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說
誰?!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比輕風還暖,男人的聲音,易鉑再熟悉不過了。
這位大少爺神出鬼沒突然跳出來,要吓死個人嗎!
易鉑的小心髒簡直是控制不住地砰砰砰跳,想要從心眼裏跳出來了。
黎湛怎麽又來了,他不是上午剛從這裏走嗎?
不科學啊!
易鉑整個人都靜止了,像一根木頭一樣,筆直地矗在座位上。
黎湛……是偶爾路過嗎?
不,不會!
黎湛知道我是在錄節目,如果他沒有在工作的話,那就屬于私人偶遇,是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走上前來還用這種奇怪的口氣說話的!
也就是說,黎湛是……
是在工作中。
他們的周圍,至少有四個鏡頭。
跟拍他自己的就有兩個。
以黎湛的咖位來說,不管什麽節目,都不可能有兩個跟拍以下。
易鉑輕輕吐出一口氣,手指努力不着痕跡地把手機鎖屏。
然後控制着自己的目光,緩緩轉頭看向身後。
黎湛一身帥氣的休閑裝,随意而親和地向他笑着。
他身後跟着好幾個VJ,還有FD,助理等。
……
攝像機不多,也就四個。
工作人員也……不多。
也就十個!!
只見幾位助理小姑娘手中拿着記錄本,每個人都站在一個特定的位置上,手裏的筆嘩嘩寫着每一時刻每一秒的動向。
易鉑整個人都緊繃着,仿佛如臨大敵。
大少爺早上在這吃過早午餐,發過微博,那是不是也在這裏取景了?
他們在同一個框裏前後相遇?
而且還……首次同框?
這也太巧了!
巧的甚至像是,我故意的一樣——
不,我沒有。
易鉑攥緊了拳,喉結輕輕滾動幾下,沒有出聲。
不過畢竟是兩個節目的同時拍攝,進度上容不得拖沓。
見兩人已經僵持了片刻,黎湛便朝易鉑輕輕擡了擡下巴,眼睛裏是意味深長的眸光。
易鉑瞬間反映了過來,黎湛确實是在拍節目。
他在提醒自己——
快點作出反應。
易鉑站了起來,兩人面對面,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着。
他稍微比黎湛矮一點,不得不輕微擡頭才能看他。
幸好現在易鉑有個面具擋着臉,不然怕是表情管理要失控。
黎湛笑了下。
心裏卻在思考着,怕是小奶狗已經忘了剛才我說過什麽。
于是黎湛向易鉑伸出手,低沉說:“你好,我是黎湛。”
易鉑随着他的動作本能地反應伸出手握向他,可是剛伸到一半,又像被電到一樣趕緊縮了回來。
似乎都是本能反應。
但易鉑又馬上控制住這只不聽話的手,裝作是正在盤算着什麽的樣子,偏過頭看向地面,又調皮地擡起來望向黎湛,與他對視。
好像鏡頭在他的周圍,易鉑就多了一層保護。
畢竟是在工作中。
這樣的情景下……
黎湛也不是大少爺,不是XH,不是印象裏那個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他們兩個只是在一起工作而已。
想到這裏,易鉑竟然空前地感覺到,自己對于面對黎湛再也沒那麽緊張無措了。
易鉑背脊筆挺,淡定地收回手,嘴角熟練地勾起一個酷酷的弧度。
然後開口,嗓音被自己刻意壓低,掩蓋了原音之中含有的奶聲,說:“你好……黎天王。”
幹淨的陽光下,大男孩頭頂上兩個毛茸茸的哈士奇耳朵晃了晃。
“我也想和你握手說你好。”易鉑歪了歪頭,給出鏡頭一個傲嬌的角度。
“但是呢,我是不會說,‘你好,我是哈士奇’這種話的哦。”
皮?
皮了一下?
……夠皮。
黎湛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易鉑竟然敢這麽跟自己說話。
在他認知裏的男孩都不敢直視他自己,偶爾還要害怕。
從嘴裏冒出來一兩句‘嗯’,‘好’是屬于正常發揮,說出多餘五個字的一整句話簡直是稀有到可以為小奶狗拍手鼓掌。
最近好不容易在發微信的時候膽子大了點,聊天輕松了起來。
可是打電話依舊是那樣膽小。
……黎湛不動聲色地觀察起面前的,戴着面具就覺得自己藏得很好的小奶狗。
看看眼前這個。
唇紅齒白,在鏡頭前面仰着脖子,擡着下巴,而且嘴角還挂着一個特別可愛,想讓人狠狠欺負的嘴角弧度的年輕男人。
黎湛靜靜地斂眸。
看樣子,在鏡頭的面前,小狗狗果然膽子大。
放在平時,怕是早就跑了。
畢竟是個難得的‘首次公開相見’的機會,黎湛嘴角抿出一抹笑意。
他說:“是嗎,是我沒考慮好——坐吧,我請你喝……卡布奇諾?”
說完,黎湛拉開椅子坐下,狀态輕松又随意,就像是老朋友敘舊一般。
他向服務員要來飲料單,點來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美式,又問服務員多要了一份奶。
然後黎湛将奶和卡布奇諾都推給易鉑那邊,對沒說話的小狗眨眨眼,笑了笑。
易鉑猛然想到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在黎湛辦公室裏,黎湛給他煮的咖啡。
還有那一對兒心形的杯子。
易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上敲了敲,視線掃過這兩杯咖啡和牛奶,再落到一旁自己剛剛喝完的果汁上……
易鉑緩緩開口引開話題,努力不想以前的事情,
然後亂扯着話題說:“都是給我的?黎天王,別人都灌酒,你灌我飲料呀。兩杯一起加上剛才我剛喝掉的果汁,三杯?別出心裁哦。”
一口氣說完,易鉑的心髒跳的更快了。
黎湛是不是擺明了在用咖啡cue他?
還是說,這是個巧合?
黎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給了個相當意味深長的眼神。
小狗已經說了兩句話後面帶着‘哦~’這個可愛的語氣詞了。
鏡頭buff這麽厲害?
黎湛看向杯子,意有所指說:“灌你酒——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嗎?”
他挑着眉,眼睛一直彎彎的,笑意盈盈人畜無害,像極了少年時代的溫和學長。
易鉑簡直是快要被這個笑容給晃瞎了眼。
但他時刻提醒自己,黎湛話裏話外都有深意,不要深究不要深究。
你們只是在工作。
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快錄完就好了!
他的話——不要被他的話所影響!
黎湛又說:“我酒量還可以,不知道你怎麽樣?”
他的視線上下掃了掃易鉑,泛起了笑容,“看你這麽瘦,才又給你點杯牛奶,喏,喝牛奶身體好。”
随後黎湛拿起咖啡,還挑挑眉,“初次……見面,不如,幹杯?”
易鉑默了黙,勉強道:“我酒量……還行。”
然後他默不作聲地接過牛奶杯,差點一氣兒幹了。
沒酒,沒法證明自己的酒量。
啧,先幹了這杯牛奶再說。
看小狗這副嘴硬的模樣,黎湛覺得,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小孩單獨拉出去喝個酒。
告訴他……酒桌險惡,還要逞強?
萬一被人灌醉了,可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