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唐天湉晚了兩分鐘進教室,從後門溜進來的時候被老師抓了個正着。
老師瞅了她一眼,唐天湉滿臉愧疚地雙手合十對不起,老師轉身看ppt沒再理她。
阮阮就在後排坐着,唐天湉輕手輕腳地到了她旁邊,悄悄坐下。
開頭十分鐘,由于遲到這事,唐天湉聽課特別認真,沒有一點小動作。
十分鐘後,唐天湉把自己的本子推到了阮阮跟前,傳大紙條。
-江雪在诶。
阮阮唰唰唰地回她:
-用你說嗎?
-你最近對我好兇哦。
-你反思一下自己。
-我也沒幹什麽,我就是和別人玩了一下嘛。
-你那叫玩嗎?
-我不叫玩嗎?
-那我倒是挺想和jx這麽玩一下的。
-啧,還縮寫。
“無聊。”阮阮小聲嘟囔一句,不理她了。
唐天湉難得精神百倍地聽了一節課,中間休息的時候,江雪拿着杯子從前排來了後排,唐天湉撞了撞阮阮的胳膊,阮阮瞄見了,反倒把頭偏到了她這邊。
“怎麽了呀?”唐天湉也趴在桌子上,看着阮阮,“放棄了嗎?”
“沒意思。”阮阮聲音小小的,閉上了眼睛。
唐天湉看看阮阮,再擡頭看看江雪,總覺得就這麽放棄太可惜了。
就像她和鄭希羽認識的每一秒,但凡有一個人終止和對方結交的想法,那現在豈不是沒有這麽……甜蜜的生活了。
江雪走到飲水機前,擰開了杯蓋,但她看着飲水機頓了兩秒,又轉身回去。
“诶?”唐天湉有些疑惑,“沒熱水了嗎?”
“什麽?”阮阮擡起了頭。
“她剛才去接水,後來又沒接。”唐天湉正說着,有人打開了熱水了開關,水嘩嘩嘩地,還冒着熱氣。
“奇怪。”唐天湉道。
“不奇怪。”阮阮看了眼飲水機,“她有潔癖。”
“哈?”唐天湉很驚訝。
“喏,出水口有痕跡。”阮阮道,“她受不了的。”
“一般用時間長了都會有呀。”唐天湉道。
“是啊,所以正常人都不會在意這種事。”阮阮手掌拖着腦袋,“她很在意。”
“你觀察她多久了?這麽細致。”唐天湉盯着江雪的背影。
“用觀察嗎?不就一塊上過幾節課,你看不出來嗎?”阮阮沖江雪擡擡下巴,“你看看她的衣服,什麽時候有褶子,再看看她頭發,什麽時候亂過。紐扣永遠扣得整整齊齊,第二排過道左邊第一個固定位置上課,要是左邊沒了就右邊,書本子從來沒有打過邊,啧……”
阮阮搖搖腦袋感嘆道:“不僅有潔癖,還有強迫症。”
“這是你放棄的原因嗎?”唐天湉問。
“這跟我放不放棄沒關系,我也沒放不放棄一說。”阮阮撇撇嘴,“想認識沒認識得了罷了,她可能對朋友的要求也比較高。”
“她杯子裏沒水了。”唐天湉道,“而且還挺渴的。”
阮阮抿着唇沒說話。
唐天湉拉開背包,從裏面掏出了一瓶沒有開封的礦泉水:“鄭希羽塞我書包的,她說我吃的東西有些鹹,肯定會口渴……”
“大清早秀恩愛啊。”阮阮瞪她。
“說什麽呢。”唐天湉嘴上嗔着,表情卻得意洋洋地不得了,她把水遞到阮阮跟前,“你把這個拿給她呗,說不定她就是慢熱呢。”
阮阮沒動。
唐天湉一副過來人我懂你的表情,把水放到了桌上,沒再看她。
過了會兒,臨近上課前,阮阮猛地起身,拿着水大跨步地朝前走去。
唐天湉眼睛亮閃閃地盯着她,用力握拳為她加油。
老師已經到了教室門口,阮阮把水放到了江雪桌上,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回來了。
唐天湉:“!!!???”
