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赤枭報仇
比三邪聖先來的,是果然按捺不住的赤枭邪君。
他化光而來,直入洞府,開門見山,看着步青雲,以陳述的語氣說:“你要走。”
樓迦警惕地站在步青雲身側,不過短短幾日未見,赤枭邪君原本就蒼白的面色似乎更白了,而他的赤色頭發也枯了色澤。他像是為了一個執念燃燒着自己的生命力,而這個執念,他即将去完成。
步青雲并未否認,卻也并未爽快承認,只道:“我留不住。”
赤枭邪君自嘲地笑笑,不知是笑錯信了步青雲,還是笑人心皆是虛妄。
但很快,他就甩開了這些情緒,堅定道:“你今日還是我的下屬,幫我最後一次,你我兩不相欠。”
他還沒說出口,步青雲就明白了,嘆道:“你要報仇。”
“我不該報仇?”赤枭邪君眉目間閃過一絲狠厲。
步青雲搖頭,“你的決定,旁人有何資格置喙?”
聞言,赤枭邪君緩和了一瞬神色,但很快又恢複了執念深重的模樣,再問:“那麽,你的決定。”
步青雲沒有拒絕,給了他一個“好”字。
赤枭邪君也回了聲“好”,這一聲頗有破釜沉舟的意味,他不再廢話,也不再遲疑,轉身就往洞府外走。
“等我回來”,步青雲對樓迦留了這麽一句話,就要擡步跟上,樓迦卻不可能就這麽放他走,拽着他的手,說:“我要一起去。你答應過的,我跟你一起。”
步青雲居然沒有答應他,只說:“我去去就回。”
“不行!”樓迦不肯放手。
“這一趟并不危險”,步青雲知道樓迦擔心的是什麽,與他分說道理,“我不想讓你去看。”
樓迦搖頭,固執道:“我要和你一起。不論什麽場面,我都不在乎。”
步青雲一聲嘆息,只得攜樓迦同去,出門遇上不耐等!候的赤枭邪君,三人飛出混沌谷,加速離開了邪道。
在穿過邪道界碑的那一刻,就有正道修士感應到了追蹤符咒的震動,飛快傳向道宗及各宗派示警:步青雲來了!
赤枭邪君不需要辨別方向,途中絲毫沒有遲疑,他似乎将路線深深刻進了心中。
步青雲很清楚赤枭邪君的執念有多深,他的功體近五十年毫無存進,就是因為他太執着于往事,才無法前進,只得孤注一擲地回來報仇。
說孤注一擲,自然是因為,當年的小宗派已經發展壯大,雖遠遠不如道宗,但在道修宗派中,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當年的大師兄,已經成了掌門,當年的女修,也還是與掌門恩愛不離的掌門夫人。
而失去鎮派之寶,還能發展至此,是因為當年的大師兄、如今的掌門,一直身負家傳法寶,只不過在未登高位前隐瞞得死死的,連赤枭這個戀人都不知情。
這宗派,名為廣清派。
這掌門,名為正賢真人,已是大乘期的高修。
掌門的家傳法寶,正是被步青雲搶走,上交給赤枭邪君的誅仙四劍之一,陷仙劍。
其實步青雲今日不來助拳,赤枭也無話可說,因為步青雲已經搶走了陷仙劍,為他複仇除去了一大危機。
今日,赤枭邪君帶着的,就是陷仙劍。
他要親手斬了那對狗男|女,除去自己的執念。
青山巍巍,靈氣充沛之地,一座莊嚴道觀立于山腰。
赤枭邪君一聲厲嘯,拔劍俯沖而下,門派守護靈陣在陷仙劍面前不堪一擊,赤枭邪君仗劍一斬就廢了守護靈陣,緊接着,便是大殺四方。
步青雲與樓迦立于半空,并未落下,此時還不需要步青雲出手。
步青雲想了想,放出了窮奇。
窮奇那日剛開葷,就被步青雲收回了契戒,心情不爽利得很,一出來就陰陽怪氣地亂甩尾巴,不懷好意地看着!步青雲,它每甩一下尾巴,尾巴就與空氣撞出零星黑火,黑火星落到廣清派的道觀屋頂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洞,還有不斷擴大之勢。
“我老婆呢?”窮奇舔了舔嘴巴,問二人。
樓迦看看它,又看看步青雲,真覺得什麽人養什麽,雖然步青雲比窮奇是好了一萬倍都不止。
步青雲故作驚訝,反問:“你何時娶的妻?”
