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鍋飯
周愛真一睜眼就見身邊圍了一圈的人,他們正神色着急的望着她。
一邊的汪霞見愛真醒了,松了口氣,将人扶起來:“愛真,你可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就要把你背到老趙家讓趙奶奶看看了。”
這愛真一暈把大夥吓的夠嗆,她這懷着孩子,要是有個什麽事,隊裏不好跟人家裏交差,幸好灌着喝了些水醒了過來。
周愛真看着眼前嘴不停的婦女,三十多歲左右,皮膚有些黑,身上穿着很有年代感的破舊罩衫,頭上包着一塊青色的頭巾,嘴唇幹的起皮。
這說話的婦人是誰?她從來沒有見過。
她記得剛在出租屋吃完夜宵刷熱搜,看了會有些困放下手機睡覺,難道她這是在做夢?
周愛真推開眼前還在不說話的婦人,扭頭看向周圍,入目是一片又一片金黃的麥田,田間站了不少人正在彎腰割麥子。
割完麥子的空地上,許多孩子手上挎着籃子,蹲在田間撿麥穗,叽叽喳喳的說着話,十分的熱鬧。
自從初中畢去市裏上高中,她就再也沒有看過農忙割麥子的場景。
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目光不經意掃到一個穿着十分破舊,頭發亂糟糟的小姑娘拎着籃子怯生生的朝她這邊看着。
孩子年紀不大,五六歲的模樣。
她目光剛和小姑娘對上,就見她兩手握住有些發黑的籃子,慌忙低下頭,縮着肩膀,像是在發抖?
這孩子為什麽看到她就發抖?
汪霞見愛真眉頭微皺,像是在想事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愛真,想啥呢?去樹下坐會,這裏熱。”汪霞怕她一會又熱暈過去,扶着她往梨樹下走。
周愛真思緒被打斷,視線從小姑娘移向婦人,跟着她往樹下走,這夢做得可真的夠真實,熱着她不停的流汗。
走了兩步察覺肚子有些不對經,頭一低,入目高聳的肚子,整個人愣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炙熱的緣故,肚子左角突然癟了一塊,肚正中間凸出一個小尖尖,有什麽正在她肚子裏動。
一邊的汪霞見狀笑出聲:“這孩子是個好動的,等出來後怕是有的鬧騰。”
孩子在肚子裏動的感受太過于真實,周愛真有些吓到,伸手拍了拍臉,嘴裏喃喃道:“快醒醒。”
她拍了幾次眼前的場景還是在樹下,不是她的卧室。
她又試了幾次,眼前的場景還是沒有變化,不由加大手上的力度。
“怎麽了這是?”汪霞見愛不停的打自己的臉,像是魔怔了一樣,趕緊伸手攔着。
這孩子熱傻了吧!哪能這麽打自己的臉。
周愛真推開婦人的手,剛推開手就被緊緊握住,有些疼。
疼?周愛真一愣,做夢怎麽會疼?她用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熟悉的疼痛感從手心傳來。
她不是在做夢?
周愛真望着眼前的婦人,驚恐道:“你是誰?”
汪霞一聽有些摸不着頭腦:“你這孩子,熱傻了?我是你霞嬸啊!”
霞嬸?她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人,推開眼前的人往後退,這是哪?
“愛真?你別吓嬸。”汪霞見愛真神色慌張,腳步不穩,趕緊上前扶着。
周愛真見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質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村裏誰不知道你叫李愛真?”汪霞覺得愛真自從醒了就開始胡言亂語。
李愛真?她不叫李愛真,她叫周愛真。
她剛要反駁,話到嘴邊,忽然想到了什麽,猛的擡眼看向前婦人的打扮,六七十年代的人标準穿着。
她之前為了寫好這個年代的小說,專門的查了相關的資料,圖片上的和眼前的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都十分的相似。
她努力回想了會,片刻後,不确定道:“你叫汪霞?”
眼前的人一臉疑惑點了點頭。
周愛真見她點頭,有些頭暈的扶着身邊的梨樹,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穿到自己寫的小說裏。
眼前的婦人和李愛真是她第一本小說的配角。
李愛真是那本小說裏是男主的前妻,戲份十分少的配角。
她記得這麽清楚的原因是她實在是想不出名字,便将自己的名字換了個姓當做男主前妻的名字。
當時為了襯托女主的好,她将男主的前妻寫的十分的惡毒。
婚前為了嫁給男主,拼命的讨好男主的父母,等成功嫁給男主本性暴露,不孝敬男主父母,對生下的孩子漠不關心,心情不好就打孩子出氣,孩子做的稍有不趁她心的又罵又打。
男主長時間不回來,慢慢的她開始耐不住寂寞,把男主的錢花在其他男人身上。
原主将男主的孩子生完,月子沒做就跟人私奔,只是還沒走出村口就被回來的男主抓了個正着,兩人離了婚。
男主前妻的女兒因為小時候受的折磨,心裏有些扭曲,長大後将原主找到,精神上不停的折磨她,硬生生的将人逼瘋。
一想到男主前妻的下場,周愛真頭暈的更加厲害,不停的冒冷汗,眼前發黑。
汪霞話在一邊見愛真臉煞白,身子一直在抖,正準備上前,就見人朝地上倒去。
她一個快步上前将人抱進懷裏。
“愛真......”汪霞喊了幾聲見懷裏的人沒動靜,轉身朝着田間大聲喊道:“快來幫忙.”
