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孩子他爸(2)
江墨屏住呼吸,想了許久,記憶裏仍沒有“孩子他爹”這號人物。
龍能自攻自受無性繁殖嗎?有絲分裂?不不不,除了鯉蛟等水妖化龍,龍族增加子嗣的方式還是和其他物種差不多,要麽卵生,要麽胎生。
她摸着尚平坦的肚子,發現自己也回憶不起肚子的孩子幾個月。
都說龍生性好淫,愛誰上誰,不然也不會有龍生九子的說法。赤螭是母龍,難道也有這樣的習性,随便上一個凡人,然後走人?
就算如此,也應該有記憶才對。
江墨放棄糾結,她确定,關于孩子的記憶,肯定被外力抹消了。
這就難辦了,龍懷孕的方式又和其他物種不一樣,如果是卵生,那龍仔可能在卵裏面待好幾年,直到它自己想出來為止;如果是胎生,也有可能好幾年才有跡象。
她現在從外表看完全不像個孕婦,這個孩子說不定在她肚子裏已經好幾年了,說不定明天就出來了,或許他的父親已經老死人間了。
“真是糊塗了。”江墨下意識地将手放在小肚上,輕聲責怪,“你娘把你爹忘了也罷了,怎麽能把你多大了給忘了?”
她說完這句話,肚子發出咕咕響聲。
她餓了。
這個世界不是修仙世界,任何物種都需要補充食物,懷孕的江墨更是如此。她吸吸鼻子,只能聞到河水的腐臭,她往水面上瞧一下,看見自己的倒影,杏眼柳眉,白齒紅唇,烏黑順長的頭發紮一半公主頭,半點裝飾也沒有,十分清純。
“哇,我長得可真美。”她自戀地撩了撩頭發,但馬上聞到發間傳來的味道,忍不住幹嘔一下,“啧,臉又不能吃。”
前一個世界線,赤螭是三年之後難産去世的。男主出生時,已經知曉了世間很多事情,他一出生就有幾歲兒童的身形,赤螭又是小體龍種,龍的母性又容易使她将力量傳遞給孩子,可不就容易難産嗎?
“難産啊。”江墨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我會努力不難産的,沒有安全感的龍仔才不想出來見世界,為娘我這就給我兒找個安全地。”
四下無人,雜草叢生,安全倒安全了,也快餓死了。要不是擔心附近或許有人,她真想化為原型飛上天空。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江墨終于從小山坡上看到遠處有炊煙袅袅,她心中一喜,拖着沉重的步伐小跑着過去,敲響了村頭第一個房子的木門。
“你好!有人嗎?求求好心人能給我一點吃的嗎?”
沙啞的喊聲聽着可憐又無助,屋裏很快有了動靜。江墨乖巧地立正,雙手交疊,眉頭微蹙等着來人。
“誰呀?”中年男人的聲音近了,開門的果然是個一字胡的中年人。
江墨的表情如此楚楚可憐,她自信一定會讓對方憐惜自己,給她一碗熱湯。
誰知開門的一剎那,中年人盯着江墨的臉,突然“啪”地一聲将門關上,在屋內大喊:“水妖!水妖來了!”
什麽鬼?有這麽漂亮的水妖嗎?江墨一頓氣,還沒發作出來,村裏各家各戶立馬有了動靜,她反應過來時,家家戶戶開了門,一堆人拿着鋤頭棒槌等追了出來,包括她所求助的那家人。
“媽呀!”此情此景,不跑絕對是傻瓜。
江墨拔腿就跑,好歹也是龍,步伐比凡人快多了,間隙還能回頭看看追趕她的人。那群老老少少好說也有百來人,全都猙獰地舉着武器,似有将她碎屍萬段的氣勢。
啧啧啧,上次她被一整村的人追殺,還是因為不小心踩死了上古卷軸裏的一只雞……
她跑了半裏地,幹脆飛身一躍變成紅色小龍飛入雲中,低頭一看,雲下的人還在仰頭,憤恨地地看着空氣。
飯沒吃撐,大吃一驚,孕婦江墨的心情很不美麗。等村民們走後,她從雲上滑下,躲到附近的山林中去,坐在一果子樹上納涼。
她随手摘了兩個紅色果子,啃了起來。酸,酸倒牙了,誰說孕婦喜歡吃酸,僞科學!她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不開心,何況真正的赤螭,胎教如此不和諧,也難怪男主要報社了!
江墨心裏這麽嘀咕時,全然沒注意到樹下經過一個人。那人驚恐地朝樹上偷偷窺探,看到啃果子、嘴邊帶着紅汁的江墨後,吓了一跳,想偷偷退回去。
“咯吱!”
