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
→第一節 - 酒店打工←
丹霞大酒樓是丹霞縣最大最豪華的酒店,坐落在丹霞縣城中部,與一中隔着兩條街,每天到這裏吃飯的都是縣裏的政要和大款。
為了擴大影響,展示酒樓的風範,酒樓經理每天早晨都把全體員工拉到馬路上進行整隊操練。幾十名員工身穿紅色服務員裝,邁着整齊的步伐,嘴裏喊着“一二三四”在車流滾滾的馬路上行進,确實很紮眼有趣。有人對此提出過批評,說是妨礙交通,可酒樓依然我行我素。
現在,酒樓行進的隊列裏就有蕭重。蕭重煩躁而又無奈地跟着其他員工甩臂擡腿,張口大喊。為了五百元的工錢,他不得不在高中第一個暑假裏委屈自己。
蕭重讀高中已經一年。在這一年裏,他并沒有成為校長所希望的“最好的學生”,但他高一年級第一名的紀錄卻保持着。他小心地保持着與第二名的差距不使之太大。
在學校半軍事化的生活中,一切都要按照規定的作息時間來進行,從早上六點起床,到晚上熄燈,一天時間安排滿滿的,幾乎沒有學生自己支配的時間。蕭重所有的規定都要執行,所有的活動都要參加,這樣一來,他只能擠時間給奴兒幹活兒。
每天下半夜,他都要強迫自己醒來,同奴兒交流并給奴兒灌輸精神力,因為他覺得,一覺醒來是精神力最好的時候,這時候給奴兒進補效率最高。為了保證半夜醒來,他每天晚上都喝許多水,借起夜來叫醒自己。
半夜幹活兒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擔心有人幹擾和精力不濟,反正幹累了可以再睡。這樣,他就成為宿舍裏每天起來最晚的一個。
而在課堂上,他有精力就給奴兒造點,沒有精力就埋頭睡覺。就這樣,他不知不覺過了一年。
一年時間,奴兒的四肢、頸項和部分身軀已經被實體化。由于蕭重精神力的灌輸,奴兒的身體也長高了些,成為一個近兩尺高的小美人。蕭重利用奴兒實體打孔的距離大大增加,已達三十米以上。
讓蕭重最難過的是錢不夠用。高中的學雜費用很多,即便是免去他的學費和一部分雜費也只能勉強度日,他還要給自己準備上大學的錢。可是,上大學的錢靠節省是不夠的,因此,他才利用假期打工為自己積攢費用。
他第一次打工是在入學那年的寒假。那年冬天臘月裏,他有一次偶爾經過丹霞大酒樓,看到裏面熱鬧的景象,忽然想起春節期間酒店也許需要雇工,于是進去詢問,結果他當時就被錄用。這樣,他就在丹霞大酒樓度過了在一中的第一個寒假。那個假期,他掙了五百元錢。當然,一中假期宿舍不開也是沒有住處的他願意到酒樓打工的原因之一……
操練隊伍走了大約五十米又往回返,現在女服務員們已變成隊伍前列。
那些女服務員個個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穿着酒樓特別設計的高開衩短袖旗袍裝,顯得分外美麗性感。她們的靓麗身姿和清亮嗓音引來了許多路人的觀看。
蕭重現在由男服務員的後列變為前列。他前面的是個叫春萍的女孩,前幾天剛來酒樓。此女身材高挑,體态優美,走起路來婀娜多姿,仿佛風中弱柳,十分誘人。看着她的美姿,蕭重心中的煩躁稍減。
操練完,蕭重來到酒樓後面的水塘邊。現在到上班前還有近兩個小時空閑時間,他不想和另外幾個人擠在一個宿舍,他懼怕他們的腳臭和汗臭味。
水塘面積很大,岸邊栽了許多柳樹。沿着花岡岩砌成的塘堤,蕭重轉到水塘對面。那裏有一片樹林,蕭重的目标就是那裏。
這片樹林有數十畝範圍,林中雜草叢生,沒有人跡,林中有一些大槐樹,高大粗壯。
蕭重來到大槐樹下,擡頭打量着樹的枝杈。枝杈高低不等,粗細不勻。蕭重選中側前方一根較粗的,凝聚精神力,右手射出軟晶絲。
