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不言點進黑鹿的主頁,注冊時間是幾年前。吐槽了一句這麽多賬號也不怕精分,李不言又往前翻了翻,這個號是最近才開始發表越言同人文的,以前貌似是作樹洞用,發的都是一些非主流傷感句子。
比如“如果我是風,願意常伴你左右,你能感受我,卻不會看見我”之類的。
後來停了一段時間沒更新新動态,看來是最近為了發同人文才重新撿起了這個賬號。
李不言看着那些深情的句子,起先有些吃味,後來又覺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沒點情史才奇怪,只要以後吳子越對自己一心一意他也就不管那些舊事了。這麽自我開解了一番,李不言慢慢還變得有些得意,白月光又怎麽樣!吳子越暗戀了白月光那麽多年,現在還不是對可愛又迷人的自己動了心!
明明八字還沒一撇。
不過李不言最大的優點就是樂觀開朗,他思緒翻湧,此刻正在努力想明天見到吳子越要怎麽跟他攤牌。
想着想着意識逐漸模糊,李不言捧着手機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練習室裏見着了,李不言本來以為吳子越還要躲着他,沒想到先打招呼的卻是對方。
“你昨晚和劉燦一起去買蛋糕了?”
也無怪乎吳子越會知道,昨晚他倆一起下樓買蛋糕被粉絲拍了照片連夜出了圖,4quare疑似換東家也上了熱搜。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突然刷起了燦言邪教,吳子越看了會兒這些人說的什麽“燦燦也很寵不言啊真是配我一臉”之類的言論,冷哼一聲,也沒多在意吧,就是看見一個拉黑了一個——和當初李不言拍攝《語文課本》期間,對待那些刷喬言CP的人一樣。
吳子越的主要關注點還是在李不言突然買蛋糕這件事上,雖然李不言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但總歸是個嚴于律己的偶像,一般情況下不太可能做出半夜無端端吃高熱量食物的行為。吳子越對李不言這個舉動在意得不行,卻又不敢問得直接,只相當于說了句廢話。
好在李不言沒有只“嗯”一聲了事,他盯着吳子越那張看不出什麽情緒的臉,笑意粲然:“你生日,所以我找個借口吃蛋糕。”
聽到回話吳子越也不敢深究這話到底有什麽深層含義,他怕自己自作多情,于是只當李不言是真的突然想吃蛋糕了。
吳子越道:“這樣,那我先去練習了。”
說完他正想走到另一邊去,卻被人拉住了手腕。吳子越轉過頭來,對上李不言略帶不滿的眼睛,李不言撅着嘴,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老師還沒來,再聊一下嘛……話說你真的很不夠意思啊,我之前就有想着等你生日要怎麽幫你過,結果你自己悄悄跟別人一起過掉了。”
吳子越其實是個很怕麻煩也很懶得解釋的人,如果是平常,他應該就随便敷衍過去了,可是見李不言對自己的生日那麽上心,他也怕看見眼前人失望的表情,于是他認真解釋道:“不是有意瞞着你,就是覺得大家都知道我的假生日,到時候肯定會幫我過,我也懶得跟大家解釋兩個生日的事情,免得添麻煩。”
李不言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但心裏面還有一絲酸溜溜的情緒揮之不去:“那能陪你過真生日的那個人,和你關系一定很好……”
吳子越嘴角一抽,無奈道:“那是我親哥……”
這下李不言倒是有點窘迫了,敢情吃了半天醋,說了一堆酸不拉唧的話,電話裏的神秘男人竟然是吳子越的哥哥。
李不言幹笑,語無倫次地給自己找着臺階:“啊,我懂我懂,就像有的人和家人過農歷生日,和朋友過新歷生日是一個道理嘛,哈哈。”
吳子越卻看着他,表情認真:“以後和你一起過……如果你想的話。”
說完他就飛快地轉身走到別處去了,李不言愣了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句話,心裏癢癢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是心花怒放的感覺。
練習是枯燥的,一句一句反複地唱,一個舞蹈動作可能要重複練幾百次,李不言原先不讨厭這種機械性的練習,然而如今他就盼着休息時間能去鬧一下吳子越,按相對論的說法,現在的他覺得練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前陣子每次狗皮膏藥似的粘着吳子越都被無情甩開,李不言本來還想着再也不要上趕着去倒貼,然而昨晚不小心發現了吳子越的心意之後,李不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些躲避都別有深意。
就從那篇同人文來看,吳子越應該覺得李不言是直男,兩個人不會有結果,長痛不如短痛,與其以後痛心,不如現在就保持距離。
當然這只是李不言同學自己的猜測而已。
既然兩人是事實上的兩情相悅,就不要搞那麽多彎彎繞繞的。
李不言一逮着空又往吳子越跟前鑽,叽叽喳喳地纏着他說話,吳子越找了各種借口都甩不開,又怕做得太過讓別人以為他們這是出了什麽問題,只好任李不言黏在他身邊。
劉燦在一旁看得驚奇,轉頭就跟身邊的陳錦源吐槽:“昨天他們還鬧矛盾呢,今天不言又像個傻子似的去找子越玩了。”
其實吳子越想的和李不言腦補的還是有些出入,他确實是沒有勇氣向李不言袒露心聲,但是裝作好朋友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麽難度,那麽久以來關系無論親疏,吳子越的态度都自然得不能更自然。
現在想要保持距離,是因為怕自己控制不住擦槍走火。
兩個人距離太近了,離得越近越能發現對方身上可愛的地方,越是不受控制地為對方所吸引。
……越是想要獨占他。
然而獨占他是萬萬不可能的,吳子越怕哪一天他崩不住,釀成讓自己悔恨終身的錯誤,便下意識地将李不言推遠了一些。
李不言很想跟吳子越講同人文的事,又覺得在公共場合不好講,好不容易熬到練習結束吃完飯回到宿舍。
眼看吳子越就要掏出電腦碼字,兩人之間又要陷入沉默,李不言趕緊坐到邊上去,開始找話題尬聊。
李不言一湊過去,吳子越身子就是一僵,又不動神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李不言也不在意,嘻嘻笑道:“小哥哥碼字啊?”
