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成親,不得不
楚梁奕信心倍增,她正了正身子,兩手理了理頭發,向上拽了拽衣襟,對一旁的仆人問道:“你可知大老爺喚我何事?”
仆人看她那衣袍還有那紅腫的臉,阖下眼皮,“小底不知。”
“哦。”
兩人一路無話,須臾未過,楚梁奕便到了楚梁相書房前。
楚梁奕見仆人又要敲門,擺了擺手推門進去了。
“大哥。”
“嗯。”
楚梁相應了一聲,繼續奮筆疾書。
楚梁奕打量了下四周,這才知道自家的書房就像是一個偌大的圖書館,一排排的書籍很是浩蕩。
可惜暫時來講她對這些東西沒太大興趣。
楚梁奕站了會,自覺無聊,便拖了個凳子坐下,撫了撫眼角,打了個哈欠。
這對面要是坐着像鐘小塔這樣的漂亮女人,就是讓她看一輩子她都不會膩,可對面偏偏是楚梁相,一個男人,哪怕他是英俊到驚為天人,楚梁奕都感覺困意湧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楚梁相終于停了手,他活動活動僵硬的筋骨,将擺放的東西規整好,這才想起楚梁奕來,适才他聽說她入了鐘小塔的房間,心中不悅,便叫仆人把她喚來。
尋找一番果真看到了黑暗中像爛肉一樣堆在凳子上的楚梁奕,再看她那一身破衣和紅腫的臉頰,楚梁相拳頭握了松,松了握,差點氣上了天。
他錘了聲桌子,楚梁奕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看到楚梁相那張黑臉,立馬坐正了身子,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幹笑着。
楚梁相動了動嘴皮,想起這次的最終目的,忍下了怒氣,他拿起仆人為他準備的茶水,喝了一小口,水已有些涼。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無意的問道:“昨夜沒睡好?”
言罷,觀察着楚梁奕的表情。
他知道昨夜的楚梁奕是被下人發現擡回房的,只是不知那整日喝花酒的人何時變得如此不勝酒力了。
當真是因為腦子出問題了?還是她…真心想醉?
楚梁奕神色未變,只是偷偷的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有點。”
楚梁相眉毛一挑,目光轉向她的衣角,繼續問道:“那袍子…怎麽了?”
袍子…
楚梁奕拿手撫了撫,撩起破碎的布料細細看了起來。
她吐了口氣,尴尬的笑道:“魚紋太難看了,小弟更喜歡花紋。”
這理由…很好。
楚梁相太陽穴跳了跳。
他這小弟,別的能耐沒有,就是長了張翹嘴、巧舌如簧。
想着似笑非笑, “那臉呢?
怎麽?
在家的路上還能看到誰家的漂亮姑娘?”
看着楚梁相的表情,楚梁奕不禁心虛,“這倒沒有…”
複想了想,反正那仆人會告訴楚梁相發生了什麽,現在耍點小聰明,倒不如實話實說。
于是楚梁奕攤攤手,不自覺的翹起了二郎腿,十足的纨绔模樣。
“調戲鐘小姐未果,被打了出來。”
一說到打字,她的聲音還有些發抖,只是她想不通,按鐘小塔的性格,不應該脾氣這麽火爆才是。
楚梁相捏了捏拳,一聽鐘小塔的名字便心煩意燥,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忍了幾息,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站起了身子。
“孽障,她不過一個小小娼妓,你竟容得她如此!
我看你是整日被人梁三爺梁三爺的喚,喚到忘記了自己姓楚!
你丢的,可是皇家的臉!
若是…若是…”
楚梁相氣憤的拂了拂衣袖,愣是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奕兒,你怎會不知,因為薇兒的事官家已經對你動了殺心!若是真有一日你徹底惹怒了官家,讓我如何保你!
所以…奕兒!別怪大哥,大哥都是為了你好!
楚梁相吐了口氣,見楚梁奕放下了腿,坐正了身子。
楚梁奕不明白楚梁相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生氣,只是對他此番說辭有些不悅,她潛意識裏不想有人用“妓”字稱呼鐘小塔。
只得斟酌一番,笑道:“大哥,小塔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她能歌善舞,熟讀詩書,只不過出身…”
“住嘴!”
楚梁相直接站起了身子。
楚梁奕立馬閉了嘴,她也随着站了起來,默默的後退幾步,生怕楚梁相在動起棍棒,于是小心翼翼的勸說着。
“大哥莫氣,小弟不說便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大哥事務繁忙,不該為小弟多加操心,若是沒事,小弟便告退了,大哥勿忘珍重身體。”
“站住!”
眼看她腳底抹油又要偷溜,楚梁相即刻喊道,也多虧之前讓“他”跑了幾次,此番才有了準備。
楚梁奕癟癟嘴,暗道“不好”。
楚梁相大步走到她身邊,嘴裏說着,“你這孽障,讓我如何…”
如何珍重的下!