老師進了教室,開始繼續講課。
江雪朝後看了一眼,将礦泉水移了個位置,同自己的水杯擺在了一起。
整整齊齊。
唐天湉又開始寫大紙條:
-你看這不就成功了嗎?她肯定記住你了,就是有些腼腆。
阮阮畫了個微笑的表情給她。
唐天湉呵呵地笑,繼續寫:
-一定要主動啊,主動就有故事。
阮阮把她的本子推到了一邊去,覺得這個唐天湉有些煩人。
下課鈴響了,下一節的課就在隔壁教室,唐天湉不急,慢悠悠收拾書包。
阮阮倒是挺急的,把書往兜裏一塞,就催着她快點走。
李桐晃悠過來,扯着一邊嘴角邪魅一笑:“糖豆豆你一大清早又幹嘛去了?”
唐天湉:“哼。”
李桐:“早出晚歸,并企圖夜不歸宿,真是長大了哦。”
唐天湉擡手在她腦殼上拍了一下。
李桐整理了下發型:“以後不要這麽對我動手動腳的了,我怕某些人誤會,到時候約我決鬥,啧,我可打不過。”
唐天湉懶得解釋,也沒什麽好解釋的,某些東西以前阮阮和李桐說,她總覺得有七八分的玩笑在,但現在她們說,唐天湉覺得可能事實也不過如此了。
她和鄭希羽這麽好,是挺讓人誤會的。
嘿嘿嘿。
三人打打鬧鬧,唐天湉終于收拾好了包,準備往隔壁教室轉移。
江雪突然來到了她們面前,看着阮阮,沒說話。
“啊。”唐天湉一把拉過李桐,光速地跑了,“來不及了快走!”
留下了阮阮一個人,面對江雪的目光,有些緊張無措。
教室裏這會沒剩幾個人了,她倆周圍也沒什麽人,阮阮覺得是個說話的氛圍了,但江雪還是沒動。
阮阮都有些替她急了,不對,是替自己急。
她不自覺地攪緊了手指,想盯着江雪的臉瞅,又有些尴尬。
終于,把最後幾個人也熬走了。
空蕩蕩的教室,留下的只有熱鬧殘餘的溫度。
江雪把手裏那瓶水遞到了阮阮面前,道:“謝謝。”
清清淡淡但無比清晰的兩個字,江雪說話的音調也同她整個人的感覺一樣,寒冬裏微微流動的水。
阮阮低頭看着那瓶水,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江雪遞水的姿勢明顯是在歸還,阮阮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一瞬間,四面八方襲擊而來的難堪化成了怒火,讓她憋不住自己的情緒。
“至于嗎?”她咬牙切齒地問江雪。
江雪頓了頓,道:“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阮阮拿過了她手裏的礦泉水,非常幼稚非常浪費,但此刻不得不這樣做地,将那瓶水擡手扔進了垃圾桶。
這次換江雪愣住了。
阮阮背起了包,道:“知道你嫌髒,以後不會了。”
說完轉身便走了。
唐天湉在隔壁教室裏和李桐唠着嗑等阮阮,但直到上課都沒能把人給等來。
唐天湉小聲繼續喝李桐唠:“你猜她倆幹嘛去了?”
李桐:“這得問你,你平時和鄭希羽幹嘛?”
唐天湉:“嘿嘿嘿,我們今天一起吃了早飯。”
李桐:“這有什麽特別的嗎,你今天還要和我一起吃午飯。”
唐天湉:“能一樣嗎?”
