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田田收到陳萌的信息時,才剛剛下晚自習。本來她上了一天課,感覺身體被掏空,萎靡得很,看到信息的瞬間卻精神了不少。
她一直有關注林琅的動靜,也有跟着看他的直播,發現林琅直播的地方不再是表哥家之後,她還跑去問了表哥怎麽回事。
鐘鳴之沒想讓正在高三備考的表妹摻和進他們的私事裏來,随便應付了過去,然而聰明如何田田,大概知道了鐘鳴之和林琅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些什麽矛盾,林琅搬出去了。而且看鐘鳴之的樣子,想必鐘鳴之正在為了找回林琅而焦頭爛額。
何田田本想直接問陳萌家住哪裏,讓鐘鳴之去蹲林琅,但是網友之間唐突問及地址之類的三次元詳細身份信息實在失禮,于是她想了想,改口道:“天哪!世界真的好小!而且我跟你講,他是我表哥的朋友,最近好像離家出走了,大家都找不到他……”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陳萌看着何田田回複的信息,也有些着急,講沒幾句就被何田田套出了小區地址。
何田田看着陳萌發來的定位,心中一陣愧疚:萌啊,對不起了,我說的也不完全是謊話,而且拿你小區的地址也不是為了做壞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在心裏面無聲忏悔了一番之後,何田田把陳萌發給她的照片和地址轉發給了鐘鳴之。
因為客戶方的不合作,鐘鳴之公司要新上線的産品遲遲到不了位,最近負責這個項目的部門都忙得飛起。鐘鳴之還在公司加班,歇下來喝水的間隙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是何田田發來的關于林琅的信息,原本打算繼續加班,此刻也沒了心情。
看了看時間也十點多了,鐘鳴之幹脆讓還在辦公室加班的下屬們都先回去。
何田田給的地址在本市大學城附近,從公司過去大概需要一小時的車程。這麽晚了,又不知道具體住的哪棟樓哪一間,就算去了,百分之八十見不到人。
何況林琅似乎也不想見到自己……林琅離開了一個多月,鐘鳴之有時候回到家,看見那些林琅沒帶走的東西,總是在想那段朝夕相處的日子到底是真是假。
鐘鳴之對着手機屏幕發呆,直到屏幕自動變暗,才回過神來。
嘆了口氣,鐘鳴之拿好車鑰匙去了停車場,沒有往家的方向去,而是往大學城方向開去。
他也沒打算能見到人,但就想去林琅現在住的地方附近轉轉,看一看,好安下心。
林琅剛拿了工錢,心情好得不得了,這種感覺和他在直播間裏賣賣萌說說話就得到打賞是完全不一樣的。為了分享這種喜悅,以及表示感謝,林琅十分豪爽地請邱紀明一起下樓撸串。
兩個男生點了一堆吃的,還要了兩瓶啤酒。林琅是滴酒沒沾過的人,對那些喝完酒就飄飄乎好像要羽化登仙的酒鬼們非常好奇,看見邱紀明直接拿着酒瓶對瓶吹,也不甘示弱,跟着拿起酒瓶噸噸噸地喝了幾口。
才喝下去,他整張臉就皺成一團:“什麽玩意兒?不是說酒很好喝的嗎?怎麽是苦的?”
邱紀明對他投以一個鄙視的眼神。
林琅把酒瓶放到一邊,也不再碰了,太難喝,他又要了瓶冰可樂,插上吸管吸了幾口,咂咂嘴道:“還是這個好喝。”
“沒出息。”
激将法生效,被說沒出息的林琅又把邊上的啤酒拿回來,猛喝了一口,對着邱紀明道:“我不是喝不了,是覺得這玩意兒不好喝,你懂吧。”
那幾口酒肯定不至于讓人醉,但林琅還是第一次體味微醺的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心情也很好,吃得也有點多。
坐着的時候還不覺得,站起來之後林琅很明顯感受到胃裏太撐,再加上酒精作用,他走了幾步就不太舒服,扶着邱紀明,站到路邊一個垃圾桶:“我想吐,但是吐不出來……”
邱紀明像看什麽神奇物種一樣看着他:“不是吧你……喝那麽屁點酒還能喝醉?”
林琅炸毛:“不是醉,沒醉,你別瞎說!就是吃撐了,胃不舒服。”
邱紀明服了,伸手給林琅順了順背。
突然有個人影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站在了林琅身後,将邱紀明的手抓住,甩到一旁。
邱紀明瞪大了眼,看了看來人,一下就認出來了,正是之前面基的時候跟着林琅一起去的那位:“啊,你是……”
林琅也轉過身,微微擡頭,就看到朝思暮想的那張臉,此刻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看。
感覺不太真實,林琅喃喃道:“我好像是真的醉了。”說完又陷入自我懷疑,醉酒就是這樣的嗎?喝了那麽幾口酒就真的能醉嗎?
