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康熙哦了聲,“胤褆,這是你自己的想法?”
大阿哥瞪了眼明珠,在心裏罵了句老東西,嘴上卻是說的肯定,“是的汗阿瑪,兒臣願為先鋒,替汗阿瑪活捉噶爾丹。”
康熙拿着條陣在手裏敲了敲,看着底下站着一溜的兒子,倒是不曾注意,除了老大老二幾個,那幾個小的也都長這麽大了。這便思索着說:“如此,胤褆便任副将軍,随撫遠大将軍福全一同領前鋒營,并領軍帳內議事指揮之權。”
開了這個頭,後面那幾個想要溜號可就不可能了。一個個的可不就都被點名提溜出來秀了一把,“胤祉領鑲紅旗大營,胤禛掌正白旗大營,胤祺領正黃旗大營。”就連七阿哥胤佑也被丢去領了鑲黃旗。
七阿哥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上面坐着的親爹,确定是親爹無誤後,才不太容易的跪下去領了命。
而這其中除了四阿哥領的旗營較之前略有不同外,其他人的倒是一般無二。不過也是不難想通,皇上能如此安排,大抵是因為四阿哥如今娶的是石氏。
這麽一想,便有人在心裏犯嘀咕,頗有些不明白老大二跟老四究竟是怎麽回事,彼此的福晉怎麽就成了對方的。
尤其是八阿哥幾個還沒娶妻的,心裏不住要想,若是他的福晉也能塞進別人家,那敢情倒好了。就郭絡羅氏那樣的,前一世八阿哥也是受夠了,若是再來一次,怕是以後關起門來收拾福晉還不夠,更別提還能去收拾別個。
康熙也是愛折騰的,這眼看着年長的幾個都安排了差事,沒道理讓幾個小的幹看着。這便一刀切,把八阿哥以下的都趕去了西郊大營。
這當中除了十阿哥要哭出來外,其他的倒是也沒什麽太明顯的表現。
十阿哥便拿手肘子碰了碰九阿哥,“你行嗎九哥。”意思是不行就等人都走了再一起留下來耍個賴什麽的,反正能含混過去就算了,還真能讓自己去營裏吃苦不成。
九阿哥嘁了聲,這話就沒這麽問的好嗎?你特麽的問一個爺們行不行的,這不是一心想找揍是什麽。所以也不正面回十阿哥,反而是瞥了眼目不斜視的八阿哥,“你倒不如先問問八哥吧,他要是行,咱們還有什麽理由不行呢。”
八爺聽着這話可就有點話裏有話的意思了。想想自己也沒得罪老九吧,這話怎麽就說的這麽陰陽怪氣呢,這便道:“甭管行不行的,汗阿瑪既然都發話了,咱們難道還有不去的道理。”可心底裏,不就是盼着能往營裏去走上一遭嗎?興許這一世的際遇就會從此改變也未可知。
也就是行不行的,可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皇上說你行你就得行,那不是連七阿哥都随駕扛旗去了。他們好歹是在京中,營裏再苦,還能兇險過陣前敵對厮殺。
幾個兄弟了也就不再瞎嘀咕什麽了,都只乖乖的立在自己的位置上聽着皇上同幾位內大臣在那兒交代了一回朝中的事宜,便都從上書房退了出來。
一個個的雖然看着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但無一的,這些個被點了卯随駕出征的皇阿哥,都在心裏罵了一頓明珠,都巴不得他此去讓亂箭射死得了,省得讓他回來繼續那兒上下诓騙,跟個攪屎棍一樣,看了就讨厭。
從上書房出來後,明珠就揪着大阿哥快步離去了。索額圖倒是也想去糾纏太子一番,可是這麽多人看着,還都強自按捺了下來,等到了宮門口,見衆人陸續散去,才折返回宮去找太子去。
而另幾個尚且還未出宮立府的皇阿哥,自然還是居住在宮裏的。
幾人難得走在一起,可不就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卻是一個也不想先站出來吭聲。
大家難免都在心裏犯嘀咕,以前是這樣的嗎?好像不是吧。
那現在這樣會不會表現的有點太過了,起碼以前他們之間還都是彼此的好兄弟。
