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
關河連澡都懶得洗了。
他抽了幾張紙巾,擦拭幹淨後,擡腿,光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成宇天側身躺着,狹長的眼睛微眯,關河的背影,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舉一動,他全看在眼睛,就像電影頻道裏經常會重複播放的老片子,看多少遍都不會厭。
他倆在一起已經三年,猶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關河學校的體育館裏,成宇天大三,關河大二,兩人都在校籃球隊,那一場球打得酣暢淋漓,比分咬得特別緊,宛若兩個如膠似漆黏在一起的人,分都分不開。
最後一秒鐘的一個球,關河站在了三分線外,他起跳投籃,球應聲進筐。
落地後,他看到的是擋在他眼前的成宇天,嘴角挂着笑。
這抹笑容讓關河郁悶了一整晚,他知道,那個男人本來可以擋下他的球,這讓他贏得并沒有那麽痛快。
出于心中的一股擰勁兒,關河私下約了成宇天,兩人單挑,結果關河輸了。
成宇天那天對關河說,你求勝心太迫切,這是你輸球的最大原因,與技術無關。
後來,兩人磕磕碰碰的走到了一起,發展成了今天的關系,在關河看來,八分炮--友,兩分情人。
成宇天早于關河畢業一年,進了當地的一家航司,先是一名最騷包的安全員,後來發展成最騷包的空少。
他總愛穿着制服,噴着昂貴的香水,在飛機上,就像一只讓人觀賞的孔雀。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這個男人經常在天上飛,就算下地了,在床上還是能讓關河飛,所以關河愛死他了。
以至于他拿起自己的錢包,把裏面唯一的一張一百元大鈔摔在成宇天面前時,猶豫了那麽片刻。
“給你的,”關河微沉着眸,抿着唇說道。
“給我幹嘛?”成宇天笑了,兩手指夾起鈔票晃了晃,有些玩味,“算是打賞我的麽?”
關河不語。
成宇天挪了挪身位,更加得寸進尺:“就我的條件,和功夫,得值多少個一百?”
關河終于忍不住了,輕笑一聲:“那你得倒貼,你還不如我呢。”
“我哪不如你了?你說來聽聽?”
關河轉身,擺了擺手,“走了。”
走到房間門口,他停下腳步,瞳孔微縮,感到心頭有一陣疼痛。
“成宇天,我們到此為此吧。”
關河醞釀了挺久了,就等着這一刻開口。
成宇天怔悚,顧不上這天其實有點冷,直接下了床,什麽都沒套上就要追上來,嘴裏問着:“你什麽意思?”
關河鐵了心,“我說得還不清楚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以後咱倆誰也別耽誤誰了。”
他幾乎是逃着離開成宇天的家的,他怕走晚一點,成宇天拽到了他的手,他就走不掉了。
畢竟那人的床,是如此的溫暖。
他一路跑着下樓的,二十三層的高度,跑到樓下時,他喘得特別厲害。
那個男人再怎麽心急,也不至于會赤--條條地追下來。
關河回頭看了一眼,心絞痛的感覺猶在,他兩手撐着膝蓋緩了緩,便大步融入了這夜色中。
夜晚的黑是所有人最好的隐藏色,關河可以任性地解釋,那兩道挂在他臉頰上的淚,是天上漏下的月光。
南京的初春竟也如此的刺骨寒心,不知那雞鳴寺下的櫻花樹,是否已随着昨兒的那一場陣雨,落了一地。
關河痛下決心已久,分,一定要分。
他受夠了自己患得患失的感覺,要人命一般的難受。
那個男人長得極其好看,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個,挺拔,高大,無疑是活着的一尊大衛,他又極其的驕傲,住在南京最貴的德基廣場商圈,就像城堡裏高高在上的王子。
光芒甚過滄海上的繁星。
這麽完美的一個人,能長久麽?
關河太怕有朝一日會失去他了,與其看他離開,不如自己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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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走到路邊,關河就後悔了。
他摸了摸衣兜,翻了下背包,身上身無分文,只有一張地鐵卡。
他後悔剛才把錢都給了成宇天,他不能原諒自己,才睡了那麽貴的男人,回去居然是坐的地鐵。
擡頭望天,關河翻了自己一個大白眼,心說,關河啊關河,你這種沖動的性格,什麽時候才能治愈?
腎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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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的時候,接近門禁時間。
大四了,關河宿舍四個人,一個考研的回家準備面試,另外兩個跟他一樣都找到了工作,已經搬出去住。
他筋疲力竭地把包往床上一扔,想着去洗個澡就躺下,宿舍的門這時被人敲響了。
來的是他的學弟,連蕭,他們金融學院學生會體育部的部長。
“學長,那麽晚才回來啊?”連蕭看着關河臉色不太好看,“幹嘛去了?累成這樣?”
“沒怎麽,擠地鐵差點擠出腦震蕩。”
連蕭笑笑:“記得避開晚高峰呀,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個事,系輔導員想讓學生會組織一次經驗分享會,我想着學長你大牛,都進國開行了,讓你去介紹一下挺合适的,你有空不?”