鐘鳴之緩緩開口:“嗯,你醉了。”
林琅咧開一個笑:“也是哦,都出現幻覺了。”
鐘鳴之将林琅摟到懷裏,林琅也沒反抗,乖乖順順的,耳朵貼在鐘鳴之胸口聽心跳。他想把他帶回去,卻被邱紀明攔住了。
在邱紀明的腦洞世界裏,林琅是費盡千辛萬苦才跑路出來的,現在這個鐘鳴之卻想趁人之危把人帶走,邱紀明的中二正義感立馬被點燃:“他好像醉了,你這樣帶走他不好吧,他清醒的時候可不一定願意跟你走。”
鐘鳴之挑眉,這個男孩子雖然挺礙眼,但說的話正是鐘鳴之所顧慮的。林琅現在看起來醉醺醺的,趁他意識不清誘丨拐他做清醒時他不願做的事,非君子所為,鐘鳴之做不太來這種事。
邱紀明繼續道:“而且他本來就說想吐,你這一路不知道從哪過來的,颠回去怕是要讓他吐一路?”
如果說剛才還在遲疑,現在鐘鳴之就是完全被說服了,別的都好說,他不願意讓自己的心肝寶貝有半點不舒服。他應該早想到這些才對,只是即将失而複得的喜悅沖昏了他的理智。
鐘鳴之點點頭:“那行,你知道他住哪裏麽?有勞你帶我過去?”
邱紀明:“他和我住。”
鐘鳴之眯了眯眼,看着眼前這個樣子很陽光的大男孩,覺得他更加礙眼了。
林琅任由鐘鳴之抱着,閉着眼一副迷糊,腦子其實還算清醒,一邊聽兩人的對話,心髒一邊砰砰狂跳。
他知道他沒醉,抱着他的人也不是一個幻象,他好怕系統突然彈出來說,宿主,恭喜您湊滿了友善值,現在傳送陣要啓動啦,和這個世界告別吧!
可是……忍不住……
林琅悄悄嘆一口氣,雙手攥緊了鐘鳴之胸口的衣料,把他的襯衫捏得發皺。
到了住處,鐘鳴之環顧了四周,明知道學生們租這樣的房條件已經算是不錯,卻還是下意識地心生不滿。又看了看飯桌上兩個懶鬼沒來得及收拾丢掉的外賣盒,更是冒起來一陣無名火。
鐘鳴之親了親林琅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而紅撲撲的臉頰,道出一聲溫柔的責備:“你怎麽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林琅本來閉着眼,聽到這句話眼睫毛一顫,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卻是水光潋滟的,看起來像要哭了一樣。
還好這房子裏有飲水機,也用不着現燒熱水。鐘鳴之坐在沙發上抱着林琅喂他喝水。那廂單身狗邱紀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比了個自戳雙目的動作,拿了衣服匆匆洗了個澡回自己房裏和電腦和游戲相親相愛去了。
林琅還坐在鐘鳴之腿上裝醉,鐘鳴之戳了戳他的臉:“我抱你去洗澡?”
林琅身子一僵,開始天人交戰,繼續裝就要晚節不保,但是現在起來說自己沒醉,又很難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麽那麽配合地被鐘鳴之又抱又親。
而且這一個多月來的逃避,好像就白費了……
鐘鳴之含住林琅小巧的耳垂,在他耳邊吐着氣:“不說話?那我抱你進去了。”
林琅感覺半邊身子都要軟了,慌忙睜開眼,從鐘鳴之懷裏掙開來,撓了撓頭:“我……自己去。”
鐘鳴之看破不說破:“酒醒了?”
“……醒了。”林琅感覺別扭得很,從沙發上起來,想要回去拿衣服洗澡,不打算理這個臭流氓。
剛起身,林琅的手腕就被鐘鳴之抓住:“為什麽躲我?”
林琅怔了怔:“因為不想回去。”
他說的是不想回修真界,只是在不知實情的鐘鳴之聽來,就是不想跟他回去。
鐘鳴之松開他的手:“你先去洗澡吧。”
“嗯。”
林琅洗完澡出來,見鐘鳴之還坐在沙發上,便問:“你怎麽還在這兒?”
鐘鳴之擡手看了看表,并指給林琅看:“十二點了,我家又那麽遠。”
“……你可以在附近開個房。”林琅說得毫不留情面。
“我沒帶身份證。”
信你才有鬼……然而話到嘴邊林琅卻咽了回去,神差鬼使地應了聲:“那好吧,你今晚就睡這兒……”越說越小聲。
“睡哪裏?”鐘鳴之看了看他坐着的小沙發,要是林琅讓他睡這裏,他得蜷着睡,手腳都伸不開。
林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最後無可奈何道:“我睡哪你就睡哪。”
要是鐘鳴之有尾巴,現在肯定瘋狂搖起尾巴來了,林琅不想讓他太得意,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是因為沒地方睡,沒有別的意思。”
林琅給鐘鳴之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因為兩個人有體型差,所以這睡衣應該不太合身,但也能湊合着穿,而後趕他去洗澡。
鐘鳴之在裏面洗,林琅就坐在外面等着,心情十分微妙,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邱紀明從屋裏出來接水喝,聽到浴室的水聲,便問林琅:“你那個……前舍友?要在這裏過夜?”
林琅抱着沙發上的靠枕,把臉埋在枕頭上,悶悶地“嗯”了一句。
邱紀明接好水,喝了一口,露出了迷之微笑:“跟你說一件事。”
林琅:“?”
邱紀明:“這房子隔音好像不太好。”
林琅起先沒聽明白這話,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但那時邱紀明已經溜回自己房間并把門鎖得嚴嚴實實了。林琅拿起個抱枕往邱紀明房門口扔:“你有病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房子隔音好像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