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點小傷
傅謙然?周澤蹙眉思索一陣,沒什麽印象,遂交代老七抓捕時注意一些。
首富的公子……這身份還真是棘手。涉事還好,交給刑警隊處理就是,萬一不涉事,回頭把刑警投訴一下,今晚參與行動的人,免不了一頓批評。
情況了解完畢,周澤關閉了藍牙耳機,又摸出一支煙點着,狠狠的抽了一口。
他所在位置距離麗晶會所有五百米,是所有出口當中,秦師爺最有可能選擇的一條。這個人在寧城幾十年,警方居然查不到丁點的蛛絲馬跡,這手段不是常人能有的。
天色越來越暗,巷子外的大街上霓虹次第亮起,斑斓的顏色映照着破敗的小巷,形成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兩個極端。黑暗與光明彼此水火不容,交彙處的灰色地帶若隐若現。
周澤縮在陰影裏,眯起眼眸望向遠處巨大的廣告招牌,不知怎麽的忽然想到的沈嘉柔。她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就像藏在喧嚣塵世裏的一條寂靜小巷,讓人一眼難忘,恨不得永遠沉睡在她寧靜又溫和的懷抱裏。
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輪廓分明的臉龐沉了沉,索性席地而坐。
九年了……再過三年就夠一輪,他不知道老趙在哪裏,也不知道哨所裏六個兄弟的頭顱,被人棄于何方,更不知道還要找上幾個九年,才能将身上背負的恥辱洗去。
走神中,巷子裏進來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看樣子似乎是在找地方吃東西。
周澤拉回思緒,丢了煙頭,故意把僞裝用的破碗往前推了推,發出很大的動靜。
那幾個年輕人聽到動靜,議論幾句,迅速加快腳步消失在小巷子的另一頭。周澤擡手看了下腕上的原子表,再次打開藍牙耳機。
老七那邊還是沒什麽動靜,會所的情況一切正常。周澤問了下刑警隊的人手布置情況,又摸出一支煙點着。
結束通話,周澤的煙才抽到一半,巷子裏又有人經過,這次是個單身女孩,耳朵上挂着耳機,腳步輕盈。他不動聲色的觀察一番,沒動。
眼看女孩就要從他身邊經過,巷口的方向忽然開過來一輛摩托車,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突突”聲,遠光燈格外刺眼。
周澤暗叫一聲不好,伸手從後腰摸出随身攜帶的軍匕,在搶匪動手的瞬間,迅速脫手而出。女孩受驚不小,好在財務沒有受到損失。
只是這樣一來,他隐蔽的地方就完全暴露了。少頃,附近派出所警察很快出現。周澤斂眉坐回地上,波瀾不興的看着警察把意圖搶劫的人押上車,連同自己射出去的軍匕。
巷子不大,警車只能從另外的出口順着開出去。折騰一陣,一切漸漸歸于平靜。時間逼近9點的時候,耳機裏響起老七興奮的聲音,緊跟着是各種各樣的動靜。
周澤飛快把自己的義肢套上,迅速從地上站起來,避到陰影裏冷靜警戒。
他預料的不錯,秦師爺比他們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毒販都狡猾。等老七發現他根本不在包廂裏時,周澤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通過耳機聯系上農夫,周澤詢問了下他那邊的情況,迅速對布防做出調整,同時讓他們派人到自己所在的方位進行支援。
通話剛剛結束,就見兩名男子神色悠閑的抽着煙,從小巷口慢悠悠的踱進來。周澤目光如炬,借着昏黃的路燈,留意到其中一人手的上受了傷,旋即低着頭,慢慢走出陰影。
就在這時,巷子口又進來一個人,邊走邊大聲打電話。
疑似毒販的兩名男子腳步微頓,跟着就朝打電話的那人靠近過去,笑着打聽金茂酒店怎麽走。
周澤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過去,卻發現打電話那人是老陳,只是剛才他說的是家鄉話,因此才沒留意。情急之下,他故意的摔倒,嘴裏發出煩躁的低吼:“操!”
