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仇人見面
玫紅繡着金枝的廣袖外袍,裏頭是流彩暗花雲錦的交領長裙,長袍曳地,風采也就獨獨皇帝盛寵的貴妃娘娘獨一份了。
步履不急不緩,行走間環佩叮當,林初垂首聽着這聲響,嘴角微微勾起,與衆人一道下了禮,之後便聽見一道嬌媚的聲音慢慢傳來
“祖母,您怎的還與孫女客氣了,快些坐下吧。”淩婉笑着,卻保持着儀态,她身旁的嬷嬷很自然的上前便扶起了老夫人,衆人也跟着起了身。
“貴妃娘娘,禮不可廢,老夫人這也是守着規矩呢。”大夫人上前站在淩婉身旁笑道,兩母子許久不見,自是想念了,淩雪也跟着上前來鬧騰了一番,好在他們現在沒什麽精力來找林初的麻煩。
衆人寒暄了一番,淩婉便說想要與大夫人敘敘話,其餘的人便也都散開了,林初自然也跟着老夫人下去了。
幾個月不見,這淩婉的氣色還是一樣的好,只是印堂隐隐的黑色,能看出她的焦慮,雖然這貴妃盛寵至極,卻不能有孕,這可是讓人着急。
“初兒,你怎麽看?”老夫人扶着林初的手慢慢走在前頭,後面的都遠遠的跟着。
一陣寒風吹來,林初攏了攏披風
“看什麽?貴妃娘娘麽?貴妃娘娘可真好看,像仙女兒似的,難怪皇上那般喜歡。”林初笑道。
“哈哈哈。”老夫人突然朗聲笑了起來
“糊塗好,糊塗最好。”老夫人說着旁人不懂的話,了林初心裏卻明白,老夫人怕也看清了丞相府現在的處境了,淩婉不是天生不能生育,她背後是丞相府和尚書府,現在又是宮裏榮寵不衰的貴妃,她若是懷了子嗣,最後還生下了男胎,那丞相府和尚書府的勢力便又大了些,丞相掌文,尚書掌武,現在的皇帝也是登基不久,朝廷形勢嚴峻,他又怎麽會在這時候讓貴妃懷上孩子?這不是逼着丞相府和尚書府來拿捏他嗎?
不過皇帝面上還是管着貴妃,從她這次說回府便能回府這件事可以看出來,不過最是無情帝王家,上頭的那人,比想象中的要狠,他算計的,怕不止是讓貴妃不能懷孕,而是她身後掌握着皇帝咽喉的丞相府和尚書府兩家!
“初兒。”見林初一直沉默,老夫人還是開口了。
“祖母,怎麽了?”林初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你說女兒家,等到年歲大了,便也只能依附夫家了,可若是夫家不善當如何?”老夫人笑問道。
林初面色羞紅,低下了頭,老夫人還是不死心,不過這也能看出,老夫人怕并不是猜出自己就是淩五,而是知道自己聰慧,且林家大富,所以想為她淩家找條後路罷了。
“祖母,初兒還小,怎知這些?”
老夫人的眼皮微微耷拉了一點
“去了夫家,便要從夫,夫家說如何便是如何,可若是母家出了與夫家對立的事,你說是該偏着母家好,還是幫着夫家好?”
見老夫人已經把話說得明白,林初也逃不過去了
“自然是母家,夫家看重媳婦,也就是看重她身後的母家而已,若是沒了母家作為依傍,那女子便是再賢惠,在夫家怕也讨不着好了。”
老夫人顯然很滿意林初的這番話,點點頭
“若是她能如你這般明白就好了。”老夫人說完,面色看起來有些難過,卻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林初自然也不會再接話,老夫人說的是誰,她也知道了。
回到院裏,竹月本想服侍了林初歇會兒,林初卻只讓竹月點了提神的香料,便坐在堂中等着了,今日淩婉既然來了,豈有不見自己這個新冒出的刺兒的?不過,她也正等着!
大夫人這邊,迎了淩婉到了院子,淩婉便也打發了那些宮婢嬷嬷們在外頭候着,與大夫人和淩雪進了裏間說說體己的話兒。
“母親來信說府裏新進了個弟弟,今日怎的沒見着?”淩婉挑着長長的漂亮的指甲,端起茶杯優雅的嘗了口,滿意的點點頭。
“是弟弟在外的野種呢。”淩雪嘴一快就說了出來。
“野種?”淩婉看了一眼大夫人,只見大夫人面色黑沉
“是你爹養在室外的女人生的孩子,老夫人倒好,直接安排在了林初那丫頭的院兒邊,讓她護着,倒真把這幾人當做人物了。”大夫人在自個兒女兒面前更加的事無忌憚了。
淩婉聽着大夫人的話,細微的蹙了下眉頭
“母親乃大族主母,說話當注意些。”自由淩婉是養在尚書府的,尚書府花了大力氣教養,氣度心計自然都高出大夫人不少,大夫人從小嬌慣,在丞相府中,淩翰縱然不喜她,卻也是任由她鬧的,她自個兒明裏暗裏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不過被女兒這般一說,大夫人有些不高興了
“婉兒,不是母親故意如此,這些都是事實罷了。”大夫人還是沉着臉。
淩婉擡眼看了一眼大夫人身後的水碧,
“水碧,你下去準備些熱湯來吧,許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
水碧自然是笑着應了,不過她才走出了房門,笑容便消失了,淩婉将所有人都支使了出來,怕是想劃拉開尚書府呢。
水碧不笨,立馬去了信到尚書府,待端了熱湯回來時,卻見大夫人與淩婉和好如初了,不過大夫人看着水碧的神色卻有些奇怪。
“貴妃娘娘,熱湯好了,請慢用。”水碧忽然覺得有些不安,端了熱湯過去,對上淩婉的眼睛時,卻看到了她眼裏的寒意,心道不好,只是湯已經送出去了。
林初倒是沒想到會來這麽一出,自己還沒出手,他們就自己狗咬狗一嘴毛了。
當夜,丞相府傳出消息,貴妃娘娘中毒,且查出來兇手便是丫環水碧,大夫人易怒之下,杖斃了水碧!
“姑娘,您說好好的,這大夫人身邊的貼身丫環怎麽就給貴妃娘娘下毒了呢?”竹月提着燈籠跟在林初身邊道。
林初瞧着月色寂冷,紅唇微揚
“自然是她礙着事兒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