在宮裏處了十幾年,要說連紅過臉都沒有也是敢說的。如今生疏成這樣,好像有點不太合适的。
于是,立在宮門前等着十四阿哥回來的德妃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幾個皇阿哥們都在你對着我我對着你的傻笑,平時一兩個走在一塊兒沒發覺什麽不對,這冷不丁的看到四五個半大的小夥在那對來對去的傻笑,心裏忍不住就要發毛。這便邁出了宮門,“幾位阿哥這是遇上什麽好玩的事兒了,瞧把你們給高興的。”
話音剛落下,就見那兄弟五個齊刷刷的把臉一放,收起笑臉,極其默契的原地解散,各找各媽去了。
徒留德妃一頭霧水,看着消失在宮道上的其他幾人,伸手去拉了拉十四阿哥,“你們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回頭,哪裏還有十四阿哥的身影,人早進永和宮裏去了。
德妃也是好奇了,追進去問,“你汗阿瑪真的要禦駕親征準葛爾。”
十四阿哥在碳盆前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撚着點心,正在囫囵的吃着,也沒功夫搭理德妃,只嗯嗯了兩聲,就在那兒灌起了茶水。
德妃就憂心了起來,“如今天氣這麽冷,真要去打仗,那可真是要吃苦了。”
十四阿哥便說:“哪能說打就打,兵力要集結,糧草物資也要籌備,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時間的。戶部那裏首先就得把軍資給核算出來,真正把這些事情辦完了,也要等到開春後才能開拔。這些事額娘就不用去操心了。”
德妃聽着兒子說的一套一套的,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她的這個兒子在皇阿哥當中可是頗讨皇上喜歡的。又是個愛好軍武的,跟皇上又說的上話,心裏難免就有了不一樣的寄托,“那都有誰随駕出征。”
十四阿哥倒是說了一回,“除了太子留下監國,七哥往上的幾個哥哥都去。”
“你四哥也去。”德妃就詫異了。
十四阿哥挑了挑碟子裏的點心,再拿起一塊來吃,邊說:“連七哥都能去得,我四哥憑什麽不能去,又不需要他留下來理政,去湊個熱鬧,興許回來還能進爵也未可知。”所以說這都是命啊,真要跟這事比起來,他還去營裏混個屁,上一次戰場就能混一個爵位,上哪找這好事去。
德妃可不這麽想:“戰場上畢竟刀劍無眼,你四哥又是個不擅弓馬的,額娘只怕他去了會出個什麽意外。”
十四阿哥就想笑了,“能出什麽意外啊額娘,您還真以為皇阿哥們是去上陣殺敵的呢,那也就是去做個樣子的,除了打前鋒的大哥,其他幾個哥哥連吆喝都不用賣,在後面護送護送糧草補給也就是了,咱們大清數十萬兵士,難道還差了他們扛刀不成。”
德妃聽兒子說的輕松,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樣便好。”再一想剛才在宮門前看到的,不禁又問,“你們幾個剛剛在那兒笑什麽。”
十四阿哥便胡亂說道:“汗阿瑪派我們幾個來年都去營裏歷練,大家這不就高興了嘛。”
德妃卻聽着擰了眉,“就為這事。”一個個龍子鳳孫的,還都不是普通出身的皇阿哥,哪一個不是嬌養着長大的,去營裏歷練,一聽就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他們還能笑的出來?怕不是都傻了吧。
“那額娘以為是為了什麽。”也是不想再說這些沒趣的,提上劍就往演武場上去了。
德妃在後面叫道:“外面冷着呢,你倒是等太陽出來了再去。”轉頭就吩咐人趕緊帶上氅衣熱茶跟上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