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昨天去完KTV之後本來一群人還要聚餐,鐘鳴之表面上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笑容得體,待那些林琅的基友們也十分友善,簡直使人感覺如沐春風。但林琅還是敏感地察覺到鐘鳴之其實不太想繼續待着,便找了個借口提前走了。
其他人也沒多少意見,畢竟能來面基已經不容易了,提前走也是沒什麽所謂的。倒是花想容有點不滿:“我靠,這麽快就走,我過兩天可就要回東北了啊。”
林琅十分無情:“不要矯情,你過完暑假還不是得回來上學?到時再約。”
第二天林琅是獨自出門的。鐘鳴之的公司最近在和別的公司談新産品上線的事,他作為平臺運營的負責人自然忙得不可開交,昨天能陪林琅出來已經是他的極限。這天一起來,鐘鳴之就被叫去公司臨時加班了。
走之前鐘鳴之千叮咛萬囑咐,天氣熱,讓林琅出門前多喝點水,外出務必注意安全,最好讓何田田來接他。
林琅快瘋了:“大哥,我是弱智嗎???而且哪有讓一個高中小女生來接一個成熟boy的道理?”況且那個高中小女生還是你的表妹,大哥你關心我也關心過頭了吧,正常來說不是更應該擔心點自己的表妹嗎?
鐘鳴之在玄關處理了理襯衫領子,回過頭對林琅說:“你不是弱智,也不是成熟boy,在我眼裏你還是個寶寶。”
這話什麽意思?在調戲他嗎?林琅臉上一燙,別過臉去,開了門把鐘鳴之往外一推:“走走走,趕緊走。”
鐘鳴之笑笑:“那我走了,有什麽事記得聯系我。”
林琅手一揮,作出不耐煩的樣子:“能有什麽事,你趕緊走。”
跟何田田約的是中午,林琅自然也不着急,在家裏磨蹭了好一會兒,十點多的時候,才拿好鐘鳴之給他準備的公交卡出了門。
本來他是想滴滴過去的,但是想到自己來了現代這麽久,還一次公交車也沒坐過,貪圖新鮮,林琅還是選擇了坐公交。現代社會真好,他們那裏能禦劍的修士出門靠禦劍飛行,凡人家裏條件好的靠車馬,次點的靠騾子,一窮二白的只能靠雙腳徒步行走,并沒有什麽付出一點點金錢就能搭乘的公共交通工具。
林琅在小區附近的公交站牌下等車,第一次坐,怕上錯車,他反複看手機裏的聊天記錄,裏面有何田田查好的路線圖。
不過等上了車之後他的新鮮感就蕩然無存了。休息日加上熱門線路,剛上車就見座位都坐滿了,林琅小心地扶着扶手欄杆,司機開車開得狂野,每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剎一個車就讓林琅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甩出去。後來上車的人越來越多,林琅被擠得幾乎要踮着腳尖才有空間可以站,還好他個子算高,還能呼吸高處稀薄的新鮮空氣,不用和其他陌生人幾乎臉貼臉。
貪圖新鮮一時爽,到站下車的時候林琅整個人頭昏腦漲。
何田田已經在那裏等着了,還買好了飲料,林琅一下公交,何田田就塞了一杯金桔檸檬給他。
這對現在的林琅來說,簡直是救命的甘露,他接過那杯金桔檸檬,猛吸了好幾口,一不小心就被嗆得直咳嗽。
何田田看着平時像個神仙一樣幹淨漂亮,沒有什麽煙火氣的林琅,此刻萬分狼狽的模樣,情不自禁笑出聲。
“還笑我,小沒良心。”
何田田收住笑,面部肌肉因為憋笑而顯得略別扭:“這條線周末人一直很多的,早叫你打車過來了。”
林琅嘆口氣:“趕快找個有空調的地方讓我坐下……”
臨近飯點,兩人随意進了商場內一家港式茶餐廳。點完菜等上菜的間隙,何田田按捺不住內心的八卦之力,嘻嘻地笑了聲,湊得離林琅近了些,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哥買領帶?”
林琅歪頭:“沒為什麽啊,我住在你哥家裏,他又不肯收我房租?我就想買點禮物送他,聊表心意。”
何田田又道:“所以我之前就很想知道了,你為什麽會和我哥同居啊。”之前何田田和林琅還不熟,即便何田田好奇得有如貓在她心口撓來撓去,她也不好意思開口。
林琅嫌棄地皺眉:“什麽同居,我是借宿他家。”
何田田:“好好好,那你為什麽借宿他家?”
林琅倒是不知道怎麽解釋好了,這時剛好服務生上了一份菠蘿油,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林琅本想趁勢跳過這個話題,誰知道何田田等服務生走後,又锲而不舍道:“快說快說。”
林琅:“哪有什麽為什麽……你怎麽這麽八卦啊,我看你要是對學習這麽熱心,你以後肯定能上清華北大。”
“我現在的分數也能上啊。”
林琅嘴角一抽,行吧,不小心嘲諷了個學霸。
何田田故意道:“你要是沒地方住來我家也一樣啊。”
林琅翻了個白眼:“我一個大男人去你一個小姑娘家住算什麽回事?”