窮奇咧着血盆大口,笑道:“睡過了就是我的,堂堂玄武,總不能吃了不認賬吧?每晚還睡一塊呢。”
每晚睡一塊?胡說八道,樓迦冷道:“你們這幾日不是在各自契戒內?”
窮奇懶散地低吼了一聲,懶洋洋地回:“你倆每晚睡一張床,契戒戴在你們手上,這還不算睡一塊?”
它大大咧咧地說他們晚上睡一床,樓迦只得閉口不言,只當沒聽見它的狡辯。
步青雲卻不可能被窮奇說倒,他直接不理會窮奇的打岔,指着下面道:“去吧,随便你吃。”
“看不到老婆,沒胃口”,窮奇巨大的腦袋搭在自己爪子上,一雙黑翼百無賴聊地輕輕拍打,十足無賴的模樣。
步青雲握着九環禪杖的手微動,于是響起了嗚咽的哭聲,笑着對窮奇說:“我可以讓你永遠都沒胃口。”
窮奇再沒半句廢話,雙翼一振,飛下雲頭,沖入道觀中,降落于已經圍攻起赤枭邪君的道修中央,一張口就是血肉四濺。
赤枭邪君初時也被這兇獸吓得心驚,後來發現這兇獸專吃道修,雲端的步青雲又無反應,猜測是步青雲之物,便又專心相殺起來。
掌門正賢真人終于與夫人趕到現場,看見窮奇嚼咬着門派弟子,已是驚悚萬分,待看清赤枭模樣,二人更是沒了半分高修模樣,那夫人甚至尖聲驚叫起來,以為是厲鬼索命。
做了虧心事,到底是害怕鬼敲門。
而恰是此時,陸續趕來的正道修士們已經!從四面圍來,看樣子,是想将步青雲與樓迦包圍起來聚衆殲滅。
樓迦以為還是照舊,拔出劍來,意欲護着步青雲,與正道修士們繼續切磋。
但步青雲卻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劍一寸寸收了回去,轉身看向衆修,露出了一個微笑,“你不許動手。這一次,我來。”
他這麽說,樓迦就明白了,這一次,步青雲不會再放水。
他要收人命了。
果然,步青雲放開九環禪杖,雙掌合十,九環禪杖不僅沒有倒下,反而飛到了步青雲身前,四條赤黑九連環無風自動,哀哭四面而起,禪杖耀出不詳的深紅血光。
“既然都來了”,步青雲微微一禮,“步青雲在此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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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雲話音剛落,包圍圈中,一位心急立功的道宗門人立刻襲來一道劍氣。
九環禪杖如同長了眼睛,直朝那道宗門人飛去,而步青雲不閃不避,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就令那劍氣拐了彎,沒入了另一位道宗門人心口。
被同門劍氣洞穿心口的道宗門人從雲頭掉落,頃刻間摔碎在廣清派道觀的屋頂上。
而最先用劍氣襲擊步青雲的道宗門人,只見禪杖快如虛影般一進一退,待得禪杖落回步青雲身前,那道宗門人的脖頸間才突然噴出一道血瀑,人頭随之掉落。
原來就在那快如虛影的瞬間,禪杖杖底的鈎刀已經飛快地斬過了他的脖子。
衆皆駭然。
樓迦和步青雲都感應得到後補的存在,但現在包圍圈缺了兩個位置,竟然沒有修士飛來補上,可見正道之輕敵。
又或者,眼前這些正道修士,除去幾位道宗門人,其餘的都沒有參加誅邪大會,并不知道自己的實力。
但這也只是步青雲無聊分心的猜測,擺在眼前的事實是,這些正道修士已經怕了,有了退縮之意。
步青雲故作輕蔑,環視一周,問:“下一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