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瘋
“他很好。”
“我都忘了……顧君逸已經死了啊,我最後一個親人,已經死了……洛離……我覺得我的心很痛啊。”顧君墨答。
他此刻就好像失了智,在這廣袤的天地迷失了方向,唯一的寄托似乎也只剩下這個願意陪伴着自己的洛離,顧君墨又倒了杯酒,手有些顫抖,酒撒在了一旁。
閉上雙眼,喝下這杯苦澀的酒,洛離看見顧君墨眼角的淚,他永遠也不會明白顧君墨究竟經歷過什麽,為何會這麽累,但是至少,從現在起,讓他一直陪着他吧。
用他這不長久的生命。
“君墨。”洛離上前抓住顧君墨拿着酒杯的手,“你醉了。”
洛離想要阻止顧君墨繼續喝下酒,沒想到顧君墨卻自顧自地說這話,一杯一杯的酒下肚,連洛離都攔不住,最後,他終于醉了。
喝醉的人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就像此刻的顧君墨一樣,抱着壺酒,死活不肯撒手。
“君墨,你真的醉了,別喝了。”洛離實在看不下去顧君墨臉上暈染着的濃濃的紅暈,連神智都看上去不清醒了,“聽話,把酒放下。”
“不……不要!”顧君墨就像個孩子一樣抱着酒壺,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像是在告訴洛離,這壺酒是我的,“我……我沒醉,我還能喝!”
洛離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在床榻邊,望着顧君墨一杯接着一杯地給自己灌酒,最後喝到酒壺見了底,這才将酒壺放下。
顧君墨打了個酒嗝,接着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沒有像別人一樣到處耍酒瘋,洛離微微一笑,看樣子顧君墨的酒品也不算特別差吧。
洛離撐起有些沉重的身體,傷口所在的位子稍微動作大點就會扯到,他痛吟一聲,舉步靠近了顧君墨,他最心愛的人,此刻已經趴在了桌上,臉上是如同擦了胭脂般通紅,一身藝妓裝都沒能換掉,沉重的呼吸聲回蕩在這個寂靜的夜。
深夜的溫度實在太冷,洛離怕顧君墨會被凍傷,又像之前一樣發起高燒,于是,洛離脫下身上最外層的衣物,小心蓋在了顧君墨身上。
或許是因為動作太大,又或許是因為顧君墨本就處在半夢半醒中,原本一直趴在桌山睡着的顧君墨醒了過來,他一只手揉着一邊眼睛,就好像剛睡醒一樣。
“洛……洛離……”顧君墨望着眼前這只高大的狐妖,露出像孩子一般天真的笑,“你回來了……”
洛離身體一頓,面對顧君墨軟軟的聲線,他竟然差點無法控制住自己,他伸出手,搭在了顧君墨的額間,溫熱,沒有發燒。
正當洛離松了一口氣時,顧君墨卻忽然起身,撲向了他,洛離來不及做出反應被撲倒在地,腰間的傷口被扯到,他輕輕痛呼一聲,這細微的呻吟也被顧君墨聽見。
“洛離,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顧君墨依舊趴在洛離身上,擔心地問道,“疼不疼?”
洛離一笑,不在意地搖搖頭,卻沒想到顧君墨看見他的反應,竟露出極為難過的表情,哭道:“對不起,對不起……嗝!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君墨已經醉了,連行為舉止都不像從前的他,倒是更像個小孩,發着酒瘋,卻又顯得那麽可愛。
眼淚一顆顆落在洛離的胸口,顧君墨已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從未照顧過人的洛離弄慌了,“別,別哭了。”他一開口就口吃。
他這一句話并不能引起多大效果,顧君墨依舊在哭,只是雙手環住了洛離的腰,小聲啜泣着,洛離無奈極了,但同樣覺得顧君墨依舊很是可愛。
只見顧君墨哭了一會兒後,抱着洛離的手也算是松開了一點,最後頭一撇,又一次昏睡過去。
“咳咳……”洛離輕咳着起身,同樣帶起了顧君墨,于是他便抱起顧君墨,剛想放到床上時,又想想他這一身濃烈的酒味,還是洗個澡為妙。
晴和洛離也算是朋友,洛離還是知道晴家中放着什麽,晴的家門口有一口井,只是裏面的水是冰冷徹骨,他不得不去柴房搬來柴火,去廚房內燒水。
月光照耀下,從前最高貴的狐妖之王,洛離大人,此刻正蹲在爐子前,用木頭添着柴料燒水,煙霧很大,燒水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洛離想再去看看顧君墨,于是又去了隔壁房。
可是,在床上安分睡着的顧君墨又不見了蹤影,洛離手足無措,四顧這附近,什麽都沒有,顧君墨又去了哪裏?
