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僵局
路晨見此也稍稍有所松懈,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狙擊槍,一是因為現在局勢樂觀,有人質在手他們一定不敢輕舉妄動,二是子彈已經不多了。
“開槍。”阿鳴突然張口,風情淡雲的一點也不像一個被挾持的人質。
葉染顯然沒想到阿鳴竟然會連自己的性命也一同不屑一顧。
“都聾了麽?不用管我,開槍!”阿鳴對穿着黑袍的人命令道。
黑袍們立刻又舉起了槍。
迫于無奈,葉染手裏的刀一下子收緊了,本想起到恐吓的作用,可是阿鳴卻不躲不閃,任由鋒利的刀片劃開皮膚,留下一道道鮮豔欲滴的血痕。
阿鳴也在賭,只不過他是太了解葉染,他知道葉染不夠狠,下不去手的。
果真,葉染看見阿鳴的脖子有了血痕,一時間有了短暫的慌張,而阿鳴正是看準了這個時機,掌握了主動權,火光電石間,手臂曲起猛地撞擊了葉染的小腹,葉染吃痛,刀子掉在地上,阿鳴也就勢拽着葉染趴下,倒在了地上。
然後葉染就聽見了子彈擦破空氣的聲音恨不得像是擦着自己的頭皮一般,呼嘯而過。
“不——不要!”葉染伸出手徒勞的想要阻止。
時間再次被緩慢播放,每一個鏡頭都慢的像是一副不算美好的畫作。
作為一個槍手,如果是你面對現在突如其來的困境你會怎麽做,是負隅頑抗還是幹脆放棄?
而路晨是想都沒想的轉身就護住了身旁的話唠女,獨自背對着槍林彈雨,像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噗嗤……”子彈旋進血肉裏的聲音那麽的清晰。
“你幹嘛啊!說好的讓我手刃了你的!你怎麽能先去送死?”話唠女瞪大了眼睛,不願意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更不願意看見路晨身上突然綻放的,大朵大朵妖豔的血花。
路晨緩緩的,展現了一個堅定卻遺憾的笑容:“對不起,我以後……以後不能保護你了。”說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想必是剛才有子彈打穿肺葉了。
話唠女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自己和路晨是師兄妹關系,同時在一個老師那裏學習,而自己總是不好好按時完成師傅留下來的任務和作業,路晨總是幫自己擔着。
再後來,路晨逐漸成為了一個越來越優秀的狙擊槍手,而自己則做了一個動不動就愛玩爆破的技術IT女,兩個人在一起執行任務幾乎可以說是每一次都完成的異常優秀,時間久了,暗生情愫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只可惜,路晨簡直就是不解風情,一點也不辜負那副實在的模樣。
姑娘家嘛,總是害羞的,于是,在一次話唠女拼命暗示的情況下,葉辰只是單純的以為這是在考驗自己,話唠女很有脾氣的發火了。
“路晨我咒你一輩子沒老婆!”
而路晨只是笑,笑得無比包容的和寵溺。
這個表達愛的方式如此笨拙的男人,用一種沉默寡言的方式,做了人生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浪漫的事。
只可惜,再浪漫的詩意也終究會因為生命的消逝而玉石俱焚,路晨的手無力垂了下來,而這一切,只發生在火光電石之間。
愛槍如命的人會把自己的槍毫不猶豫的交給另外一個人,就像一只難以征服的野獸親手卸下自己的利爪,将自己的弱點暴露給你,還不過,是因為愛你啊。
葉染只覺得自己要崩潰了,自己又一次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斷送了別人的性命。
胸腔像是被一團煙霧悶住,壓抑得情感再一次泛濫。
“你也看到了吧,生命這麽脆弱,即使你見到了蕭風你又能改變什麽呢?”阿鳴居高臨下的注視着趴在地上拼命大口呼吸幾乎失控的葉染。
“不……我要見他。”如果說現在的人葉染只是一個傀儡,那麽蕭風的名字就像是一直牽挂着他,讓他行動的提線。
然而阿鳴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阿鳴擡起腳一下就踢向了葉染的心窩,劇痛一時間像是電流一樣傳遍了四肢百駭。
“我一直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折磨到你臣服,是不是我還是對你太仁慈了?”葉染因為劇痛蜷縮在地上動彈不得,阿鳴則拽住了葉染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你以為laughing這個組織能平白無故的存在這麽多年的原因是為什麽,難道憑借着你們随随便便的一腔熱血就能把我們一網打盡嗎?組織裏的人滲透到社會裏的方方面面,怎麽可能就會被輕易擊垮。而且,我們殺的人,他們都該死啊!你還記得這起新案子第一個死掉的那個女人麽?那就是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卻無比嫌棄我做個警察沒前途的女人啊,你還期盼着有人會來救你麽?警局不會,蕭風更不會!因為他馬上就要變成替罪羊被槍斃了!”
天空已經清澈了起來,沒有了破曉前的混沌,也沒有了日出時的妖豔,而是一種,藍的近乎純粹的顏色。
天亮了。
葉染卻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
難道真的無緣再見到你了麽,葉染幹涸已久的眼眶,終于留下了一滴,徹骨冰涼的淚水。
就在這時,一枚子彈準确無誤的擊中了阿鳴的手,阿鳴的手一下吃痛松開,血流不止,同時也松開了葉染。
“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此刻正用一種不怒而威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下達着命令。
只見蕭風身上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拿着的槍還因為剛才的高速飛出的子彈,摩擦的槍管出現了一縷青煙。
“除了我以外,所有碰過葉染的人,都該死。”蕭風的聲音像是來自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