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輸了
陸薇薇坐在牌桌上,看着林天啓的母親和牌友們把自己當做談資,肆意對她品頭論足,心裏自然是不舒服的,但她骨子裏的倔強是不會讓他在這些人面前低頭的,就算出醜她也要堅持下去。
林天啓的母親剛剛那些絲毫不給她留面子的刻薄的話此時仿佛還萦繞在耳邊,字字珠玑。若是前世,陸薇薇聽到那些毒辣的字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人搓圓弄扁的膽小女人。
她要讓林天啓的母親還有其他人都看看,她陸薇薇并不是好欺負的。誰欺她一尺,她必還一丈。
此刻坐在牌桌上,看着桌上雜亂無章推在一起的小方塊,陸薇薇感到很懵逼。她的牌技僅限于勉強認識麻将,知道一點規則,實踐經驗基本沒有。
前世,林天啓的母親看不上陸薇薇,不是拿她充當發洩工具,就是把她當做陌生人對待,更別提帶陸薇薇接觸她的生活圈子。那時,林天啓的母親也經常邀請幾個牌友到家裏打麻将,每當這時,陸薇薇都是躲在樓上自己房間裏的,連端茶遞水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還是和林天啓剛結婚的時候,陸薇薇極力想要讨好林天啓的母親,想盡了各種方法,即使遭受很多白眼和諷刺,她依舊把眼淚往肚子裏吞,仍舊把持着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
記得有一次,陸薇薇回家看到林天啓的母親和幾個年紀相仿的牌友打麻将,她帶着笑臉和大家打招呼,親自接過保姆的茶壺給大家倒茶,卻被林天啓的母親使勁一推。陸薇薇腳步不穩,往後跌倒在地,滾燙的茶水就這樣直接倒在了身上,單薄的夏裝根本起不來保護作用,陸薇薇痛得想要尖叫,但還是極力咬牙忍着。而這時林天啓回來了,看見這一幕,他的眼裏沒有任何波瀾,漠然的轉身上樓,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之後還是保姆扶起她帶着她上樓上燙傷藥。而樓下的談笑聲和麻将聲一直沒有停過。當晚,林天啓一如既往的睡在書房裏,根本不曾關懷過她哪怕是一句話。
涼意由心底升起,直接竄到了嗓子眼、眼眶裏、頭皮上。即使死過一次,即使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不在意就不會受傷害,可是那傳遍四肢百骸的痛是騙不了人的。就算騙過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的心。
輸了,從一開始她就輸了,輸的徹底。她可以忍受林天啓母親的任何刁難責罵白眼,但她不能忍受林天啓的冷漠。重活一世,她不想在經歷那些痛苦,根源就是斬斷對林天啓的情意。
不愛了,就不會痛了。
沒有愛情的婚姻,不會幸福但也不會痛苦。那些使勁給她施加痛苦的人也不會得逞。
前世往事帶來的回憶在搓麻将的聲音中被消散了。陸薇薇看着林天啓母親嘴角輕蔑的笑容和眼周蓋不住的皺紋,聽着她那張塗着殷紅唇膏的嘴唇說出的惡毒的話語,心裏竟然沒有半點波折。
本來心就涼透了,那還在乎加一盆冰水。
陸薇薇幾乎沒有上過牌桌,但是她并不怕。就是輸了,也是輸林天啓的錢,丢人也是丢林家的人。她陸薇薇再不是,也是林家的媳婦。
這麽想着,陸薇薇産生了報複的快感。她不再是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她也可以給別人找不痛快。
雖然她不是故意的。
果然,第一把,陸薇薇輸了,還連累了她的下家,也就是林天啓的母親。看着林天啓的母親臉色完全沉了下來,陸薇薇心裏竟然感到了爽快。
本來第一把林天啓的母親就要把陸薇薇換下來,讓宋雅致接上,耐不住幾位牌友的勸說和自己好面子的心理,她只好繼續忍受和陸薇薇同桌打牌這件讓她感到恥辱的事情。
接下來連着打了幾局,毫無疑問,陸薇薇都是輸,輸得一塌糊塗。林天啓的母親火冒三丈,要不是要保持名門夫人的形象,她早就想掀桌罵人了。
不過,林天啓母親的幾個牌友卻很高興,她們贏了個盆滿缽滿,又看了一場婆媳不和的好戲,這對于閑得發慌的她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消遣了。
早就聽說林天啓的母親瞧不上這個兒媳婦,出門在外從來不帶上。現在瞧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林天啓的母親可以說視陸薇薇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了幹淨。能看到一向喜歡裝模作樣的自诩高貴的女人這副醜惡嘴臉,她們非常樂意。
