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主光環降臨
永平公主拿着清容做的詩,樂不可支的跑到太後和皇帝跟前,道:“父皇、皇祖母快來看看這個!”
太後等人也正是好奇,永平公主因何笑的這麽歡快。見她拿了清容做的詩來,太後先伸手接了。
那宣紙上的字寫的很好,四方端正。
《日蟬》
窗外一樹蟬,
吱吱叫沒完,
好煩。
《夜蟬》
知了也睡了,
安靜的睡了。
在我心裏面,
寧靜的夏天。
旋即,太後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捂着肚子将清容的詩又遞給了皇帝。皇帝看完頗為鎮定,他皺着眉,分明想要仔細品評一番,可又無從說起,那表情很奇妙。
衆人不免更心存好奇,争相傳閱。
那詩詞傳到沈澤端那一處時,沈家大伯看的臉都綠了,不免沉着臉呵斥清容道:“胡鬧!這寫的都是什麽!你平日裏學的都進了狗肚子裏嗎?”
皇帝立時命葉欽也将清容的詩給讀出來,葉欽恭恭敬敬的道了句是,接過紙張高聲朗讀。等葉欽話落,亭子裏的人越發笑成了一片,連着一邊伺候打扇子,倒茶水的宮女內侍也都引俊不禁。沈家的一衆姑娘們全都掩嘴輕笑,目光中流露出鄙薄譏諷的眼神,似很瞧不起清容這般粗陋的村言村語。
泠容幸災樂禍道:“就這樣的東西,也虧她有臉寫的出來。等着被罰吧!”
太後這邊卻已然笑出了眼淚,反複道:“窗外一樹蟬,吱吱叫沒完,好煩?”
皇帝見太後如此開懷,那緊鎖的眉峰一松,當即湊趣的笑道:“這一句好煩實乃點睛之筆。”
沈家的女孩子們見皇帝如此認真的點評,不免全都愣了下來。原本瞧着皇帝方才一臉官司的樣子,還以為清容必定要挨罰了,誰成想皇上竟說出來這麽一句話。
“她做一首還不夠,竟還做了兩首!”太後笑的直捧腹。
清容很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臉皮夠厚,自己原本就寫的不好,也沒覺得皇帝和太後的嘲笑有什麽,當即拿着筆杆兒戳了戳頭上梳着的小纂兒,笑道:“清容自知文采沒法與各位姐姐相較,也只能以量取勝了。”
永平公主嘲笑道:“還以量取勝!就你這個,寫個十車八車的也頂不上人家一句。橫豎都不通的!還說沈家的姑娘德才兼備,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當真是笑掉大牙了!”
清容極耐心的解釋道:“我這詩能說通的!再者,我的姐姐們委實是德才兼備,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只是我比較務實,不大擅長這些,讓公主見笑了。”
永平公主笑個不停,反駁她道:“你這也叫詩?”
清容認真道:“這個自然,姐姐們做的是古人的詩,是古體詩。我做的是現在的詩,是新體詩。您看,也工整,也有對仗的!白日裏有一樹蟬在叫,很煩人,到了晚上,蟬睡了,也安靜了。在我心裏面這樣就是個寧靜的夏天了。”
“皇上,您瞧瞧這小丫頭,可真有意思!”李貴妃樂不可支,指着清容同皇帝道。
皇帝也被逗得笑個不住,這會兒勉強歇下來,問清容道:“丫頭,你說你是個務實的,不擅長詩詞歌賦這些,那你都擅長些什麽?”
清容心裏一喜,總算引到點子上了,“我比較擅長針織穿鑿,煎炒烹炸。致力于提高生活幸福感。”
她這一番自吹自賣的廣告語一說完,在場衆人不免一愣,太後道:“提高……生活幸福感?這是個什麽?”
清容立刻自太後的問話掌握了主動權,道:“太後既提出了疑問,小女就獻醜了。”
沈家的幾個女孩子萬萬沒想到,原本應該讓清容丢臉的時刻,怎麽突然就變成了她的專場了?
皇後好奇道:“你這個提高生活幸福感的所長要如何展示?”
清容道:“且容小女下去準備一、二。”
太後等人自是充滿了好奇,立刻允了,讓宮人陪着清容下去,依着她的指示去準備所用之物。
随後,才将剩下幾個沈家女孩兒的詩詞都一一看過了,不過因着清容這麽一鬧,後面的詩詞寫的再好,也不過都是大同小異。畢竟這些女孩子再有文采,也比不得葉欽那些寒窗苦讀的舉子們。
清容那亂七八糟的動戲能贏,全是因為出奇。在一盤子珍珠裏,最明顯的那個往往不是最大的,而是一顆石頭。
不多時,清容帶着數名宮女返回,這些宮女的手裏各自捧着茶杯,另還有人的托盤上蒙着一塊布。
清容向太後與皇帝行過禮後,命宮女将茶杯送到太後與皇帝等人的跟前。
太後取了白瓷的杯,瞧見裏面盛着鮮紅色的液體,顏色很有些吓人。她遲疑的看着杯子裏的東西,問清容道:“這就是你說的能增加什麽的……”
清容極認真的點了點頭,補充道:“生活幸福感!”
