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貴族降臨
仿佛還在配合不久之前溫正和的靈機一動,辛沉這回是真的掏出了一把粒子槍。
只不過,需要吓唬的人都不在,這把槍到底……
鐘際也有些意外,他比溫正和更早反應過來,笑道:“辛少校的粒子槍還揣在身上呢,他們估計是一動也不敢動了。”
幾位組長看到自家少爺如此篤定的樣子,也紛紛安下心。
事實上,鐘際真正相信的不是辛沉對中高層的威脅度,也不是中高層對鐘氏的忠心,而是那批人的智商。
正如溫正和所言,鐘氏沒有對不起他們,他們是員工而非股東。
其次,中高層們與旁系的初衷又有所不同,旁系大多自命不凡且對鐘氏的掌控心理得不到滿足時,便會失望離去。而中高層卻只是看重自己的利益。
鐘氏要生産豪華星艦,這原本并非一個“好”消息。
而坐到中高層位子上的人,在離開一家公司時大多會經過多方面的權衡考量。
不久之後,風靡藍星域的Alexia廣告宣傳會讓他們更加堅定的消除所有顧慮。
如同鐘際所篤定的那樣,中高層們表現出的憤怒就好像一個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不知道思考到了何種層面,溫正和的營銷方案還未揭開序幕時,他們已經消停了,安安穩穩的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
只有項目組幾位組長,才能感受到中高層們殘留的怨念。
他們認為溫正和平庸、白千鈞過分自傲,托蘭斯和謝普根本就是半個外人,毫無建樹卻被委以重任。
對此,鐘際全當沒看見。
畢竟,作為項目負責人、鐘氏新晉繼承人的自己,也備受高層的質疑,連帶着,辛沉這個純粹的“外人”,也沒少被中高層們诟病,私下指責辛沉知曉了太多鐘氏機密。
這一分敵意,鐘際在某次項目組的小會上提出來,并告訴自家組長,适當的眼瞎有利于身心健康,有利于培養心胸豁達的好品質。
整個鐘氏因為豪華星艦項目的爆出而忙碌起來。
許多剛知情的員工只覺得工作稍稍增多,其他的似乎沒什麽不同。
真要找出什麽不一樣的,大概是他們家少爺,和辛家那位少校參加某場備受矚目的晚宴時,動靜鬧得大了,有幾分喧賓奪主的意味。
這是一場富豪協力舉辦的慈善晚宴,慈善內容無非是關愛落後星群、對新發現的有生命存在的星體,予以保護和維護。
富豪們最喜歡借着悲天憫人的由頭,歡聚在一起,在衆多媒體的鏡頭下,展示自己高雅的氣質、寬闊的胸懷。
鐘際原本最不愛參加這種宴會。
F計劃啓動前,他還算個孩子,沒興趣參加,計劃啓動後,他又覺得這種沒意思的活動浪費時間。
若不是真的有社交需要,他寧願在壓力室做體能訓練。
這回,促使他參加晚宴的,是整個鐘氏都在緊縮的廣告預算。
晚宴主會場的大門,七點半準時開啓。
莊園酒店的停機坪陸續有豪華星艦降落。
名流紳士、富家淑女們邁着輕緩優雅的步子,談笑着進入主會場。
忽然,一艘象征着顯赫身份的豪華星艦降落在停機坪,艙門開啓,鋪着灰絨毯的舷梯從容不迫的舒展開來。
首先出艙門的是一位身形提拔颀長的少校,而後,星艦中走出的年輕貴族穿着典雅考究的燕尾服,少校在舷梯下站定,眸光柔和的落在年輕貴族的臉上,直到那人來到自己面前。
“走吧,”年輕貴族唇角勾起的弧優雅而自信,“可不能遲到了。”
少校微笑中漾起帶着偏執的溫柔:“重要人物總是要最後登場。”
這艘星艦降落的時候,步道邊的停機坪還有許多即将入場的客人。
停機坪內的客人被那艘星艦的造型吸引,緊跟着又被星艦裏走出的兩個人吸引。
客人們壓低了聲音,談論的內容從今晚慈善宴會的內容轉移到那兩位年輕貴族身上。
“看吶,是最近紅遍藍星域的鐘氏繼承人!旁邊那位就是陪着他參加了記者會的辛少校吧?”
“聽說他們是戀人,看上去到的确有那麽點意思……”
“何止是那點兒意思,瞧瞧辛沉看鐘際的眼神,溫柔的讓人頭皮發麻。”
……
鐘際聞言瞄了一眼辛沉的臉,的确,是個無懈可擊的戀人形象。
“別笑了,”鐘際輕聲道,辛沉詢問式的望向他,只瞧見某位年輕貴族不甘心的扭過臉,“你這麽笑下去,我今晚收獲的怕是一屋子情敵。”
辛沉面上的笑意因此而濃郁不少,這讓鐘際徒增了許多懊惱。
裝模作樣的在炫酷星艦前頭擺出貴族儀态的兩個人,因為這個小插曲,心底各自笑成一個沒植入過百科芯片的傻子。
慈善晚宴的主會場內一片躁動,客人們異樣高漲的情緒來自于會場中心巨大的懸浮投屏,上面正播放着某位新抵達莊園酒店的客人,品貌氣質出衆,風采卓然華貴。
“這是鐘氏的繼承人麽?以前沒怎麽聽說過他,自上次記者會之後,他的名頭卻是越來越響亮了。”一位妝點的十分精致的女士,好奇的望向屏幕中那位華麗優雅的年輕貴族。
女士身旁立着一位富家少爺,那人不屑的輕笑一聲:“他倒是越來越有名氣了,可那又如何,還不是踩着已經是死人的鐘羿上位的?”