只是,陸薇薇表面看上去溫順聽話,實際上并不是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幾個牌友心照不宣的對視了幾眼,嘴角扯了個若有似無的笑。
“我說,薇薇這牌是挺臭的,你要多帶她打打,多教教她,不就會了。”一個牌友對林天啓母親說道。
“哼!我教她?你看她吃得油光水滑的,唯一會的只剩下吃了,除了吃,她還會幹什麽?”林天啓的母親開始數落陸薇薇。
聽着林天啓母親嘴裏又說着難聽的話,陸薇薇面無表情,依舊低頭研究自己的牌,任由幾個老女人在那裏說來說去。
即使她們說的罵的是她陸薇薇。
有時候人臉皮厚,也不是沒好處的。
這時,宋雅致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勸着林天啓的母親道:“阿姨,打牌打累了吧,消消氣,吃點水果休息一下。我來幫你贏回來。”
宋雅致很讨林天啓的母親喜歡,她的聲音婉轉動聽,說出的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林天啓的母親狠狠剜了一眼陸薇薇,把座位讓給了宋雅致。
宋雅致坐下,得意的看了一眼陸薇薇。
陸薇薇不為所動,依舊鎮定自如的坐在那兒。
接下來的幾局證明,宋雅致的确是高手,即使陸薇薇的爛牌也沒影響到她,反而襯托出她的厲害。
在座的有目共睹,對宋雅致印象分自然就上去了。
林天啓的母親在沙發那裏,雖然在看電視節目,但心裏還是一直關注着牌桌這裏的。這裏的戰況她自然是清楚的。
這一下,她心裏的天平更是朝宋雅致傾斜了。她更瞧不上自己這個媳婦,恨不得讓兒子馬上跟陸薇薇離婚娶了宋雅致。
殊不知,在座的其他人都在看她們笑話呢。婆婆寧願接受喜愛一個無名無份的女人,也不願接受自己名正言順的媳婦。還獻寶似的把那個女人帶在身邊。真是可笑。
新的一局開始了,經過前幾局的研究,陸薇薇感覺自己漸漸上手了,打得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她看着手中的牌還是一籌莫展,心想這次又要輸了。
她想,反正這幫人笑話也看夠了,自己也不想再在這裏耗時間,這局結束就退出吧,省的在這裏膈應人。
“胡了。”耳邊突然響起的低沉的聲音讓陸薇薇吓了一跳。
只見林天啓半彎着腰伏在陸薇薇上方,一股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鼻而來,陸薇薇不禁紅了臉。
“喲!這不是天啓嗎?今天這麽早回來了,是不是趕着回來看老婆呀?”一個牌友笑着揶揄。
“可不是,這小年輕的膩呼勁讓我們這些老的都忍不住臉臊呢!”另一個牌友搭腔,眼睛有意無意瞟着宋雅致那裏。
宋雅致極力壓住心裏的不快,堆起笑臉看向林天啓,假裝自己看不見他搭在陸薇薇肩膀上的手。
“天啓,你回來了。”
宋雅致輕聲細語的喊了一句,短短的兩個字卻飽含了很深的情意。大家都看在眼裏,只是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奈何林天啓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連個字節都懶得給她。
他的冷淡在座的都看在了眼裏。大家心裏肯定又是一陣冷嘲熱諷。剛才宋雅致牌桌上的威風不複存在。
船舵開始朝着陸薇薇這邊。
當事人卻不自知。
陸薇薇只是感覺尴尬,很尴尬。重生後的她還不習慣和林天啓這麽近,這種暧昧讓她感覺像是吃了惡心的東西一樣,渾身不自在。
林天啓的母親的臉快要拖到地上了,她坐在沙發那邊喊:“天啓,你先上樓吧,女人在那打麻将,你湊什麽熱鬧。”
林天啓沒理會他母親,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懷裏的小女人,看着她羞紅的耳朵心裏發笑,“傻瓜,愣着幹什麽,你贏了。”
陸薇薇還沒反應過來,牌友又說,“原來我們薇薇一直憋着等着放大招呢,剛才一直輸給我們是不是故意的呀,等着老公回來放大招啊。”
陸薇薇看着牌面,不敢置信的問林天啓,“我真的贏了。”她怎麽看不出來贏。
難道她的牌技真的差到這個地步了嗎?
林天啓看着懷裏這個可愛的女人,滿心的愛意盡在眼裏,他極力克制着親吻她的沖動,把她面前牌一推,在衆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橫抱起陸薇薇轉身上樓。
絲毫不顧樓下衆人快要驚掉的下巴和瞪大的眼睛,還有宋雅致緊緊攥住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