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末到來的前一天,林琅就跟鐘鳴之說起了明天要去面基這事。
鐘鳴之在某種程度上是有那麽一點兒死板,他不太把時間花在網絡上,也沒交過什麽網友。雖然知道如今這個年頭很多人交網友和在現實生活中交友也沒什麽差別,但他心裏還是放不下,總覺得林琅要去見一群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安全上得不到保障。
于是鐘鳴之道:“我不同意。”
林琅一臉懵逼:“啊?你不同意什麽?你是我爹嗎?”說完又覺得不太有底氣,畢竟吃人家住人家的,要是鐘鳴之非要管管他,似乎也不是不行。
鐘鳴之無奈道:“不太安全。”
“這位老哥,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小孩了,”林琅也很無奈,又根據之前自己編的身份,給自己安了個合适的年齡,“我今年二十三了。”
鐘鳴之被噎住:“你非要去也不是不行……”
看着鐘鳴之欲言又止,不太晴朗的臉色,林琅又猶豫道:“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鐘鳴之正在喝水的手頓了頓:“也行。”
林琅補了一句:“反正會長說能帶家屬。”
鐘鳴之表情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不過林琅知道他此刻心情一定很愉悅,因為最近很勤快的系統又上線了:【友善值+10,當前宿主與任務對象的友善值為-90,請再接再厲。】
林琅心道這個鐘鳴之還有點兒悶騷,聽自己說他是家屬,竟然在心裏偷着樂!
鐘鳴之端着一副一本正經的臉,問林琅:“我是什麽家屬?”
林琅沒好氣道:“你是我爹。”
鐘鳴之:“……”
不過鐘鳴之的接受能力顯然很不錯,沒過多久他就拉着林琅不放:“乖兒子,快叫聲爸爸來聽聽。”
林琅本意只是想諷刺鐘鳴之有些時候又唠叨又愛操心,像個老父親,沒想到反被将了一軍,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他。
第二天鐘鳴之帶着林琅來到市中心一個KTV,他們幫會面基的地點就選在這裏。
鐘鳴之也很久沒來KTV了,上大學的時候偶爾會跟同學來,成了社會人後,要應酬去的都是些比較高端的場所。這麽一想,KTV這種地方充滿了年輕人的氣息,二十七歲的鐘鳴之西裝革履地踏入這裏,确實有些格格不入。
來之前其實林琅也勸鐘鳴之換套休閑一點的衣服,鐘鳴之沒聽,也不知道是因為平時穿正裝穿習慣了,還是想在一群小屁孩面前樹立一下林琅家家屬的威嚴。
第一次面基,林琅心中不免忐忑,生怕說不出話來,生怕平時在網上聊得很好的朋友到了現實中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然而興奮的心情還是蓋過了這種不安,特別是他在來的路上一直和群裏的人聊天,看他們有先到達先見面的,在群裏互相吹捧或者互相吐槽起來,于是他也開始期待起見到群友們。
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林琅給花想容發了信息,這KTV不知藏在商場的那個旮旯裏,林琅怕找不到路,就讓花想容下來帶他,還把鐘鳴之的車牌號告訴了花想容。
鐘鳴之的車剛在附近泊好,林琅就看見路邊有個男孩子在對着他們招手。林琅下了車,那個男孩子也跑到他面前來。
男孩看起來比林琅高一點,但沒鐘鳴之那麽高,目測一米八五左右,穿着前段時間在網上很火的JUMP主題T恤配牛仔褲,剃了個寸頭,眉眼還算英俊。
跟想象中的花想容不太一樣,林琅用探詢的語氣問:“那個……花想容?”
“是我是我!你是魚幹兒?”
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大碴子味,林琅确信此人是花想容無誤了,他點點頭:“我是魚幹呀。”這麽在三次元裏說自己的id,還蠻奇怪的。
花想容又看了看旁邊的鐘鳴之,這張臉他之前看過一次,就是林琅最開始在群裏開視頻的時候。于是花想容問道:“這就是你舍友啊?”說完還笑眯眯地沖鐘鳴之點點頭。他還不是社會人,不懂那種見到面就沖上去握手說XX您好的套路。
沒想到鐘鳴之卻說:“我是他爹。”
林琅:“……”
花想容:“……啊?”
鐘鳴之笑笑:“開玩笑的……麻煩你帶我們上去了。”
确實在網上聊得很來的朋友,到了現實中,剛見面也總有一點疏離感,一開始的寒暄過後,三個人就沉默地往前走。
花想容有心想打破這種沉默,便走到林琅旁邊,大大咧咧地攬住了林琅的肩,開始沒話找話:“我靠,剛看見你的時候還是吓了一跳,你真人真長這樣啊,我以為你直播的時候都是開了美顏濾鏡的。”
這個舉動把本來站在林琅旁邊的鐘鳴之擠開了一點,鐘鳴之看看花想容搭在林琅肩上的手,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林琅卻沒覺得哪裏不對,還笑說:“可去你的吧,我用得着那些東西嗎?”