關河點頭應允了:“把時間地點告訴我就成,我比較好奇,這事怎麽讓你們體育部負責了?”
連蕭撓撓臉:“我去找輔導員請假碰巧遇上了,就逮着讓我負責了。”
“請假去哪?”
“上海啊,科比要來國內打一場比賽,卧槽,我不能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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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提出分手的傷痛在關河睡了一覺後,明顯好了一些。
早早的醒來,他到陽臺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頓時覺得又有力量去做一天鹹魚了。
他們學院的辦事效率極高,中午吃飯的時候,經驗分享會的事情已經落錘,就在明天晚上。
關河想要說的東西無外乎那些,把成績盯好,多參加社會實習,有機會寫點論文,幫老師做點項目什麽的,也好拿到推薦,他就是這麽被開行給相中的。
做了幾年系學生會主席,關河有着極為豐富的演講經驗,他不用做什麽準備,便能上臺直接開講。
當晚,校禮堂的觀衆席上坐滿了大一大二和大三的學生,甚至有些大四的人,也抽空慕名而來。
關河往演講席那兒一站,瞬間就是全場的焦點。
他記得,成宇天如此評論他,你對于世間認準的一切,都能堅持到天荒地老,無比的執着,任何人都阻攔不了你,能打敗你的,只能是你自己。
關河笑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這樣,光光是和成宇天感情的這件事上,他自己就是個落魄的逃兵。
何來的自信?
何來的光榮?
自己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弱者罷了。
關河稍稍的分了下心,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開口,但只見他愣在那兒,眼神有些飄忽,少了往日的篤定。
主持人提醒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聲音帶着點顫抖,不知是不是麥克風跟着共振了,“大家晚上好,我是金融系大四的關河…”
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二十多分鐘,回答了無數個熱情的問題,只有在他擅長的領域,他才能武裝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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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關河一個人從禮堂的後門離開。
他兩手插着褲兜,低頭看着地上的石子路,那一塊一塊的像極了碎掉的心,拼湊在一起,終是不會完整了,眼前看到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他一件事,你終究還是一個人。
現在想想,狠下心要跟成宇天一刀兩斷,後勁有點太足。
“關河學長?”
一把清脆略顯稚嫩的聲音流進他的耳朵。
關河擡頭,看到路的前方站着一個男生。
那男生圓圓的臉蛋,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深淺不一的酒窩。
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是否跟這個人認識了,但出于禮貌,他依然回複了一個微笑。
“你好。”
男生主動上前,并自我介紹:“學長,我是大一的何睿,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太記得你了!”
男生有些雀躍:“我們初中就是校友,我記得初三那年,學長你回母校給我們介紹經驗,我當時就勵志要像你一樣,考來南大!”
關河臉有點僵,自己莫名其妙地就給別人灌了點雞湯。
“挺久遠的事情了。”他扯着有的沒的。
何睿接着道:“對啊,都三年多了!雖然我最後不能像你一樣考到市的狀元,但我還是如願來了南大!”
關河淡淡一笑:“能考來南大已實屬不易。”
何睿點頭:“學長,我能留一個你的聯系方式麽?”
男生眼中閃爍着光芒,在他看來,關河就像天上的星宿那般讓人着迷。
關河不好拒絕,跟對方互留了聯系方式,便被問到:“學長,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啊?我能約你出去吃個飯嗎?”
關河幾乎是想穿了腦袋,才找了個借口:“恐怕近期不怎麽方便……”
“為什麽?”何睿顯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能重拾信心,這個年紀的男孩失望都是過堂風,很快就沒了,“那……我能等你有空了再約你麽?”
“行吧,”關河不忍再拒絕,“有空我跟你聯系,我請你吃頓飯。”
“別別別!還是我請你吧!”
“沒事,你是晚輩。”
何睿笑得如花朵一般燦爛,眼中竟是期待:“那我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嘛~~
這個系列的第三本哐當一聲墜地開花~!
嗯,跟上一本一樣,不申榜,怎麽高興怎麽寫,看到這兒喜歡的收藏一個支持一下哈~或者也介紹給你的親朋好友(狗頭)。
一開始也一樣是緣更,寫好了就發,不過應該會跟上本差不多,更新的速度還是會很快的。
這本延續這個系列的風格,日常向,但是感情上會有比較大的波折,但是都是親生的,放心看就好~
這本的開頭也是幾經易稿,人設什麽的想了挺久的,希望能把他倆都寫出來。還有,這次不設副cp啦。
這本裏會出現的人物,連蕭-《事精總能配對成功》,陳漠,李浬仁-《聽說你很拽》,都是出自同一系列下別的完本的故事,不過沒看過也不影響劇情。
為了保證延續性,大概大概,這個系列下一本的主角也會在這裏露個臉吧,依然不是高原那本(一直被插隊),想寫跟軍人有關的故事,等醞釀好了再放出來。
就先說那麽多吧,有啥想跟我說的歡迎留言哈,我看到都會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