太後将信将疑,李貴妃很不以為然,“這麽一碗小東西能增加什麽生活幸福感?這可實打實的實在糊弄人了。”
清容笑呵呵道:“今兒個風和日麗,天色極好,皇上與太後在花園裏賞景說話,一敘天倫。只可惜天太熱了,所以小女特意做了涼涼的果汁,端來的時候已經由內侍、宮人嘗過,請太後與皇上放心品嘗。”
太後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才大起膽子抿了一口。這一抿之下,才發覺味道清甜,又涼涼的,格外消暑。她喝了兩口,道:“哀家似乎喝到了西瓜的味道。”太後說着又喝了一大口。
清容道:“正是西瓜的汁水,小女在其中加了冰塊,更清涼解暑。”
皇後此刻已喝完了大半,不免感嘆道:“比酸梅湯的味道可好多了。”
李貴妃喝了幾口,放下茶杯,道:“味道倒是好的,不過就這麽一杯什麽……”
清容忙接話,“果汁。”
“就這麽一杯果汁,便說是提升了生活幸福感,也未免言過其實。”李貴妃懶懶道。
清容沒有辯解,只賣乖的笑道:“貴妃娘娘說的是,是小女誇大其詞,作為賠罪,小女特意做了一束花給娘娘您。”她說着,取下兩個宮女手上托盤的蓋布。那蓋布下,是四束鮮花,這花被各色硬紙包着,花束底端用緞帶紮着好看的蝴蝶結。因着顏色鮮豔好看,将衆人的主意全部吸引了過去。
太後立時招手讓人将那鮮花拿到跟前兒,但見這花束裏紮着十數朵薔薇花,花朵下襯着綠葉紮成了一團,有高有低,很是鮮豔可愛。
清容心裏脈脈含笑:開玩笑,她的副業是花店,她也是正經上了一年插花班的人。
李貴妃縱然想為難清容一番,可也忍不住目不轉睛盯着那新鮮的花束。
這四束花分別給了太後、皇後、貴妃與永平公主。幾人抱着那花束端看,皆是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皇帝見太後高興,忙湊趣道:“母後同這花,真真兒是相得益彰!”
“插花倒是看過,卻沒見過用彩紙緞帶紮成一團的,看着倒是新鮮。”太後笑容和煦的看向清容,問道:“還有什麽?”
清容道:“今日只有這些。”
皇帝很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問清容,“怎麽?你還有別的招兒打算藏私?還是說你這個丫頭只有三把板斧,是個幌子罷了。”
“可不是,臣妾也沒看出來,這丫頭說的生活幸福感是從哪兒來的!”
清容恭恭順順的回答道:“這麽熱的天,您喝到了涼冰冰、甜絲絲的果汁,我們沒有,您就比我們幸福。您有這麽好看的花,我們沒有,您還是比我們幸福。”清容這麽說着,自己都覺得惡俗,不由全身一寒。
諸人又是一怔,旋即,太後才頗有感觸的嘆道:“這丫頭倒是頗有幾分歪理!賞!”
沈家的幾個姑娘,便是全程被晾在了一邊,默默看着清容毫不費力的忽悠着太後和皇帝。
清容忙跪地謝恩,又道:“若是太後喜歡,小女還有其它消暑的果汁,另有太後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點心,小女也可一并做出來。”清容時間不多,眼下也實在不在乎會不會惹得沈家這些女孩子們的羨慕嫉妒恨了。
泠容見清容如此,不免危機感上竄,她根本不希望清容在禦前露臉的。明明今天清容沒有見駕的機會,也不曉得永平公主是抽的什麽風,竟然知道沈家還有一個叫清容的女孩子。
太後一聽點心,自是格外喜歡,不免重複道:“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永平公主輕哂道:“我皇祖母什麽好吃的沒見過、沒吃過的,我看八成兒又是同今天一樣,投機取巧的。”
皇帝一笑,道:“便是瞧一瞧也沒什麽相幹,不過今日也乏了,不如明日再請這小丫頭過來,母後覺得如何?”
太後颔首默許,便由皇帝扶着太後起身,皇後和貴妃也都緊随其後。原本這一衆沈家姑娘要各展所長,為自己掙個臉的,誰承想清容的女主光環降臨,直接把她們晾成了花瓶。恭送聖駕離去後,她們個人也只能帶着滿臉的幽怨和對清容的憤恨,無奈的散了。
清容不大敢同她們一起去,刻意落後了幾步。誰知還沒走出園子,先被永平公主攔了去路。
清容早看出永平公主對自己的敵意,自然更小心謹慎起來,溫順恭敬的問道:“公主還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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