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一天解了
喬湛路過夜店前臺,正在為自己該怎麽跟沈聿修開口要回手機而犯愁時,他突然聽到兩個女生在跟前臺接待哭訴:“求求您再幫忙找找吧,她人一定在這裏的!”
優雅帥氣的男前臺跟兩個女大學生模樣的人彬彬有禮道:“抱歉兩位小姐,我們已經幫你們查過了,的确沒有您二位所說的小姐的進出記錄。”
“她給我們發的定位就是這裏啊,要不是我們兩個晚課逃不掉,來的晚,就不會讓她一個人來啊。”女生心急道。
另一個女生快要急哭了:“求求你們再幫我們找找吧,我們都是第一次來,這裏人又這麽多,電話打不通真的很着急。”
男前臺再次詢問道:“會不會是手機沒電,或者是跟別的朋友在一起呢?”
“不可能的,她出門前是滿電,包包裏還帶了充電寶的。”
“早就問過所有朋友了,都說沒在一起。”
前臺略顯無奈道:“那好吧,我派人再查一次,你們留個電話。”
喬湛隐隐有種直覺,他拉好自己的口罩和帽子,走到兩個女生面前刻意壓低了嗓音道:“你們要找的是不是一個穿着白色上衣,呢子短裙,頭發長到這裏的女孩子?”他将手在自己腰上比劃比劃,那個女生的一頭長頭發也是讓他印象深刻的原因。
兩個女生立即睜大眼睛,用力點頭。
喬湛的心頭一沉,暗道難道澤亞沒有去找那個女孩?
他對兩個女生低聲道:“你們在這裏等着,人找到了我會把人送過來。”
兩個女生連忙感激道謝着,接着喬湛便進入電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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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包間內,正在和朋友酒肉池林的許澤亞突然收到一條微信。他打開一看,豁然站起身。因為用力過猛,他碰得桌子都顫了顫。
“我們分手吧”五個字像是重磅炸彈炸得他頭痛欲裂,他沉住氣沒讓自己失态,迅速用手機回了幾個字:“鹿鹿乖,是不是心情不好?”
可他之所以會反應如此之大,就是因為他知道鹿嶼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鹿嶼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是個極其鄭重嚴謹的人。
鹿嶼這是怎麽了?
許澤亞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心煩。他又迅速補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鹿嶼不是明明喜歡了他好幾年嗎?
怎麽說分手就分手?
旁邊一位小哥見許澤亞臉色不太好,于是為他倒了杯酒問道:“許哥,怎麽了?”
許澤亞強笑了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搖搖頭:“沒什麽。”
小哥将一塊西瓜送進嘴裏,但沒有咬下去,眼睛則一直在盯着許澤亞。當他看到手機屏幕亮起,來信人是鹿嶼的頭像時,他忍不住道:“因為嶼哥?”
許澤亞知道他看到手機屏幕了,他動了動唇,迅速扯出一個答案:“他遇到了點麻煩事。”
“哦。”小哥應了一聲,他咬了口西瓜,嘴裏含糊不清道,“話說上次那個美女你真的跟人家斷啦?多可惜啊,人姑娘可是當紅花旦。我總覺得你為了嶼哥那樣冷冰冰的男人拒絕這麽好的女人很不值得。”
“你懂什麽。”許澤亞低聲冷道,然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補了一句,“那個女人再紅也有過氣的一天,就算紅得久又能怎樣,十個她也比不上一個鹿嶼。”
小哥一聽,心道:我曹,這是真愛啊?