“君墨。”洛離在空蕩的房間裏問着,沒有任何回答,“君墨!”他稍微提高了音調,只等來了回音,依舊沒有顧君墨。
洛離忽然就茫然了許多,這時,只聽房間深處一陣物體轟然倒地聲,洛離走了進去,在重重雜物之中,一個人倒在了地上,漂亮的衣飾也變得有些淩亂,這是顧君墨。
他洛離稍微不在這裏,顧君墨就得把自己給玩死,這下,洛離都不敢讓顧君墨一人獨處,他背起顧君墨,又回到了柴房燒水。
背上的顧君墨很不安分,時常會自言自語,時常又會亂動,更有幾次,觸碰到洛離身上的禁區,一下子就讓洛離有了反應。
但是哪怕這樣,洛離一直都很能忍着,終于,水燒開了。
泡好了洗澡水,洛離腿下了顧君墨全身的衣物,剛才又摔了一跤,那些衣物上不僅沾染上了些許灰塵,有的地方更是破了些口子。
照顧這麽一個像小孩子一樣的愛人,洛離從未感覺到這麽心累。
雖然心中是滿滿的嫌棄,但是他還是很溫柔地将顧君墨泡入水中,溫熱的水觸碰到冰冷的肌膚,顧君墨有點不适地皺眉,緩緩睜開了眼。
洛離早已經做好了顧君墨接着“大鬧一場”的準備,表情也沒有很大的起伏,果然,如同預料的一般,顧君墨起身環住了洛離。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顧君墨沒有無理取鬧,而是用非常軟糯的聲線,在洛離耳邊道:“謝謝你,洛離。”
洛離的耳尖瞬間有些發燙,明明是一雙狐耳,卻也會像人一樣感受到溫度。
顧君墨熱熱的氣息不斷不斷地打在了洛離耳邊,激起了洛離心中的漣漪,他開口,發覺自己的聲線竟有些沙啞:“別鬧了,洗完澡就去休息吧。”
顧君墨聽到這話,用力地點點頭,卻怎麽都不從他身上下來,顧君墨已經賴上了洛離,可能這酒瘋耍下去得到天亮,顧君墨又對自己撩洛離的事不自知,掀起洛離的欲火又不熄滅。
最後,洛離只得讓顧君墨抱着自己,而他就像抱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孩,不斷擦試着顧君墨的身體。
“洛離,可不可以親我一下……”顧君墨醉了以後可是把自己的本質暴露無遺,“就,就一下!”
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渴望着洛離溫柔的親吻,洛離捏了捏顧君墨的臉蛋,道:“好,沒問題。”
随後,顧君墨只覺得自己滾燙的臉上被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就在洛離要放開顧君墨的那一刻,只見顧君墨伸手摟住洛離的脖頸,看似霸道地吻上洛離。
顧君墨這一系列行為是在清醒時洛離絕對不可能想到的,顧君墨似乎很喜歡洛離有些冰涼的嘴唇,沉醉其中。
洛離豎起雙耳,俯身讓顧君墨半躺在洗浴盆內,這夜,終究無法好眠。
洛離抱起脫力的顧君墨,給他換好衣物,抱去了床上,歷經了太多的事,顧君墨也累了,靠着洛離結石的胸膛睡着了。
次日清晨,顧君墨頭痛欲裂,他扶着腦袋撐着身子起來,身旁躺着一直狐妖,他身上有讓自己很是熟悉的氣息,顧君墨扶着腰起身,只覺得某處隐隐作痛。
“你醒了?”洛離睜開雙眼,淡然道。
“我……昨天……”顧君墨剛要問洛離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個畫面從腦中閃過。
顧君墨盤腿纏上了洛離的腰,在狹窄的淋浴盆中呻吟,一次又一次咬着洛離的唇,最後哭着求洛離放過他,顧君墨自以為自己是個清高的人,可是現在他無顏面對洛離,雙臉漸漸地染上一層層紅暈。
“昨日的事……實在抱歉。”顧君墨咬唇,難以啓齒。
他還記得昨夜抱着酒壺死活不松手,傻愣愣地追問洛離很幼稚的問題,不承認自己喝醉,愣是把晴家中唯一的酒全部一人喝完了,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發什麽更過分的酒瘋。
洛離道:“無礙,這也是難免的。”
顧君墨道:“還請忘記昨夜的事吧。”
洛離點點頭,輕輕拂過顧君墨的長發,望着地上那壺酒,又道:“晴至今都沒回來呢。”
顧君墨道:“他會不會出了什麽危險?”
洛離搖頭道:“不,蓮生不可能會殺了他,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會回來。”他警惕地豎起雙耳。
顧君墨從床上下來,套上了鞋靴,問:“他們?”
不是他,而是他們,顧君墨很敏銳地抓住了洛離話中意味深長的地方。
只見洛離也從床上起身,注意力雖然一直在外,但還是很關注顧君墨,他指着門,對顧君墨道:“他們回來了。”
顧君墨不解,下一刻,只見兩只妖推門而入,竟是蓮生和晴。
“晴……還有你。”顧君墨一見到蓮生,滿腦子都只剩下蓮生殘忍地想要殺了洛離為晴報仇的事,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顧……君墨。”蓮生第一次沒有以“凡人”開口,第一次叫顧君墨的名字,他顯得極不自在,“還有,洛離。”
洛離微微點頭,腰間纏着的綁帶絲毫不影響他的淡然,他瞥見了蓮生背後背着的一柄長劍,上面有許多細密的花紋,隐隐地也猜出了什麽。
可是蓮生道出上半句話就再也沒有開口了,晴見此,就輕輕推了蓮生一把,一會兒,蓮生和晴便半跪于地,兩人動作幾乎同步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狐妖之王洛離大人救命之恩。”二妖異口同聲道。
顧君墨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蓮生竟然會在一天之內改變這麽多,他半擡起手,“你們……”
“不必言謝,當年的事也是我的錯。”洛離道,“還有,我早已不是狐妖之王了。”
“就算不是狐妖之王,我也得跪下磕這麽一個頭。”蓮生直起身子,“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話音剛落,蓮生從身後拿出那把回清劍,遞給顧君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