被那人踩到的樹枝很不給面子發出聲音,江墨手一抖,手中的果子也掉了,“誰?”
“救命!水妖!”那人張開四肢就要跑。
好家夥,我都還沒露面,就知道我是水妖了?江墨正愁沒地方發洩,跳下來将那人抓住,一把推倒在地上。
那人帶着哭腔求饒:“饒命!饒了我吧!”
江墨打量了他一眼,是個留着絡腮胡子的獵戶,腰間還有裝着野兔的藤條籠子,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這個動作将獵戶吓得不輕,求饒聲更大了。“大仙,我真的不好吃!你吃水裏的蝦蟹都比吃我好啊!”
江墨叉腰道:“誰要吃你了,我長得像要吃人的家夥嗎?”她奇怪道,“你們怎麽都叫我水妖?見到我就打?”
獵戶疑惑了:他遇到的該不會是妖中傻子吧?他非常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大仙說笑了,你身上的味那麽重,可不是水妖嗎?”
“味兒?”江墨低下頭,仔細地聞了聞手臂上的味道,的确有一股土腥、魚腥交雜一起的怪味,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在凡人聞起來,就更重了。
哦,原來他們是靠味道辨別她的?既然都将她當成妖怪了……江墨柳眉倒豎,“哼!我就是壞妖怪!快把你身上的獵物給我,不然我吃了你!”
“好,我這就給!”
獵戶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東西全數解下,丢給江墨之後,立馬逃竄得無影無蹤。江墨提着不勞而獲的兔子,得意地嘿笑兩聲。
這地方估計不能留了,獵戶說不定回去叫村裏人。江墨提着兔子,又化作原形,飛到山的另一邊,找到了一條清溪落下。
此時已經過午,清溪周遭都是山石,估計也不會有什麽人了。她安心地在河邊将兔子烤了,肉味雖然香,吃起來卻不是那麽美味。
吃完後,她十分環保地将火苗滅了,起身時又想起了獵戶說的話。“味兒重?”她低頭又聞了聞自己,龍騷味?
說起來,赤螭的記憶缺失得也太多了,她明明是龍族,怎麽會在人間游蕩呢?如果不是這樣,男主的童年也不會如此凄慘了。
一定有什麽必要的理由吧?難道她也在找孩子他爹?
江墨晃晃腦袋,不去想,她站在清溪前面深吸一口氣,“罷了,先把自己洗一洗吧。”
夏天附近開了山花,她取了一些,将身體浸入清水中,用花瓣搓着自己的肌膚,希望能蓋去一些腥臭味。
她現在畢竟是龍,對水尤其親近,洗澡過程甚是舒坦,幾乎忘了時間。陽光又斜了一個角度,山間傳來鳥類叽叽咯咯的叫聲。
在幽靜中,江墨想着,她或許可以先回南海老家看看,如果确定自己真的不能回龍族,那待在這山間,也是不錯的選擇。
“啊!姑娘!小生太失禮了!”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江墨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身體,回轉過身朝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聲音的主人此時卻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雙眼,看得見的皮膚已經紅到了耳根後面,他緊張道:“小生不是故意的!望姑娘恕罪!”
書生啊?江墨游到河岸邊的岩石後面,靠了一個不錯的角度,那書生正好瞧不見自己的身體。她嬌聲問:“你怎麽了?”
書生還捂着臉,片刻不敢擡頭,他羞愧着急道:“小生無意中看了姑娘了身體!當真罪該萬死!”
江墨恍然大悟,這個世界還講究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她揚聲問:“那可如何是好啊?”
“姑娘……姑娘先把衣服穿上吧……”書生背過身去。
還挺有紳士風度?江墨對他的好感大大提升,但她的衣服都沾了魚腥味,早就被她丢了。她赤身從水中起來,用法術變出一套粉紅色的裙裝,小心地自己聞了聞,惹,還是一股龍騷味。
書生聽不見動靜,好一會兒才開口問:“好了嗎?”
“好了。”江墨站在原地,離那書生兩丈遠。
書生終于肯轉過身,剛和江墨對上眼,他又立馬低下頭,“小生失禮了!”
江墨一愣,這男人長得挺儒雅,但也太容易害羞了,“你失禮在哪兒?”
書生拱手道:“小生見了姑娘的身子,讓姑娘失了名節,可不是該死嗎?”
有這麽嚴重嗎?見了又不是上了。江墨大方道:“沒事,這裏又沒有其他人,我不說你不說,就跟沒發生一樣。”
“這怎麽行!”書生直起身體,振振有詞道,“所謂君子慎獨,做了就該負責任,姑娘,在下不是龌龊之人!”
還較真上了?江墨微笑道:“那你說說,你要怎麽負責?”
書生鄭重地俯首作揖,“小生願娶姑娘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