李桐:死亡微笑。
還好老師沒點名,中場休息的時候唐天湉給阮阮發消息,問她午飯要一起吃嗎,阮阮回她不了。
“啧。”唐天湉把手機拿給李桐看,“飯都不跟我們一塊吃了。”
李桐:“啧,吃飯對她多重要的事啊。”
唐天湉:“重要才要和重要的人吃啊。”
李桐:死亡微笑。
一早上兩節大課,真是個讓人勞累的日子。
唐天湉心情好,不急着和李桐沖食堂,跟她說我們去看看風景。
“什麽風景?”李桐心有疑慮,“這天氣有什麽風景?”
“體育館那邊有株楓樹,紅得像火一樣,被雨一澆,特別有感覺。”唐天湉一臉向往。
“體育館那邊有個女人,高得像棵小白楊一樣,被唐天湉一看,特別有感覺。”李桐陰陽怪氣地學她。
唐天湉捶了她一下。
李桐:“我好不了了。”
唐天湉拿手機:“等下我問個事。”
李桐非常不故意地站在她身後瞅着了她問鄭希羽在幹什麽的全過程。
鄭希羽回的倒是挺快的,說在吃飯,待會教練要開會。
唐天湉放下了手機:“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李桐:“不看風景了?”
唐天湉挽住了她胳膊:“哎呀邊走邊看嘛。”
李桐推她:“去去去,自己打傘去,煩人。”
唐天湉也知道自己蠻煩人的,于是午飯沒在學校吃,帶李桐出去吃了頓大餐。
兩人拍了照片發到了宿舍群裏艾特阮阮,阮阮沒回複。
于是唐天湉和李桐邊吃邊編排了一下阮阮同學,幻想了一下她和江雪這樣那樣了之後,變成了唐天湉這個樣子。
幻想到這裏,李桐不爽了。
“艹,”她把筷子扔下,都沒心情吃了,“那最後可憐的不還是我嗎?”
唐天湉趕緊給她點了個特貴的甜品,進行了安慰。
下午沒課,兩人吃飽了又逛街消了會食,這才往回走。
李桐肯定是回去躺床上了,她不管幹什麽,都要在床上進行,做作業打游戲看電影,那都是床上最舒服。
唐天湉比較有追求一點,她包裏的書都是現成的,打算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去圖書館繼續啃資料。
兩人磨磨唧唧地到了宿舍,一推門,宿舍裏窗簾拉得嚴實,黑暗得仿佛魔窟。
李桐擡手去拍燈,唐天湉哼着小曲正準備放書包,床鋪上突然伸出了個長發的腦袋,陰森森地道:“唐天湉你過來……”
唐天湉吓得差點把手裏的書包掄過去。
李桐用身子一抖,把燈給抖開了。
挂在床鋪上的腦袋是阮阮,她的頭發亂糟糟地披着,整個人都耷拉着,無精打采,并有些腫。
“你怎麽了?”唐天湉扔了書包,趕緊過去踩在了梯子上看人,“睡太久還是哭了?眼睛怎麽紅紅的?”
阮阮打開了她的手,盯着她:“唐天湉我要減肥。”
唐天湉:“你平均每天要跟我說三遍這句話。”
阮阮:“這次是真的,我下了死決心。”
唐天湉:“你平均每周要跟我說三遍這句話。”
阮阮突然揚高了聲音:“唐天湉你幹嘛啊!!!”
唐天湉慌了,扒拉着梯子爬到了阮阮床上,先把她上上下下瞅了一遍,才溫柔又認真地道:“好了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跟我說說。”
阮阮冷笑一聲:“我不想說,我要減肥。”
唐天湉:“減,計劃都是現成的。”
阮阮:“我要運動。”
唐天湉:“運,不明白的地方問鄭希羽。”
提到鄭希羽,阮阮“哇”地一聲要哭了,她雙手輪轉打着自己的被子:“我還要學一件事,唐天湉你給我絲毫不要隐瞞傾囊相授!!!”
唐天湉心疼地不得了,這會百依百順:“學學學,什麽都可以,你說你說你說。”
阮阮擡起了頭,伸手将遮臉的發絲撸到了耳朵後面去:“說說你是怎麽勾引鄭希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