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燒
“愛真,像這樣的蘑菇就不能吃,有毒。”郭紅伸手指着靠着樹邊上的紅色和淺黃的蘑菇給愛真看。
她說完就見愛真看着蘑菇不說話, 接着開口道:“你要是記不住就記一句口訣-頭上帶帽子, 腰間系裙子,腳上穿鞋子的這類蘑菇千萬不能碰。”
周愛真看着郭紅手指着的蘑菇,這種蘑菇她在新聞上看過, 鵝膏菌,有劇毒。
此種蘑菇, 有個外號叫做“死亡帽”
當時新聞主持人讓大夥千萬不要嘗試着吃野外的蘑菇, 因為一旦嘗試就有可能導致死亡。
試試就逝世。
她對這個印象十分的深刻。
“愛真, 你聽見我說的了嗎?”郭紅見愛真看着一邊的蘑菇,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去她說的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聽見了,這裏有些悶, 頭有些疼,我們回去吧。”周愛真勸着蹲在地上摘蘑菇的郭紅。
郭紅聽見愛真頭疼,看了眼這滿地的蘑菇, 基地不怎麽下雨, 錯過這場蘑菇, 下次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吃上蘑菇。
“愛真, 你去林口透會氣,我摘一些夠中午回吃的就回去。”
一盤的量很快就能摘完。
周愛真見郭紅鐵了心要摘蘑菇, 沒再攔着,在一邊等着。
郭紅見愛真怕吃到毒蘑菇, 只摘了些平時經常吃, 一看就沒毒的那些。
周愛真見郭紅将摘好的蘑菇放衣兜裏, 有些裝不下, 走上前道:“我拿一些。”
郭紅将衣擺又往上拉了拉:“不用,這蘑菇上都是泥,一會弄你一手泥。”
這點蘑菇弄髒兩人的手劃不來。
周愛真見她兜裏裝的下,就沒再堅持:“我去喊孩子們過來。”
在桑葚樹下撿桑葚的四人聽見喊聲,趕緊加快手裏的動作,将地上的桑葚往籃子裏撿。
大安将桑葚放進籃子,又從地上撿了幾個桑葚塞進妹妹嘴裏。
周愛真在見到大安往伶伶嘴裏塞桑葚的畫面,頭皮發麻,那些桑葚可都是掉在地上,誰也不知道地上有什麽細菌。
大軍聽見愛真嬸嬸着急的喊着他們回去,他兩手抓了一大把就往嘴裏塞,紫色的汁水将嘴唇和牙齒染的發黑。
周愛真見狀,一時間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別開眼不再看幾人,索性讓他們吃個夠。
郭紅見愛真皺着眉看着幾個孩子撿地上的桑葚吃,便明白過來了,愛真這是覺得孩子們這樣不衛生。
她之前也和愛真一樣,但是自從生了大軍後,經歷過他小時候抓着自己拉出來的屎咯咯笑後,眼前的這些都不算什麽了。
兩人在一邊等了會,四個孩子才回來。
周愛真看了眼大力和伶伶發紫的嘴唇,看了眼便收回視線:“走吧。”
大安拉着妹妹跟在娘身後。
四人順着山路下了山。
“郭紅,我帶孩子們先回去了。”周愛真拉着孩子們朝着郭紅道別。
郭紅見愛真要帶着孩子回去,急忙攔着:“中午吃了再回去,一會回去我把蘑菇洗洗燒了。”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等她回去收拾收拾,差不多十一點多就能吃上飯。
周愛真見郭紅極力挽留她留下吃飯,婉拒道:“中午孩子爹送飯回來,等以後有機會再吃。”
他們在基地的口糧每個月都是定量的,她和孩子多吃一口,郭紅家就要少吃一口。
郭紅見陸團長中午回來送飯,就沒再留人:“那說好了,下次來吃。”
周愛真應聲答應,跟郭紅說了兩句後帶着大安和伶伶往回走。
大安見娘又說謊騙人,低下頭不再去看她,爹爹昨晚跟他們說了,中午不回來。
幾人一到家,大安就拉着伶伶回屋将門關上。
周愛真見大安将房門關上,有些不解,平時大安不關門。
他們屋子西曬,白天屋裏熱,窗戶都是開着拉風。
周愛真看了兩眼,沒再多想,将早上泡着的內衣洗幹淨晾在繩上。
時針指向十二點時,她走到大安房門前伸手敲了敲門:“大安,我去打飯,你和妹妹在家別出去。”
她說完屋裏的人沒有回應。
平時兩人雖然不跟她說話,但是一般情況下,她說話兩人都會應聲。
想到中午回來時,大安将房門關上的舉動,她又伸手敲了兩下門:“我進來了。”
周愛真推開門,大安背對着她坐在床上,伶伶挨着他,兩人靠在一起。
周愛真走到床邊,拉過一邊的板凳坐下。
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的來兩人屋子,之前陸澤每天都會來哄孩子睡覺,她見兩個孩子怕她,就一直沒有進兩人的房間,有事就在門口喊兩人。
周愛真一坐下,三個人的視線齊平。
“怎麽了?”她詢問着眼前的兩人。
大安見娘追問,緊抿着嘴不說話。
周愛真見大安不說話,看向一邊的伶伶:“哥哥怎麽了?”
伶伶比大安更加的害怕她,她問什麽東西,伶伶一般都不敢不說。
她問完就見伶伶神色有些疲憊,一張本來就白的小臉,現在慘白一片。
周愛真見狀趕緊走到伶伶身邊,伸手去摸她的頭,不發熱,低頭問道:“哪裏不舒服?”