然而只有許澤亞自己知道,他會和鹿嶼在一起,大部分是因為鹿嶼背後的家族勢力。
這個年頭,有錢已經算不上什麽了。有權才是硬道理,才是紮穩根基的基礎。
最初許澤亞也被蒙在鼓裏,畢竟鹿嶼是個低調得令人發指的人。無論是衣着還是開銷,跟他那種家庭背景完全不搭。大學期間鹿嶼的舍友甚至一度懷疑他的家庭條件很差,有幾個家境小資的還經常嘲笑他。
他會知道鹿嶼的秘密,也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和鹿嶼關系走得近的同學兼朋友。一次寒假放假,他無意間見到有人接鹿嶼回家的場面,他被震懾到了。
比電視劇還誇張。
自那以後他才發現他這個低調的朋友有着不一般的身份。他開始跟這個朋友聯系更密切,從普通朋友發展成經常一同上下課一同吃飯的好友。就跟他讨好那些有權有勢的同學,不着痕跡地想融入他們圈子,習慣性給自己擴充“人脈圈”一樣。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貧窮小山村裏考出來的大學生,他早期拼命打工賺錢,小小年紀就練就圓滑機靈的性格,然後給自己成功塑造成一個小康家庭出身的男孩身份。
他習慣性地“讨好”鹿嶼,甚至無意中感覺到鹿嶼喜歡他。思想封建閉塞而惡心了好一陣的他竟然逐漸接受了這種“禁忌”,非但沒選擇戳破那層窗戶紙,還總是對鹿嶼若即若離。
但鹿嶼顯然是對自己的家庭背景只字不提的,甚至有些抵觸。直到畢業就業也沒能沾上點“光”的許澤亞無疑是失望的,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發現他好像不小心把自己也玩進去了。
他有些怕了,他借口和鹿嶼分開,只身一人去大城市闖蕩,從劇組群演到替身到場務再到走狗屎運被女制片人看上。他用十年的時間憑借一己之力成功地闖出一片天,甚至通過高超的手腕闖到了國外。
然後兜兜轉轉一圈,接觸了無數形形色色的人,他發現還是鹿嶼最好。
既然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放不下鹿嶼,那便接受好了,更別提鹿嶼還有那樣好的家世,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然而現在,鹿嶼竟然要跟他提出分手?
許澤亞陷入沉思,他們交往了兩年,他因為始終過不了心裏那關基本沒碰過鹿嶼。所以果然戀人之間沒有□□上的那層親密關系就很容易破裂嗎?
許澤亞玩着手裏的空酒杯,眼睛盯着某個地方出神。然後他迅速給鹿嶼又發了條微信:“晚上有時間嗎?出來聊聊。”
然而他還未等到鹿嶼的回信,包間門就被猛然推開。他回頭,喬湛快步走到他身邊沉聲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許澤亞一頭霧水,想也沒想就跟喬湛去了隔壁一間空包間。
喬湛沒摘下口罩帽子,只露出的那雙眼睛就已經冰涼冷厲到極致。當他把門關上,拉下口罩之後整個人更是如浸了冰窟,口氣冷得許澤亞心驚:“你沒有去那找那個女孩,對不對?”
許澤亞立刻明白喬湛的意思,當即心中一驚。面上則是裝得有些驚訝,他的演技很好:“不,我已經派人去過了,怎麽了?”
喬湛皺緊眉頭,許澤亞的演技再好卻沒能騙過他的眼睛。他用審視的目光盯着許澤亞,像是在說:你果然在騙我。
許澤亞頭腦反應奇快,他裝着微微睜大眼睛:“糟糕,難道還是出事了嗎?這群人真是的,沒一個靠得住!我現在就去……”他說着轉身就要走。
“你不用去了。”喬湛在他身後低聲道,“事情我已經解決了。”
許澤亞緩緩回過頭,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麽意思?”
“我報了警,那群人一聽說我報了警立馬就把人放了。”喬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許澤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他當時急于救那個女孩,于是選擇只身一人找那群人。然而當他敲開門後卻發現那群人不僅擄來了一個陌生女孩,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桌子上還散着一堆不明的白色粉末。
他當即借路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果然這是最便捷最有效的辦法。饒是對方身份再強大也像是被撒了氣的氣球,迅速混亂起來。
喬湛知道夜店這種地方大抵都會有一些不幹淨,但是像victoria這樣的風頭最旺的店多少應該會收斂很多。再有權有勢也不敢明目張膽,所以他沒有想到真有一群人敢這麽嚣張,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樣可怕的事。
“報警?!你居然報了警?!!”許澤亞臉色驟變,英俊的五官有些變形。然而他只是短暫地失态了一下,很快地冷靜下去。
他深呼吸,心道反正不是第一次遇到報警情況,他企圖讓自己顯得沒那麽失态。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喬湛撕破臉,他還有很多需要顧及的事,所以他不想跟喬湛爆發。
可是喬湛見狀,心已然涼了下去:“所以即便跟你說多少次,你都不會出手的,對麽?”
