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琅正猶豫着要不要回去鐘鳴之家裏住,棉棉就給他發了條信息,說是她認識的一個劇組缺了一位化妝師,她就來問問他感不感興趣。
林琅當了一段時間美妝主播,基本的化妝步驟他倒是會,也經常化一些比較古代妝容或是一些比較奇葩的妝容來吸引人眼球。但非要說的話,他的水平是絕對稱不上專業的,沒有金剛鑽,林琅也不想攬瓷器活,就拒絕了棉棉。
不過棉棉還是很熱心,道:“你別妄自菲薄呀,這是個仙俠劇,雖然是架空背景,但劇組還是專門考據過的,妝容想按照魏晉南北朝那個時候的來化……剛好你之前在網上直播,造型總監也是你的粉絲,就想讓你也去指導一下。”
林琅很堅決:“指導這詞太擡高我了……”
棉棉又說:“其實他們自己都考據好了,而且也準備好了自己的化妝團隊,我看就是總監挺喜歡你,你到時候去了,随便給點可有可無的意見,還能賺錢,多好。”
林琅看到棉棉發來的最後一句,本來很是堅決的內心一下就被金錢所腐蝕,他又問了一句:“多少錢?”
棉棉報了一個數,剛剛還在推辭的林琅立馬轉變态度,樂呵呵地答應了下來。
劇組拍戲的地方在隔壁市,說是車費可以報銷,不過其他化妝師基本都是本地的,最多也就報銷個市內打車的錢。那邊的財務也聽說了林琅是從臨市過來的,想着報個高鐵大巴的錢也無所謂,可林琅是個黑戶,沒有身份證坐不了高鐵大巴,叫了輛滴滴硬是橫跨了兩個市。
後來當財務小姐姐拿到發丨票時,不禁感到一陣肉痛——雖然錢并不由她出。
到了目的地,就是棉棉說的那位造型總監來接的人。造型總監叫Leo,梳着個大背頭,打了很多發蠟,看起來油光锃亮的。Leo先帶着林琅到下榻的酒店放了行李,劇組訂的酒店是兩人一間,林琅也沒有登記,就和Leo住一間了。
随後Leo又帶着林琅到片場參觀了一下,一路上這個Leo的話非常多,迷弟之情難以言表,一會兒說自己每期不落地看林琅的直播,一會兒說自己每次都會去搶林琅微博的熱評。林琅聽得耳朵快起繭子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只能附和對方。
終于來到演員們化妝的地方,幾個化妝師正在給戴了頭套的男女演員化妝,好像并不需要林琅做什麽。
Leo就在一旁給林琅做講解:“這個是當紅小生陸知喬,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你肯定認識的。那個女演員叫陶杏,是今年上戲的新生,還沒演過戲,不過估計要憑這部戲一炮而紅……”
林琅平時不看電視,對這些明星是一概不知,哪怕是Leo說的什麽當紅小生,他也連聽都沒聽過。不過知道認識一下這些演員,對接下來的工作也有好處,免得給人化妝的時候還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就很尴尬。
介紹完演員,Leo又帶着林琅去看布景,林琅實在很迷惑,忍不住出聲問:“我不是來幫人化妝的嗎……為什麽來了這麽久都在閑逛?”
Leo道:“先熟悉熟悉環境。”
林琅覺得古怪,但Leo說得也不無道理。
大熱天,即便棚內有空調,走了這麽多路還是很熱,林琅提議回到化妝區。拿了錢就該幫人幹活,林琅想看看有什麽自己能幫上忙的。
不過這會兒男女主角已經去拍第一場戲了,化妝師們暫時空閑了下來,就坐在一旁看着不遠處的綠幕。
林琅也跟着看,電視劇他都不怎麽看,卻先看到了拍戲的場景,這讓他覺得很新鮮。
而且這戲是仙俠劇,林琅看着演員們帶上頭套穿着衣袂飄飄的服飾,就覺得很親切。
Leo也坐到林琅旁邊,看林琅專注地盯着演員們的樣子,笑道:“我覺得你比那個主角更像仙門弟子,你要是換上同一套行頭,肯定很仙。”
林琅:“……謝謝啊。”
這就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林琅以前也因為自己的長相被別人笑話過,說他不像個魔尊,因此他在九焰宮的時候才每日給自己畫紅紋。他最讨厭聽到別人說他像仙人之類的話,這個Leo還不知好歹,亂誇一通。
不過說來也很奇怪,一個造型總監為什麽要這樣誇一個小小的化妝師?就算他是林琅的粉絲,也說不太過去,太公私不分了。更何況Leo的言辭還是踩了演員捧林琅,實在有點缺乏情商。
……
好在那個Leo也不是個閑人,不能一天到晚坐在林琅旁邊叨叨。但是一天下來拍了好幾場戲,其他化妝師各司其職,都沒有林琅插手的份,林琅本來還想主動去幫忙,結果其他人都對他冷淡得很,好像對他的到來避之不及一樣。後來林琅便自己找了個角落坐着了,一是樂得清閑,二是他也不想上趕着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期間他偶爾看看演員們拍戲,偶爾自己拿手機刷微博玩游戲。
好不容易等到夜戲拍完收工,林琅跟着Leo回了酒店,林琅依舊跟他沒什麽話說,全程還是Leo一直在尬聊。