何田田又說:“我家有空房子!實不相瞞,我媽炒房的,市內你看上哪個小區……”
林琅:“你別說了。”
何田田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高深莫測道:“我看你就是只想住在我哥家。”
林琅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其實他現在有了收入,随便出去租個房子也是可以的,但他卻一直沒有動過從鐘鳴之家裏搬出去的念頭。
吃飽飯足又稍做休息之後,兩人終于幹起了今天的正事。其實挑領帶挑得還挺快的,何田田熟悉他哥平時的風格,到了鐘鳴之常去的店選了一條藏藍色帶深色暗紋的,讓店員包裝起來。
兩人又在商場裏逛了逛,林琅給何田田和自己都随便買了幾件衣服,何田田心情也大好,跟在林琅身後蹦蹦跳跳:“林琅哥哥麽麽噠。”
林琅嫌棄道:“油膩死了。”
這麽多年來林琅都沒什麽親近之人,現在想來如果有一個妹妹應該也就是這種感覺了吧。雖然何田田是鐘鳴之的妹妹,不是他林琅的妹妹,但林琅早已經把人當作自己妹妹看了。
這麽一想,好像能簡單粗暴地将鐘鳴之的妹妹等同于自己的妹妹,林琅又被這下意識冒出來的想法吓得一個激靈。
買完東西還有時間,何田田帶着林琅到一條街之外的另一個低端些的商場,頂樓有個游戲機廳,他們兩個打算在這裏消磨時間。
又是林琅沒涉足過的新鮮領域。何田田喜歡玩音樂游戲,林琅也跟着玩,拿起兩根鼓槌開始玩太鼓達人。他雖然五音不全,但節奏感挺好,玩了幾把就上手了。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感覺又該到飯店了,林琅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才發現有幾個來自鐘鳴之的未接來電。游戲機廳裏太吵,他沒有聽到電話鈴聲。
林琅招呼着何田田一起走出機廳,等到耳邊不再是嘈雜的各種游戲BGM,安靜了些,他才回撥給鐘鳴之。
那邊倒是很快接通了。
林琅問:“怎麽啦?找我什麽事?”
鐘鳴之沒回答,反問他:“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啊。”
并不是質問的語氣,聽起來反而有點像……撒嬌?林琅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抖了一下:“跟田田在打太鼓達人,機廳太吵了,沒聽到電話響。”
鐘鳴之也沒多問,接下去說:“我就在XX商場這邊,待會過來陪我吃飯?”他說了一個飯店的名字。
林琅看了一眼何田田:“行啊,我們現在過去。”
鐘鳴之“嗯”了一聲,兩人又随意講了幾句,挂了電話。
林琅帶上何田田往鐘鳴之說的地方走,還沒走幾步,何田田看了一眼信息,突然停住不走了:“我得先回去了。”
林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麽就要先回去了?”
剛才鐘鳴之給何田田發了短信,說自己想和林琅單獨吃飯,并對她表示了歉意。何田田哪能是那種當電燈泡的人?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但何田田沒說是鐘鳴之要求的,只說家裏人突然有急事找她。
林琅還在挽留:“吃完再走呗。”
何田田卻堅決得很,說完再見之後飛快地往他們走的反方向跑了。
林琅搖搖頭,搞不懂小姑娘,自己往鐘鳴之在的那個飯店去了。
鐘鳴之說的是一家私房菜館,到了之後林琅就被服務生帶到一個包間裏。進去一看,林琅才知道今晚要一起吃飯的不止鐘鳴之一個人,鐘鳴之對面坐着一個青年,林琅不認識。
“琅琅來了。”鐘鳴之看到林琅,樣子比平時要熱情得多,用熱情這個詞其實不太貼切,但林琅想不到什麽合适的詞來形容鐘鳴之身上這種讓他覺得很詭異的感覺。鐘鳴之又向他介紹對面坐着的青年,“這是李念,我的客戶。”
琅琅這個稱呼真是……不過林琅也沒多在意,坐到了鐘鳴之邊上,他想的更多的是,怎麽和客戶吃飯要帶上他?
李念伸出手來:“你好,我是李念。”
林琅便跟他握手:“你好,林琅。”
林琅手上還拿着裝了領帶的盒子,他本來想,如果是他們兩個單獨吃飯,他就可以順便把禮物給鐘鳴之。但現在有別人在,送禮物好像就不太合适。
誰知道鐘鳴之先拿起了那個盒子,笑道:“這是你剛剛幫我挑的嗎?”
林琅點點頭。
鐘鳴之摟住他:“謝謝寶貝。”
林琅感覺自己快炸了,要不是對面還坐着個陌生人,他得跳起來揍鐘鳴之一頓。叫他琅琅就算了,寶貝又是什麽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