他突然滞住了。
此時的楚梁奕垂着頭,雙目緊閉,就像是小時剛來呂州那會兒,那時“他”怯怯的看着他,躲在楚梁茹身後悄悄的說道:“大哥好恐怖,你說你是我二姐,那你帶我去見爹娘吧,我想見爹娘,我想他們了。”
“他”扯着楚梁茹的衣角,倔強的抹了抹淚。
真是一段不好的回憶…
楚梁相按了按太陽穴,重新坐了回去。
從那以後,他有一月未見他,再次相見,他便已經是嬉皮笑臉,這麽多年,似乎是從未變過。
預想的疼痛并未降臨,楚梁奕偷偷的睜開了眼睛,楚梁相正坐在那裏,滿目的苦澀。
楚梁奕一滞,脫口而出,“大哥,你把鐘小塔放了吧。”
“鐘小塔不能放。”
楚梁相疲憊的聲音中帶了些篤定。
“她已經跟你說過了吧,我知道不是她投的毒。若真是她,你以為她還有命?”
楚梁奕的腦瓜子迅速運轉起來,她想起了鐘小塔說的話,當時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此話何解,包括現在也想不明白。
竟然想不明白,倒不如讓楚梁相來解答。
一番斟酌,楚梁奕試探的問道:“大哥要斷我翅膀?”
“你真是這麽想的?”楚梁相雙手相攙,眉毛微皺。
楚梁奕搖頭,“鐘小塔說的,我只是想知道為何我會跟她說大哥要斷我翅膀呢?”她攤攤手,無奈的笑道:“大哥,你知道的,因為那毒,很多事情…我忘了。”
“忘了?”楚梁相冷笑兩聲,心道忘了也好,他終是狠下了心。
“奕兒,大哥跟你說過要你成親,這次就算你不答應也必須答應,不得不!”
成親…!
五雷轟頂!
楚梁奕要驚掉下巴了,她萬萬沒想到,斷他翅膀,竟是這般意思!
怪不得這身子原主人大醉一場,換她她也不願意呀,這未免進行太快了吧??
她…她才穿過來幾天啊,連個小嘴都沒親就要步入墳墓了?
“不要!”
楚梁奕不假思索,堅決不要!
她看楚梁相臉色不算太好,讨好的說道:“大哥…說笑吧…”
楚梁相沉下臉來,“大哥何曾說笑過?
奕兒不是想讓鐘小姐回怡香樓麽?若你答應了,鐘小姐哪裏來的自會回哪裏去。”
楚梁相看着她,目光灼熱,“還是說奕兒…連鐘小姐都不在乎了?”
楚梁奕一怔,心不由涼了下來。
“大哥這是用她人來威脅我?”
她不可思議的盯着楚梁相,笑容愈發愈苦。不禁吐了口氣,總算有所明白。
按楚碧玉所說,她與鐘小塔的關系非同尋常,鐘小塔為何總是對她冷着臉,可能正是因為這層原因。
那女子何其聰慧,又怎麽想成為被人用以要挾的工具?
楚梁奕阖下眼簾,“大哥,我與鐘小塔鬧了別扭,她既已将我攆出,我便不會在去那怡香樓。”
怪不得鐘小塔要鬧的那麽大,真是個傻瓜。她不去怡香樓,但可以偷見鐘小塔呀。不管如何,她暫時的不能莫名其妙的在這古代成了親。
越想越是堅定。
楚梁奕咬咬唇,想起之前的看過電視劇的情景,幹脆跪下行了個禮,以表自己的決心。
“大哥,莫怪小弟不從,今日你就是打死小弟,小弟也是…絕不成親。”
說着說着,她笑出了口,只是那笑容并不好看。
她不知原來的楚梁奕是怎麽處理這事的,只是絕對不像她這般愚蠢到直接撕破臉。
其實也非她愚蠢,而是楚梁相這回做得确實有些卑鄙,卑鄙到令楚梁奕毫無心裏預備。
說實話,她從來了這裏,雖是被楚梁相打過,但內心裏還是很敬重這個大哥的,若不是他這回用言語侮辱鐘小塔,後來直接作以威脅,楚梁奕內心裏或許也不會如此反感、抗拒這事。
沒辦法,楚梁奕就像是頭倔驢,順毛捋可以,沒任何脾氣,三言兩語糊弄糊弄辦什麽事都是屁颠屁颠的,但若是逆毛了,就是撞死她也絕拉不回來。
“好,好,好。”
楚梁相一連三個好字,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堅定,可上一次…下場又是如何,這番想來,怒極反笑。
他向外喚道:“來人,把三老爺送入柴房,沒我命令,不得送水送飯。”
“大哥…”
你這是要玩死我呀…
楚梁奕苦了臉,眼見兩個仆人進來了,想要壓她過去,只得目帶求饒,向楚梁相看去,楚梁奕則避開了她的目光。
當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