老陳和疑似毒販的兩名男人同時受驚,紛紛朝地上的周澤看過去。
周澤趁機給老陳使了個眼色,掙紮着站起來,結果站到一半又跌回去,樣子看起來似乎的喝多了。疑似毒販的人警惕看了看四周,客氣跟老陳道了聲謝,擡腳就走。
路過周澤身邊時,原本倒在地上的周澤瞬間暴起,一掌将其中一名疑犯劈暈過去,低聲吼了一句:“看好這個。”
“知道!”老陳大駭,手忙腳亂的在口袋裏把塑料手铐摸出來。
“兄弟是哪條道上的?”綽號秦師爺的秦福來擺出警戒的架勢,目光陰狠的盯着周澤的義肢:“若是為了求財,想要多少只管開口。”
“老子不求財,老子求命。”周澤怒喝一聲,毫不猶豫的動起手來。
秦福來年輕時學過好多年的八極拳,身手自是了得。周澤練的是近身格鬥,交手幾招下來,便讓對方起了殺心。
匕首銳利的刀鋒擦過周澤的手臂刺過去,一下子沒入他身後的牆中。周澤不敢大意,避開之後攻勢也愈發淩厲起來。
老陳收拾好了地上那個,生怕自己拖了周澤的後退,因此沒敢上前幫忙。秦福來看出門道,虛晃一招,瞬間調轉目标朝老陳攻過去。
周澤大怒,一面通知老七他們支援,一面使出必殺技。
之前在會所秦福來已經和老七他們交過一次手,老陳的格鬥水平雖然不及周澤,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混戰了不到一分鐘,秦福來被周澤一個手刀劈中,胳膊瞬間折斷。
周澤趁機又補了幾腳,将其徹底打暈。
老陳面如土色的翻出塑料手铐,一面擦汗一面問他到底怎麽一回事。
“老子還要問你怎麽一回事呢,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周澤擡手壓住胳膊上的傷口,一臉愠怒:“你不是該在所裏值班嗎。”
“有個親戚的小孩結婚,我也不想來的好吧。”老陳臉上讪讪,視線落到他的胳膊上,關心問道:“沒事吧?”
“死不了,這兔崽子是個練家子,幸好沒讓刑警隊那幫小子遇上。”周澤唠叨一句,正好老七他們趕到。
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把現場打掃一番,周澤上了車,囑咐老陳快些回去。
老陳苦笑着擺擺手,繼續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周澤等人押着秦福來和他的保镖回到電影院,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多。讓瘦猴給自己包紮了下手臂上的傷口,他看看時間,把農夫叫進來。
農夫一進門就關心他身上的傷:“三哥,你的傷要不要緊。”
周澤挑了挑眉,說:“這個人練過八極拳,你們回頭仔細查下。”
“我這就去。”農夫應了聲,扭頭出了後臺。他剛走,老七就拿着平板進來,臉色的神色有些凝重:“三哥,晚上秦師爺宴請的那些人,尿檢結果出來了,刑警隊的意思是要深挖。”
周澤斂眉看他:“全部陽性?”
“也不是全部,傅家的那位不是,還有一位女士。”老七遲疑了下:“但是在傅家公子的輪椅上,找到了一把95式。”
“先審了秦師爺,傅家那位讓刑警隊那邊先關着,到時候交換審。”周澤摸出支煙點着,擡腳往外走。
出了影院後門,瘦猴忽然追上來,叫住他:“三哥,那秦師爺醒了,你要不要審一下。”
“不了,記住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身份,該怎麽審就怎麽審,對這種人不用客氣。”周澤冷冷的丢下一句話,伸手攔了輛出租回去。
到家開門進去,二樓的窗戶裏還亮着燈。周澤看一眼自己的手臂,苦笑着上了樓。
沈嘉柔聽到大門打開的動靜就爬了起來,這會一臉擔心的站在房門口,見他上了樓,視線落到他受傷的手臂上,忽然撲過去将他抱住:“你吓死我了。”
“沒事,就是跟人玩飛镖的時候,失手了。”周澤低頭,下巴在她頭頂摩挲一陣,清淺笑開:“不是說讓你早點睡的嗎,怎麽不聽話。”
“睡不着。”沈嘉柔拉着他回到房間裏,不由分說的把他摁到床上坐下,彎腰打開藥箱:“吃個飯你也你能把手吃傷了,出血了也不處理一下,你是鐵打的嗎。”
周澤含笑看着她的側臉,擺出一副乖覺的姿态,聽她不停的唠唠叨叨。
沈嘉柔念了一陣,發現他根本不把這事放在心裏,忽然覺得又難過又心疼。
她其實知道,他手臂上的傷口,一看就是刀傷根本不是他說的飛镖意外弄傷。她很想逼問他為何要說謊,只是這個念頭,卻不及心疼來的強烈。
藥棉和碘酊都拿出來放好,她忽然皺着鼻子小聲嘀咕:“先去洗洗,身上都是汗酸味。”
周澤看着她嫌棄的樣子,心念一動,出其不意的将她拉到自己的懷裏,啞着嗓子笑道:“你幫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