尴尬的氣氛被破除,兩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鐘鳴之反而成了背景板。
推開KTV包間,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見到林琅進去,就開始嚷嚷:“都讓讓,我們的網紅來了!”
林琅笑嘻嘻:“快給網紅我讓個座位。”
和各位都點頭打過招呼之後,林琅拉着鐘鳴之找了個角落坐下,花想容也跑了過來,坐到林琅旁邊。
正好林琅在挨個認人,他剛來,對各位的id和臉還對不太上,花想容就一個個給他說:“那個蘑菇頭的是會長,會長旁邊那個黑衣服的是小九……”
林琅問:“棉棉沒來麽?”幫會裏關系比較好的還有一個棉棉,之前說不确定來不來,林琅現在就在這堆人裏尋她。
花想容搖頭:“她應該是不來,她三次元隐私保護得很好的。”
林琅頗感遺憾。
花想容繼續給林琅介紹來的人,說到求己的時候,他湊到林琅耳邊壓低了聲音,KTV裏本來就吵,要讓林琅聽得清楚,花想容就靠得更近:“那邊那倆坐一起的,就一個小胖子和一個帥哥,那個帥哥是求己,小胖子是求己的朋友,但是求己不讓說,讓我們假裝那個胖子才是他。”
林琅覺得莫名其妙,也湊到花想容旁邊說:“為什麽啊?”
花想容又用眼神示意林琅看另一邊上坐着的一對男女:“還不是他那個徒弟?就那個穿得很辣的靓妹,之前在游戲裏一直倒追求己,求己一直躲她。這次本來求己是不想來的,因為知道錦鯉肯定會死纏爛打,但他又想見見我們,就找了他朋友擋槍,讓他朋友在錦鯉面前扮自己,希望錦鯉是個顏控,看到求己的‘真容’之後能打消追求他的念頭。”
林琅:“他那朋友也太可憐了吧……求己真那麽不喜歡,直接拒絕不就行了。”
花想容攤手:“誰知道他們,我靠,那麽好看的妹子,怎麽不來倒追我,我肯定立馬就答應了。”
林琅露出不屑的笑容,用略帶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想容:“別了吧,哪個瞎眼的能看上你?”
花想容被氣笑,敲了敲林琅的頭。林琅就捂着腦袋故作誇張地怪叫:“你謀殺徒弟啊!”
鐘鳴之終于看不下去,不動神色地将林琅拉過來自己身邊,借着嘈雜的背景音為借口,也湊到林琅耳邊:“來KTV不唱歌一直聊天?”
說來也巧,鐘鳴之剛說完這句話,就有人起哄讓林琅點歌,還把麥塞到了他手裏。
林琅驚慌失措,想把麥給別人,不過在場無一人接他的麥,他只好将麥放到桌上,擺了擺手:“不行,我五音不全的。”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聲音那麽好聽還能五音不全?”
林琅哭笑不得:“我真不是謙虛……我怕辣你們耳朵。”
之前有圍觀過林琅直播間的某位朋友突然道:“那你唱rap啊,之前你不是在直播間放rap,而且我看你穿衣風格也挺嘻哈的。”
林琅往後一倒,雙手掩面:“饒了我吧,我真不會。”
花想容來幫林琅解圍:“我能證明,他給我唱過,真的不堪入耳,你們還是別叫他唱了。”
鐘鳴之看了看兩人,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們的關系就這麽好?林琅還給花想容唱過歌?
不料衆人聽到花想容這麽說,更加好奇了,非要林琅唱一首才肯罷休。
林琅手上再次被塞了麥,這下是騎虎難下,他要是再拒絕,倒有些矯情了。他不想掃大家的興,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我先說啊,是真的難聽,你們到時候被吓到了別怪我。”
衆人看他推辭幾番後還是去點了歌,更以為他之前只是不好意思。只有鐘鳴之看出來林琅是真的不願意唱,他站起身拿過林琅手上的話筒:“我來吧。”
聽說過給人擋酒的,幫人唱歌還是第一次見,包廂裏的各位都有些懵。而且他們和林琅熟,可以和他肆無忌憚地開玩笑,對林琅帶來的人卻是完全陌生的,就不好對着他起哄了。
而且林琅帶來的這位也是驚天大帥哥一個,不少人還認出了那就是之前出現過在林琅群視頻裏的人。本來大家就有點想勾搭一下鐘鳴之的,奈何鐘鳴之一直坐在林琅旁邊不出聲,渾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縱使有人有心想去攀談,也沒這個膽量。
此刻見他拿過林琅手上的麥主動要求幫他唱歌,衆人并沒有什麽被唐突的感覺,反而還覺得賺到。
作者有話要說:
花想容(瑟瑟發抖):我真的是個直的不能再直的鋼鐵直男,沒有觊觎你媳婦,鐘哥你不要用那種想殺人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