男人搖搖頭,語氣愈發輕蔑:“可惜了鐘羿,那可真是個人物,不明不白的死了,還被自己的親弟弟榨幹了最後的價值。”
富家少爺的話惹的附近幾位女士十分不快,仔細聽聽幾位女士的交談便會發現,她們不是為鐘際鳴不平,而是為了共同心儀已久的鐘羿。
當然,也有不喜歡糾結鐘氏兄弟利用關系的客人,他們更多的将視線定格在畫面中的星艦上。
那是一艘憑借外型就能斷定為藝術級的豪華私人星艦,線條流暢優美,緩緩落下的舷梯也彰顯着星艦主人從容優雅的貴族氣度。
星艦上并沒有明顯的品牌标識,這讓他們更加好奇,這艘星艦是否就是鐘氏用來進軍豪華市場的那一款。
主會場內的客人們以較為矜持的姿态,翹首以盼,直至懸浮投屏中的兩位年輕貴族出現在主會場的大廳內。
鐘際察覺到四周一片熱切的目光,不知道是在看辛沉還是在看自己。大概二者都不是出于什麽好意,他便一笑置之。
一路上遇到認識的、不認識的,他與辛沉一一微笑着颔首致意。
遠遠的,他看見了古斯拉森的現任總裁以及另外一個挺拔男人的背影。
古斯拉森總裁狀似不經意的瞥了主會場的入口,而後笑着迎上面前的男人。
“約裏奧先生,鐘氏的豪華星艦原本并不被看好,若是他們量産上市的都是剛剛那一艘的水準,想必會有不錯的銷售結果。”
原來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是約裏奧,Starish的年輕副總,約裏奧·Starish。
鐘際并未因為古斯拉森的“贊許”而改變自己步伐的方向,他對辛沉挑了挑眉,辛沉眸中的笑意暈染開,而後輕輕握住鐘際的手,領着他到一張擺滿精致茶點的餐桌前站定。
那裏離古斯拉森有二十米的距離,鐘際清晰的看到,被故意忽略的古斯拉森,面上浮現出略微僵硬的笑容。
鐘際當然也沒錯過約裏奧·Starish的回應——
那個男人背對着他,笑聲滿是嘲弄:“就憑那一艘星艦?呵,他把我們豪強企業幾個世紀的歷史積澱當做什麽了?”
鐘際若無其事的在香槟和紅茶面前比對一番,而後端起一杯香槟,與對面搭話的陌生男人交談起來,視線甚至沒有經過古斯拉森那個方向,仿佛沒有注意到約裏奧·Starish的嘲笑。
“鐘先生,您剛剛駕駛的星艦真是太令人驚豔了,不知曉什麽時候能見到鐘氏豪華星艦的首售。”
面前的男人同為貴族出身,舉手投足間盡是紳士禮儀,笑容中有欣賞也有幾分貴族的自傲。
這種久違的、令他舒服的社交感。
鐘際挂着淡笑,“裴先生過獎,這一艘不過是個殘次品,根本沒有量産的機會。”
“殘次品?”男人輕呼,“鐘先生沒有在開玩笑吧?”
饒是男人竭力壓制自己的驚詫,音量還是不由得擡高幾分,這使得附近幾位客人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鐘際笑着擱下手中的香槟:“當然,我只是不喜歡乘坐別人家的豪華星艦而已。”
所以,就算自家産的是殘次品,也比乘坐PB、Starish要好得多。
這句話令許多默默打量鐘際的人側目,當然也包括古斯拉森總裁,以及約裏奧·Starish。
古斯拉森微蹙着眉,瞬間又恢複了平淡的表情。
反倒是約裏奧·Starish,仿佛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折辱。
“這種話,那些賣普通緊湊型星艦的董事長私下裏都說爛了,再看他們一個個出行的星艦,還不是從豪強、巨頭裏面挑選最貴最新潮的款式。”他冷哼一聲,聲音擡高,“鐘家的少爺還真是擅長給自家星艦打廣告,開着一艘所謂的殘次品過來賣弄,呵!”
鐘際只覺得這Starish 的副總,到底只是個年輕人,無論是逢場作戲的表情還是語言藝術都差了不止半點。
還是說自己作為“不被看好的普通星艦企業”,口出狂言後,理應受到他們有百年歷史積澱的豪強企業的輕視鄙夷?
他倒沒有多生氣,更多的是好笑。
沉不住氣的人,總是會吃虧的。
他是穩得住,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辛沉那家夥不知道是哪根筋繃了,迎上約裏奧·Starish的挑釁,身形一晃,将鐘際嚴嚴實實的擋在自己身後。
而後,那個不知繃斷了哪跟筋的二傻子,語氣中透着明晃晃的森冷寒涼,刻意放緩語速:“不管別人如何說,至少我們鐘氏,從來沒有駕駛過別人家的豪華星艦。就算是借這場慈善晚宴打廣告又怎樣,勤儉吃儉,總比你這種敗家子要強,Starish若是落在你手裏……”
鐘際站在辛沉身後,瞧不見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輕搖搖頭,一聲嗤笑:“Starish在你手裏不知道能活多久。不過是百年的歷史,鐘氏成為時星貴族時,你們Starish還不知道在哪個星球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