軟晶飛向樹枝,前端膨大成鉗口樣,緊緊抓住樹枝。随着軟晶被收縮,蕭重離地而起,飄蕩起來。
在升到離樹枝一米處,他又用左手射出軟晶抓向另一棵槐樹,抓牢了,迅速收回右手軟晶,使它再抓向新的樹枝。這樣,蕭重就在大槐樹間蕩起圈子。
這情景顯得有些詭異。由于軟晶絲是透明的,別人無法看到,所以他就像是在大槐樹間前後上下忽快忽慢的飛。而他根本就不擔心軟晶的強度,總是把軟晶絲約束到細微不可察的程度。
蕩了幾圈以後,他已非常娴熟。
蕭重進行這種鍛煉已有幾天了。在初中時他看過蜘蛛俠的故事,那時,他就對蜘蛛俠的能力羨慕不已,而發現軟晶可以抽絲變形以後,他知道自己也可以成為蜘蛛俠了。現在他已初步掌握了交替牽拉軟晶在空中游蕩的方法。
蕭重一直練了一個半小時才停下來。
忙碌的工作開始了。
中午,蕭重負責二樓牡丹廳的服務。今天在牡丹廳請客的是一個外地礦産公司姓劉的老板,被請的是分管丹霞縣建設和資源開發的關步青副縣長。
蕭重發現,關步青副縣長不論是請客還是被請,都喜歡到牡丹廳。因為牡丹廳寬敞氣派,落地窗外的風景特別美麗,正是看水塘景色最佳之處,而且這裏還能看到酒樓前面的停車場和通往縣政府的大路。
劉老板先到了。這是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一臉精明。他帶着兩個随從,一個有點像麻竿,提着一個皮箱,另一個身材中等的腋下夾着一個塞得圓滾滾的包。
關步青副縣長随後也到了,夾着與前者相同款式的包從蕭重面前昂然而過。看到蕭重鞠躬,他只不過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今天的關步青副縣長,蕭重感到有點奇怪,因為關步青副縣長沒帶随從而且還自己拿着包。在蕭重的印象中,關步青副縣長是不拿包的,當他請客時,只需簽個字而已。
蕭重服侍關步青副縣長多次,可關步青副縣長從未和他說過要求服務以外的話,總是那麽冷傲。
房間裏,劉老板和關步青副縣長熱情地握手寒暄。坐下後,劉老板讓随從打開皮箱,拿出兩個被絨布包裹的嚴嚴的東西擺到桌子上。
看那随從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是什麽珍寶,可去掉包裝一看,不過是一塊黑石頭,一塊黃石頭,只是石頭的木質底座十分精美。
劉老板拿起那塊桃子形的黑石,對關步青說:“您看!這尊靈璧石叫做仙桃,是上品墨玉磬石,很難得的!”他用一根筷子敲了敲,那石頭發出清脆的聲響,而且敲擊不同部位發出的聲音也不同。
劉老板笑眯眯地将石頭送到關步青手裏。
關步青捧在手中,面帶笑容反複觀看,邊看邊說:“音質不錯!不愧為八音石!難怪古人會用來做樂器。”
劉老板又拿起那塊不方不圓的黃石,臉帶神秘地說:“這尊松花石就更難得了。自從康熙皇帝把松花石硯封為禦硯以後,松花石就成為貢品,民間難得一見的。您看!”
關步青放下黑石,接過黃石,摸了摸,嘴裏啧啧幾聲,好像是在驚嘆,可臉上卻沒有看黑石那種興趣。大概是因為石頭的顏色和形狀不大美觀。
關步青賞玩過後,石頭被拿到一邊的櫃子上,筵席開始了。
蕭重忙不疊的倒茶、上菜、開瓶、添酒,被四個人指使的團團轉。
席間,四個人胡侃海喝,相互之間頻頻敬酒,氣氛融洽熱烈。
伺候着他們吃喝,蕭重不時瞅着那兩塊石頭。他有點奇怪,一塊石頭能有多大價值?卻配上精美的底座,而且那底座是按照石頭底部的形狀專門制作的。
他趁人不注意摸了摸,是粗糙堅硬的感覺,覺得這兩塊石頭不論是形狀、光度還是手感都不如他那尊黑石人像。
但他撫摸石頭的動作被關步青發現了,關步青叱喝道:“服務員!你在幹什麽?”