正在割麥子的衆人一聽,看着汪霞懷裏的李愛真,想到她平時做的事有些猶豫,沒有上前。
直到隊長發話才放下手裏的鐮刀将人擡上用來裝稻的板車,将人運回村。
周愛再次醒來,一睜眼就看見貼滿了報紙的泥牆和一邊一直守着的汪霞。
汪霞見愛真醒了,臉上露出松了口氣的笑容,将早就晾涼的水遞到她嘴邊:“趙奶奶來看過了,說你這是中暑了,要多喝些鹽水。”
周愛真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灌着喝了幾口有些苦的溫水,想伸手推開,但身體本能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往裏咽。
“慢點喝,當心嗆着。”汪霞說完等人喝完,将碗放在一邊,見人緩過來又接着說道。
“田裏正忙着搶收,你這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隊裏那我給你說聲,你在家安心歇着。”
周愛真正亂的厲害,見她要走,強撐着力氣道:“謝謝嬸。”
汪霞聽見一愣,自從愛真結了婚,她就再也沒聽過這孩子道過謝。
她想到愛真這年做的荒唐事,無聲的嘆了口氣,只盼望着愛真這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能安心的過日子。
要不是她和愛真的娘沾了些親,愛真娘又托她看着些,她是真的不想管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人走後,周愛真手撐着床坐了起來,望着眼前糊了報紙的泥牆,看了會,轉身打量屋子。
這應該是原主的屋子,屋裏的家具挺多,櫃子椅子樣樣俱全,但樣式十分的老舊,透漏着這個年代特有的氣息。
她看了許久,才真的意識到她是真的穿到六十年代,她寫的第一本小說裏。
一想到這,周愛真十分的絕望。
她是獨生子,她要是不在了,爸媽怎麽辦。一想到這,心像是被人揪住,難受的厲害,她要想辦法回去,她不能待在這。
等冷靜下來,周愛真深吸了幾口氣開始努力回想着她穿過來的原因。
她穿過來的那天就做了三件事,碼字、吃飯、睡覺。
這三件事她每天都幹,不可能平時做沒事,突然就有了事,想了許久,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她睡前吃了夜宵,當時夜宵沒有吃完,剩了不少。
難道是因為她沒有吃完夜宵才穿過來的?
一想到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伸手捂住臉,她不是有意浪費的,那天有些着涼,胃不舒服,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要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是不是吃飽飯,不浪費糧食就能回去了?
一想到這,周愛真迫不及待的兩手撐着床準備下床,一低頭就看見挺着的肚子,大的厲害,這麽大的肚子以她平時看電視的經驗,應該有六七個月了。
她一個沒結婚的穿過來直接變成孕婦,心情有些複雜,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看,起身去開門。
原主家一共三間房,拉了個圍牆将房子全部圍了起來,院子除了牆角雜亂堆着的柴火外什麽也沒有。
她看了一圈,走進建在左院牆角的廚房,門一開一股黴味迎面撲來,她捂住鼻子後退了一步,打量着廚房。
廚房裏只有一個櫥櫃和老式竈臺,這個竈臺她小時候在奶奶家見過,她在外深吸了兩口氣,用袖子遮住鼻子,往裏走。
周愛真走到竈臺前,看着竈臺的大洞,一愣,竈臺上的大鐵鍋不見蹤影。
鍋呢?她有些懵,前後看了一圈沒找到鍋,三兩步走到櫥櫃前拉開櫃門,裏面空空如也。
這間廚房看來是不開火,那平時他們吃什麽?
她當時寫小說的時候,并沒有寫這些細節,努力回想原主的記憶。
一些吃大鍋飯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周愛真一愣。
他們現在是吃大鍋飯,時間是一九五八年。
她還來不及細想,就聽見院子裏的大門咯吱響了一聲,她扶着腰往外走,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見大門被推開,一個小身影出現在門口。
門口的人似乎沒想到一進門就見到她,吓得站在原地不動。
周愛真望着站在門口端着飯碗的孩子,這個孩子是不久前在麥田見她就發抖的那個小姑娘。
伶伶見娘一直盯着自己,捧着碗的手開始發抖:“娘。”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讓我看看有哪些小可愛,咱們老規矩,留言發紅包,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