎?”
言下之意,這群付喪神怕是根本不信衛煦已經治好了他們的夥伴。
“呵。”吃軟不吃硬的衛三少爺當場就笑了,他的笑容帶着根本無需掩飾的嚣張,“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