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鑒于林眉的驚訝和好奇,肅修然就笑着對她解釋了一番:“我只不過運用了一點心理學和審訊技巧,關鍵在于讓張國主動積極配合,才可以問出當年的細節。”
于其真也在旁邊點頭:“是啊,肅先生剛進去那一下子,我們叫震懾嫌疑犯,先讓他覺得你很權威和能力,嫌疑犯表現出抵觸,其實已經是震懾成功了,抵觸是激發了他本能的保護欲,他的潛意識已經接受你給的威懾了。”
林眉也是一點就透的,聽着就恍悟了:“而且修然不僅僅是給了他壓力,同時還給他了一個可以脫罪的希望。接收到這麽多強烈的信息,他心情一定很激動。”
于其真應道:“是啊,所以肅先生再告訴他自己可以做催眠的時候,他的配合度就高的超乎想象了,這時候給他一些語言和行為的暗示,他就很容易進入一種‘我被催眠了’的狀态。”
肅修然這時在旁邊淡淡開口:“事實上我并不認為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催眠,所謂催眠,不過是利用了一些認知策略和心理意向。”
他說到這裏,略頓了下:“這點只能對不起張國了,我想盡快從他口中得到答案,而他又已經在多年的審問和監獄生涯中形成了思維定式,就像他自己說的,再問他,他也不過是把當年的供詞再背一遍而已。
“為了讓他能夠從供詞中脫離,幫助他回到那段真正的記憶裏,最快的方式就是這種了,好在效果不錯。”
林眉聽得連連點頭,然後虛心求教:“你和小于是串通好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我看你那麽兇,還差點被吓到。”
肅修然側頭看了看她,微微彎着薄唇:“你會被吓到的話,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被吓跑了吧?”
于其真在旁邊笑起來:“我們哪裏串通過,不過我跟肅先生配合審過幾次犯人,知道他常常出其不意。說起來張隊還跟我們說呢,他這麽多年帶了這麽多學生,就肅先生的審訊技巧學得最快最好,如果不是他那張臉,效果還要更好點。”
林眉聽着也是十分贊同:“是啊,他忽悠起來簡直讓人一愣一愣的,怪就怪他那張臉……”
于其真哈哈笑:“可不是嘛,女人看了要走神,男人看了想揍他!”
肅修然聽他們聊着聊着居然繞到自己的臉上去了,幹脆就聰明地沒再參與他們的談話,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于其真将林眉和肅修然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鐘了,林眉當然邀請他留下來吃晚飯。
于其真倒沒有見外,只是說自己老婆還在家等着呢,改天再專門來蹭飯,就笑着告辭了。
回家後林眉先把那束白色的郁金香剪了根在花瓶裏插好,這才開始動手做晚飯。
肅修然已經好些了,就在廚房幫她,林眉看着他的身影在自己身旁晃來晃去,不由嘆了口氣:“今天晚上我廚藝發揮失常不要怪我啊,都怪你在我旁邊站着讓我沒辦法專心。”
肅修然聽着就微微笑了:“我明明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
林眉擡了頭側着眼睛看他:“就算是你的等身抱枕或者海報豎在這裏也會影響我的好嗎?”
肅修然輕應了聲,接着含笑低聲說:“我還以為你一直對我是視而不見的。”
他說的應該是在草原上還有剛回來那一陣子,林眉故意讓自己忽視他的存在,好保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他還真是小心眼愛記仇,那一茬子事情幾天沒提了,林眉還以為他不會再說了呢,感情還在這裏等着呢。
她無言以對,只能狠狠攪了一下碗裏的面糊:“本姑娘的自制力就那麽多,提前全都預支光了!”
仿佛是很欣賞她這種抓狂的表現,那邊肅修然竟然低低笑出了聲,微沉的聲音就像帶着電流一樣在廚房中回蕩。
林眉實在忍不住了,扔下手裏的碗,跑過去摟住他的腰,擡頭在他彎着的唇邊吻了下,還順帶在他胸口蹭了兩下。
肅修然倒是很從善如流地也抱住了她,在她想要掙脫的時候,卻沒立刻放開,而是摟着她,低頭在她耳邊輕笑着說:“你再這樣,我不保證我還能保持紳士風度。”
林眉上下看了他幾眼,嗤之以鼻:“就你這樣中看不中用,分分鐘昏倒給我看的花架子?告訴你姑娘上中學的時候練過跆拳道的,怕你啊!”
肅修然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低沉的聲音帶着微微的氣流拂過她耳畔:“你可以……嘗試一下。”
林眉承認自己還是沒辦法向他一樣擁有收發自如的演技,紅着臉掙開他的手臂後,才勉強說了句找場子的話:“我可不敢招惹你,你情商這麽高,又這麽會忽悠,誰知道你前段時間那黯然傷神又強自隐忍的樣子是不是也是裝出來的!”
她說完就意識到說錯話了,因為肅修然并沒有回答,只是還站在原地,帶着點微笑看着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一瞬間似乎連廚房裏的燈光都暗了下來,他原本盛滿笑意的眼眸還是帶笑,卻已經像是黯淡了幾分。
他最終還是微微笑着,隔了一陣才輕聲說:“既然怕我打擾,那我先出去等了。”
他才剛轉過身,林眉就忍不住撲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懊悔地道歉:“修然,對不起,我口無遮攔,我開玩笑……”
肅修然還是溫和地笑了一下,輕握了握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沒事,我知道的。”
有了這段插曲,吃飯的時候林眉就一直偷瞄着肅修然,直到把他看得輕嘆了一聲,擡頭看着她:“怎麽,連和我一起用餐都會幹擾你的注意力了嗎?”
林眉連忙放下勺子,講那一勺快要遞到鼻孔裏去的粥放回碗裏。
肅修然看着她無奈地笑笑,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她,語氣還是溫和:“左邊臉頰沾上了,自己擦一擦。”
林眉接過來不要意思地“哦”了一聲,她看他神色并沒有什麽異樣,就又小心地道歉:“對不起。”
肅修然看她遲遲不動,幹脆自己又把紙巾拿過來,擡手親自給她擦掉了,他目光微垂,還是笑得溫柔:“沒關系,兩個人在一起說話用不着如此小心。”
他說着微微一頓,林眉心裏一緊,緊盯着他,聽到他又說:“只是不要再拿我的心意開玩笑。”
他神色不變,語氣也坦然:“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人,并不是太容易的事……對我來說,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