吳子越高冷地回了一句:“嗯。”
李不言又道:“你還挺高産。”
吳子越覺得這句話莫名其妙,畢竟他除了那篇一本成神的《語文課本》,也就只有現在這本正在更新的探案小說,況且他雖然日更,但每天更新的字數也不多,何來高産之說。他想了想,想起李不言是自己書粉,覺得這話可能是覺得自己更得少的一個反諷,于是他道:“平時忙,能更上不錯了,你要是想知道後續我可以給你先講講。”
李不言心道,忙還有空寫同人文。不過他沒有單刀直入地揭穿吳子越偷偷寫同人文的事:“我才不想聽劇透,你慢慢寫,我養肥了看……”
忽然想到了引入話題的好方法,李不言又嬉皮笑臉道:“我平時還會看點別的小說嘛。”
不過這話在吳子越耳朵裏聽來,就是“又不止看你一個人的,沒你的文看我還能看別人的”。
心裏有些微妙,卻不好表現出來,吳子越不理他,打開了文檔準備敲字。
李不言湊過來,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昨晚有點無聊,就看了一篇同人,寫咱們兩個的,我發現粉絲腦洞很大啊,那篇文的作者寫你暗戀我,最後看着我和別人結婚,是不是很有意思。”
果不其然,吳子越聽到這話已經完全僵硬了,急急忙忙扯出來一個笑容卻假得不能再假,饒是如此,他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是嗎。”
他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李不言又湊近了些,他伸手把吳子越的臉掰向自己,強行和他面對面。吳子越不敢動作,眼神也不敢亂瞟,只能垂着眸,等待李不言接下來的話。
李不言接着說:“而且真的很巧啊,那個作者和你一天生日,筆名文風也和你很像,用的客戶端也和你的一樣……世界上真的有這麽有緣的事嗎。”
吳子越本來還存着些僥幸心理,以為李不言只是看了篇文想要和自己讨論劇情,看這陣仗,他絕對是認出那篇文的作者就是自己了。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畢竟被自己的隊友意丨淫還寫到同人文裏,任何一個直男都受不了。
吳子越臉色煞白,深吸了一口氣,強撐着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是我寫的……之前不是說要組營業CP麽,我……只是随手寫一下,想帶點人入坑,能吸點粉是點……”
這個解釋很站不住腳,更何況他現在的神情和動作無一不讓人覺得他心裏有鬼,但吳子越已經沒辦法繼續裝下去了。
李不言的臉靠得更近了,兩個人幾乎要臉貼臉,吳子越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随後感覺到一陣柔軟的觸感落在自己唇上。
吳子越猛然睜開了眼,一時之間已經消化不了此刻的狀況,只呆愣地看着面前臉色微酡的李不言。
李不言顯然也有些緊張,一只手還抓着自己的T恤下擺,把那塊布料抓得皺皺巴巴,半晌才道:“假戲怎麽就不能真做呢……”
吳子越只覺得自己大腦裏有什麽東西“轟”的一聲炸開了。
李不言又道:“小哥哥,我喜歡你,喜歡你,你別再寫那種那麽讓人心疼的文章了。”
吳子越反過來将李不言抱進懷裏,卻不敢用太重的力道,這是他的珍寶,他肖想了很久很久,一直只敢遠遠看着,如今得到了擁抱他的資格,他也害怕自己灼熱的心意一下子傷了對方。
他只敢虛虛地抱着。
然而他的珍寶卻用了力,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雙手。
他們沒再說話,用一個遲來許久的、缱绻的吻替代了千言萬語。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吳子越真滴好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媽媽好想罵他不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