出手?他他媽拿什麽出手?!許澤亞在心中暗罵一句,但他表面上還想維持和往日一樣平和,壓抑着心中的憤怒:“這其中有很多事,說了你不懂。”他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一個號碼,心道只要他的人撤離的夠迅速,這次也會像以前一樣安然過去。
“澤亞,這家店的老板究竟是什麽人,你是不是認識了什麽不幹淨的人?”喬湛低聲開口道,像是在給許澤亞找最後一個借口和機會。
然而許澤亞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回過身,他眼神怪異地看着喬湛。好容易維持的冷靜像是終于破出一道裂痕的面具,稀裏嘩啦碎成一片,再也藏不住下面的醜惡:“夠了!我以為你會很機靈,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麽不上道的人!”
他第一次露出這樣猙獰扭曲的表情,終于找到突破點爆發出來。他指着喬湛的胸口惡狠狠道:“你他媽知不知道那個包間裏的是什麽人?!喬湛我告訴你,他們如果真出了事,我他媽想保都保不了你!”
喬湛定定地望着許澤亞,他的心裏不是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可當他真的面對現實的時候還是非常地震驚。
他無法想象平日裏彬彬有禮溫和好脾氣的許澤亞的真面目是這樣的醜陋,他還曾期盼許澤亞是那種被蒙在鼓裏,或是被利用的無辜者。心裏早已準備的諸如“你是不是認識了什麽不幹淨的人?”“股份占了多少?你能撇清幹系的話我會盡全力保你”等這類話語全都像是被壓了塊巨石順着他的喉嚨被噎了下去,死死地壓在心底,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話來。
許澤亞講了好久電話才挂斷,他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手下彙報的情況似乎很不利。喬湛是偷摸報的警,距離跟那波人攤牌的時候警方那邊就已經出警了!
許澤亞頓時整個人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暴躁,他的胸膛劇烈呼吸着,他再也沉着不下去,捏着手機的手指因用力過大而指節泛白!
幹他們這行的就是在刀尖上活命,稍有不慎就會全盤皆輸。這意味着長久以來他所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會化為泡影!所有經過他努力而得來的,從底層摸爬滾打,不知吃了多少白眼和苦頭才得來的東西全都會沒得連渣都不剩!!
他光鮮亮麗的身份,他投資的股權,他苦心維系的人脈都可能毀于一旦。他為了将資金脈擴大到國外,為了那群外國客戶學了多國語言,費盡心機去社交的他如今登上這個圈子想全身而退幾乎很難!
喬湛冷冷地看着這一切,開口道:“你這家店根本不是什麽正規店,對麽?我聽那個女生說她是被這裏的人下的藥。”
許澤亞的額頭都在暴着青筋:“你放屁!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怎麽不說她一小姑娘大晚上一個人在夜店開卡位是不是特意想約一夜情?”
喬湛的心早已涼到谷底,他将口罩重新拉好,淡淡地開口:“澤亞,我只有一句話想告訴你,也是最後一句:自作孽不可活,我勸你好自為之。”
許澤亞微微側過身子對着他冷喝:“有錢人的圈子就是這樣,适者生存!現在這年頭有權有勢的有幾個不玩點新鮮的,你以為你周圍的人全是正大光明沒有污跡的人嗎?”
“他們花樣多的令人發指!是你眼界太小!”
喬湛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沒救了,轉身就開門要走。
許澤亞在他身後又喊了一句:“我告訴你!這次事件不一定能給我造成什麽影響,但是你得罪了那個人,後面如果會發生什麽,那全都是你自找的!”
喬湛冷冷地合上房門,他拉好口罩和帽子,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布滿了陰鸷。陰冷可怖讓人不敢靠近。
然而他剛走出幾步路過一間房間時,房間突然被人打開,他還未回過神就被一個人用濕潤的布捂住口鼻拉了進去。接着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過渡章有點長,這是最後一章過度章了。順便恭喜許渣渣成功掉馬,還有關于下一章,我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