等到了酒店房間坐下,Leo進去洗澡,林琅給棉棉發了信息:“我一天都沒幹活啊,這個劇組是錢多得慌專門雇個閑人嗎……”
棉棉:“不是吧?!不過那不也挺好,什麽都不用幹就能拿錢。”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琅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果然,Leo洗完澡出來,又坐到了林琅身邊,說是要跟他聊天,身體卻貼得離林琅越來越近。
林琅往後一躲,Leo順勢抓住了林琅的手腕,面上都是癡迷的神色:“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林琅眉頭一皺,用力将Leo推開:“請你自重。”
Leo卻不死心,企圖直接壓上林琅。
林琅是什麽人,他當初被封靈力,單槍匹馬闖過十層試煉塔的時候,面前的渣滓恐怕還只是天地間一道濁氣。
于是林琅假意順從,等人壓上來的時候,他直接抓住Leo的手臂往後折,“啪”的一聲,也不知道是骨折了還是脫臼了。
Leo本來精丨蟲上腦,被這麽一掰,疼得面色發白直冒冷汗,張開口卻只說得出一句:“你、你……”
他原本以為,林琅看起來身嬌體弱,就算反抗,也像是小貓撓牆,沒什麽殺傷力。
沒想到反被揍一頓,他一慌,就威脅道:“你想幹什麽!我、我要報警了!”說着作勢往外跑。
林琅卻不給他跑的機會,從他背後往他兩個膝蓋窩上一踹,Leo就毫無防備地跪下了。
林琅一邊踩着他的背,防止他再動,一手暴力地将手邊的被單撕成布條,把Leo五花大綁成個粽子。
聽他罵罵咧咧的,聽得林琅腦殼疼,他又把剩餘的布條塞到Leo嘴裏。
這一系列動作做下來,林琅還是很不解氣,又往Leo身上狠狠踹了幾腳,不過也不敢踢得太重,畢竟法治社會。
行李箱從拉進這個房間起就沒動過,也就節省了此刻林琅的時間,他直接拉走行李箱拔走房卡走人,留給裏面的Leo一片絕望的黑暗。
走出酒店門口叫了輛車,林琅給鐘鳴之打了電話。
鐘鳴之還挺驚訝,沒想到林琅竟然主動找他:“琅琅,怎麽了?”
聽到鐘鳴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林琅的情緒稍微得到了些安撫:“你在家嗎?”
“在公司加班,”鐘鳴之頓了頓,又道,“你回來了?那我馬上回去。”
林琅道:“我在臨市呢,正在坐車回去,車費超級貴,你要給我報銷。”
鐘鳴之笑道:“行行行,三倍給你報都行。”
又問了具體的上車地址之後,鐘鳴之掐着林琅大概到家的時間,準備那個時候回去。
挂了電話,林琅又給棉棉發信息。他不相信棉棉會故意害他,但有些事情還是要問清楚。
棉棉聽說了這事之後也非常驚訝:“卧槽?!這個活也是我朋友跟我說的,我真的不知道,真的非常對不起,你現在沒事吧,有沒有報警?……”
林琅回複道:“沒事。”
棉棉又去質問了她的那位朋友,還有其他圈裏的朋友,才知道,原來那位所謂的造型總監是有問題的,喜歡搞年輕的男孩子,他跟的劇組裏,總有些叫不上名的龍套,或是其他剛進劇組什麽也不懂的工作人員被他騙了。雖然這總監并沒有多大勢力,但是被他強迫了的小男孩肯定也是更無依無靠的,出了事也不敢聲張。
棉棉知道了這麽驚心動魄的真相之後,後悔得巴不得給林琅跪地謝罪,畢竟她差點就把林琅往火坑裏推了。
林琅看她道歉道個不停,也不好意思起來,發了幾張圖給她:“他被我揍了之後我拍了幾張照,你粉絲多,發微博揭露一下可以吧。”
其實林琅的粉絲也不少,不過他不想暴露自己。
棉棉的微博簽了營銷公司,一般情況下這種比較重大的事件都不能擅作主張發布,但是她差點害了林琅,又實在看不慣這種風氣,便一下答應了,整理了其他人跟她說過的信息,一起發上了微博,順便還把那個拉皮條的朋友也給拉黑了。
車在高速上開得很快,又沒趕上晚高峰,兩個小時之後就到了鐘鳴之家樓下。
林琅一下車,就看見鐘鳴之站在路邊等着他。鐘鳴之過來幫他取了行李箱剛放下,車子就開走了。
林琅直接撲到鐘鳴之懷裏,“哇”一聲哭了出來。并不是感到後怕,說實話,就算來十個企圖對林琅不軌的人,他也照打無誤。
可是林琅看見鐘鳴之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一輛一輛車看過去,尋找他在哪輛車上的樣子,就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真的好喜歡他,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想看看他,仿佛他是治愈一切的靈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存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