伶伶怯生生的說道:“肚子疼,癢。”
伶伶的聲音有些小,周愛真只聽見前面的肚子疼,沒有聽見後面的癢。
“哪裏疼?”周愛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可別是闌尾炎,她小時就是肚子疼,家裏人不知道是闌尾,拖了許久,後面差點穿孔。
伶伶兩只手捂住肚子。
周愛真見伶伶說整個肚子都疼,自己闌尾的時候是右下腹疼。
“想不想上茅房。”
伶伶點了點頭。
周愛真見伶伶點頭,立即拉着她去洗手間,讓她坐在痰盂上,自己站在門口。
聽着伶伶的動靜是在拉肚子
她等伶伶拉好,将人帶回屋,讓她在床上躺着睡會。
“大安,你看着妹妹,我去燒水。”周愛真讓大安看着伶伶,見大安點頭答應,往外走。
廚房裏的水剛燒開,大安就沖了出來:“妹妹喊癢。”
周愛真一聽趕緊進屋,床上的伶伶臉有些紅,她伸手一摸,燙的厲害。
“大安,妹妹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周愛真讓大安把鞋穿好,背對着伶伶手托着肚子蹲下,将伶伶背了起來往外走。
周愛真走到客廳,肚子隐隐約約有些不舒服,走了幾步,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抱着伶伶走到隔壁的王桂花家,伸手敲門:“桂花姐,在家嗎?”
屋裏沒有反應,人不在家,她背着伶伶去敲張菊和馮燕家的門,都沒人。
人都去哪了?
周愛真背着伶伶,不死心的去劉芬家的門,敲了沒幾下,房門被打開。
劉芬見敲門的周愛真,立即将門砰的一聲關上,
“劉芬,孩子發.......”周愛真話還沒說話,門就砰的關上。
“劉芬,你幫我搭把手送孩子去醫院。”周愛真喊了幾聲,眼前的門始終都沒有打開。
周愛真将身後的伶伶往上托了托,趕緊對着大道:“大安,你去樓下喊人幫忙。”
大安一聽趕緊往樓下跑。
周愛真咬牙背着伶伶下樓。
周愛真一下樓就見大安着急的一家一家的敲着門,一直敲到最右邊都沒有人。
“大安,別敲了,快走。”她喊着大安跟上,兩人往醫院趕。
伶伶兩手摟着娘的脖子:“娘,疼。”
周愛真聽見伶伶喊疼,哄道:“再忍忍,馬上就到了。”說完連忙加快腳步。
走到半路,周愛着實在背不動身後的伶伶,頭發暈,肚子也開始疼了起來,她将伶伶放了下來。
“大安,你去找大門門口的和叔叔們幫忙。”
基地裏家屬們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都不在,但是基地門口的的站崗士兵肯定在。
她話一落音就見大安沖了出去。
“去醫院就不癢了。”周愛真手握住伶伶的手不讓她再抓自己手和後背。
兩人沒等多久就見大安帶着兩個穿着軍裝的士兵朝他們跑了過來。
兩人将她和伶伶送到醫院。
中年女醫生接過伶伶,就抱到診室,
“孩子發燒,拉肚子。”周愛真跟在醫生身後,說着伶伶的基本症狀。
“這兩天有沒有吃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沒有,早上吃的稀飯,昨晚吃的青菜和飯。”周愛真見伶伶這兩天吃的都抱了出來。
她說完醫生沒有說話,伸手去脫伶伶的衣服,上衣一脫,就見伶伶後背上趴着一只蟲,頭已經埋進了肉裏。
周愛真上前一看,是蜱蟲。
她忽然想到早上帶着伶伶去過山上。
山上蚊蟲多,伶伶應該是那個時候被蜱蟲咬了。
醫生将孩子放平,拉開抽屜拿出櫃子裏的托盤,拿着鑷子開始處理蜱蟲。
過了好一會,蜱蟲才被取了出來。
醫生給孩子消好毒,給孩子穿好衣服,開口道:“夏天蚊蟲多,別帶孩子去蚊蟲多的地方,帶着孩子去挂水。”她說完開了張單子遞給周愛真。
周愛真伸手接過單子道謝,彎腰吃力的抱着伶伶去挂水。
等伶伶水挂上,周愛真整個人累癱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歇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床上的伶伶已經睡了過去,大安在一邊守着妹妹。
兩人望着床上的伶伶,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上去和妹妹一起睡會。”周愛真見大安困的直點頭,說完不等他反對,将他托了上去。
今天大安跑前跑後找人,累的不輕。
大安被娘托到床上不掙紮着要下去。
“再動妹妹要醒了。”
大安一聽,僵硬着身子不敢動。
周愛真将被子給他蓋好,讓他趕緊睡,沒多久,床上的大安就睡了過去。
她看着床上的兩人,水挂完,伸手摸了摸伶伶的頭見她燒退下了才徹底松了口氣。
終于退燒了,她看着床上的伶伶和大安,養孩子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想着間困意上湧,趴着床邊睡了過去。
陸澤推開房門,走到伶伶的病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燒,伸手将被單給她和大安蓋好。
他側頭看向一邊趴在病床上睡着的周愛真,她頭發淩亂的披在肩膀上,前襟和後背的衣服還有些潮,可以看出當時流了不少的汗。
他在辦公室接到門衛室的電話後急忙趕了過來。
陸澤一進醫院就聽護士正在讨論她背着孩子,從三號家屬區走到基地門口的站崗找人幫忙。
三號家屬區離基地站崗有二裏路。
陸澤走到她面前,片刻,彎腰,伸手将她額前汗濕的頭發撥開。
周愛真覺得臉上有些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是陸澤。
“你來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