那個像麻竿的人立刻站起來揪住蕭重,“你離遠一點!這寶貝可不是你能碰的!碰壞了你可賠不起!”
蕭重的臉漲紅了,連忙說:“對不起!我覺得有趣,想看看……”
劉老板接上問:“你幹嗎要看?看上它了?我發現你盯着仙桃很長時間了。”
“不是!我覺得和我那塊石頭有點像。對不起……”
“哦?你也有一塊?是什麽石頭?”劉老板來了興趣。
“不清楚,也是黑色的,像個和尚。”
“拿來看看!”關步青盯着蕭重揮揮手,臉上緊繃繃的,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
蕭重有些猶豫。他的職責是服務,酒宴未結束,他不能離開的。
可是那個像麻竿的人卻催道:“快去!縣長發話了你還不聽?”
蕭重只得來到餐廳經理那裏說了關步青的要求。餐廳經理聽到蕭重的石頭就在宿舍裏,也就允許他去拿了。
這一年來,蕭重一直把那塊石頭帶在身邊,因為那石頭正适合他鍛煉硬功,他一有時間就會用拳掌磕碰。蕭重覺得劉老板是搞礦物的,應當知道這是什麽石頭,也想讓他鑒定一下。
石頭拿來了,劉老板先接了過去。“這麽重啊!”他眼中亮光一閃,臉上現出驚訝的樣子,然後反反複複仔細觀看,還用一根筷子敲了敲。
黑石發出的聲音比那靈璧石還要清脆悅耳。
“是什麽石頭啊?”關步青斜着眼問。
劉老板搖搖頭,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工具包,拿出幾個筆形的東西依次在黑石底部劃了一下,臉上一幅難以置信的樣子。
蕭重眼尖,看到工具包上印着“硬度計”的字樣,知道他在測試硬度。
“多少?”關步青不動聲色問。
“九度半。”
關步青“哦”了一聲,眉毛一揚問:“是黑剛玉?”
“不清楚。”劉老板臉上帶着神秘的笑容向關步青擠擠眼睛,将黑石遞給關步青。
關步青拿到手裏,面無表情看了看,盯着蕭重問:“你哪裏來的?”
“我祖傳的。”蕭重小聲道。
“賣嗎?我買了!五十塊錢!”
“啊!我不賣!”蕭重沒有想到關步青會要這塊石頭,不由回絕了。
劉老板三人都瞪着蕭重不說話。蕭重伸手想拿回石頭。
關步青拍了一下桌子說:“一百塊!你這塊石頭只值五十塊錢!看你這麽年輕就幹活,一定家裏困難,我出高價幫幫你!”說着,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到桌子上。
蕭重頓時停住,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蕭重在猶豫,像麻竿的那人說:“這塊石頭可不值這個價錢!你還不快謝謝縣長!”說着,把那張錢塞到蕭重手裏,還向蕭重擠擠眼睛,那意思大概是蕭重賺了。
蕭重高興地把錢裝起來。要是這種石頭能賣錢,也許可以小賺一筆。
石頭的事告一段落,他們又開始了吃喝。而這時,他們卻要蕭重出去。
蕭重知道他們有秘密的話要說,便來到門外。他雖然不想聽他們的話,可那隐隐約約的話語還是不時飛入他的耳中。
從他們的片言只語中知道,這次請客是為了請關步青在礦産開發上給劉老板一些幫助,而這個項目能給劉老板帶來七八位數的利潤。
這次酒宴是蕭重遇到的最奢侈的一次,山珍海味流水般的換,許多菜沒動一下就換了出去。蕭重初算一下,這一餐就得三四千元,僅酒一項就花了兩千多元,這足夠幾十個鄉下兒童上一年學的。
四人喝了兩個多小時才喝完。等他們歪歪斜斜走出門時,蕭重發現,夾在關步青腋下的包已是圓滾滾的,而夾在劉老板随從腋下的包則成癟癟的了。
蕭重好奇地射出軟晶鑽進關步青的包,吃驚地看到裏面全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鈔。
好多的錢!原來是見面禮好處費!這位大官竟坦然地接受賄賂!
蕭重不禁目瞪口呆。
在樓下,那個裝石頭的箱子被劉老板的随從放進關步青的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