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居然找我!
少年見沈盈枝看過來, 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吶吶道:“我叫杜莫。”
“杜公子啊。”沈盈枝笑了笑,發現面前男子的耳根子像是燒紅的熱鐵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 想委婉的把他打發走。
這一幕落在林河的眼底,就帶了幾分欲語還羞, 他握成拳頭的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不吃。”林河忍不住起身, 把沈盈枝扯到他身後,直勾勾的眼神望着杜莫, 不留情面道。
“沈公子。”杜莫聽見林河這樣說,黝黑的臉上露出幾絲尴尬。
他的口氣委實不太好,還帶着點憤怒,沈盈枝蹙了下眉。
林河垂眸,眼底冒着噬人的瘋狂,你要為了一個毫無幹系的人,生我的氣嗎。
他低着頭,眉梢眼角全都帶着血氣。看了杜莫一眼, 林河眸光微動, 指尖朝着他一側輕點, 杜莫感覺胳膊像是被螞蟻咬了一下, 嘶了一聲。
沈盈枝又把林河拽過來,嘆口氣,林河見她如此,眼中閃過一絲藍光, 沈盈枝轉頭看向杜莫,抱歉道:“杜公子,抱歉,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要。”
林河聽罷,愕然擡頭,居然沒有指責他,沒有怪他,她說不要,思及此,林河眉梢處的厲色稍減一點。
杜莫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失落,他看了林河一眼,把石榴籃子朝沈盈枝懷裏一塞:“沈姑娘,你嘗嘗。”
話罷,就如同一陣風,嗖的一下蹿出門。
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幾個大紅石榴,沈盈枝無奈的笑了下。她轉頭,看着一側的林河,把石榴放在石桌上,輕聲道:“小河,你餓了嗎,我去做飯。”
她話剛落,林河擡起頭來,複雜的望着她。
“盈盈,你……不生氣?”他剛剛語氣那麽不好,他還以為她都要生氣了。
沈盈枝看了林河一眼,她也想對他生氣,但是一想到小河這樣,也只是沒有安全感而已。何況她說過,要對他好一點,然後再好一點,等他有了足夠的安全感,應該就不會這樣了。
林河一眼看出了沈盈枝眼底的寵溺,他抿唇露出一絲乖巧的微笑。
“盈盈,我給你燒火。”邊說話,他屁颠屁颠的跟在了沈盈枝的身後。
見他又恢複了乖巧溫柔,沈盈枝笑了下:“那走吧。”
林河點頭,他略微在沈盈枝的身後慢上一步,他看着她,嘴角不知足的翹了翹。
真的很好奇……你的底線。
煮好午飯,杜家三口剛好這個點回來,杜嫂見沈盈枝煮好了飯,頗有點不好意思:“沈姑娘,勞累你們了。”
“ 只要你們不嫌棄我的手藝就好。” 沈盈枝笑着說。
杜嫂看見沈盈枝眼底的幹淨溫柔,想到她們要做的事情,她別開眼,疊聲道:“ 怎麽會,怎麽會。”
林河看着他們夫妻兩人忠厚的模樣,垂眸譏諷笑了笑。又想到他們居然能吃到盈盈親手做的飯,對他們的不滿微微擴大。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天一黑,秋風就吹起來,微微有些涼。
杜嫂一家人早早休息了,沈盈枝洗臉刷牙後,和林河說過晚安,也去睡了。
睡意漸漸來襲,沈盈枝呼吸很沉,耳畔有人一直叫她,沈盈枝一直無動于衷。林河坐在沈盈枝的床頭,透過狹小的窗戶朝外面看去,今夜無月,黑蕤蕤的一片,夜深人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又沖着窗外陰陰地抿了抿唇,須臾後,他收回目光,緊緊地看着床上的人。沈盈枝睡的很熟,不過想到這熟裏面加了不少的藥物,林河臉上的笑容就擴大了一點,是那種陰冷入髓的笑。
望着床上人如膏脂一樣的臉龐,林河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然後又戳了一下,林河眼底的幽冷之氣漸漸褪去,他看着沈盈枝,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
就在這時,林河又聽見隔壁屋子的動靜,他不在意的笑着,只一直看着沈盈枝,咽了咽口水,手慢慢向下,停在沈盈枝的天鵝一樣的脖頸處。半響過後,他低頭,埋頭在沈盈枝的脖頸處,用力的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冷蘭花香浸入林河的鼻端,他半咬着像是染了血一樣的唇瓣,眼尾漸漸泛紅。他凝神看着沈盈枝,沈盈枝眉目溫柔,即使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她的唇角也帶了暖暖的笑。
林河雙手撐在沈盈枝的兩側,他低頭,緩緩地觸上了沈盈枝的額頭,味道像帶了罂粟一樣,林河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從沈盈枝的的眉間離開。他貪婪地一遍又一遍描繪着沈盈枝的模樣。
夜越發的深了,林河聽見門扉響動的聲音,他指尖微微一動,油燈忽地熄滅。
門被人打開了。
“沈姑娘,沈公子,你們睡着了嗎?”是杜哥的聲音。
“沈姑娘,沈公子。”
一、二、三、四,四個男人。林河的唇微勾,夜黑的只有一點點極淺的光,他也能毫無錯漏的看向沈盈枝。他指尖朝着沈盈枝的胸下二寸一點,沈盈枝眉頭動了一下,茫然的睜開眼睛。
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河輕輕的用指腹按住她嘴唇,沈盈枝的唇瓣帶着些溫度,指尖接觸到沈盈枝的那塊皮膚,毫無防備地熱了幾度。沈盈枝還在茫然之中,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看樣子是真的睡着了。”
“杜二,可說好了,那小子賣到那地方去,姑娘留給我家兒子。”
“你家兒子眼睛真利,看上這麽漂亮的姑娘。”
“唉,杜哥,你确定那兩個人都沒什麽還手之力。”
“放心,他們昨天開始就吃下了藥的東西,按照分量,今夜一睡過去,他們醒不過來的。”
“是那間,走。”
一個男人推開了門,他動作并沒有收斂,像是篤定房內的人沒有還手之力。人影慢慢挪到床前,男人掀開蚊帳,他的手裏拿着麻繩。
空的!
與此同時,隔壁也傳來憤憤聲:“人呢。”
男人發現他後脖涼飕飕的,他舔了舔唇,想要轉頭,又忽地一下,腦後被人重重一擊,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旁邊的幫手扭過脖子,想要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林河迅速用手往他脖子一砍。
眼前的一切對于沈盈枝都有些模糊,夜太黑了,她看不清楚。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沈盈枝聽着屋子裏的動靜。
這時,門口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杜哥,你這邊有人嗎。”
是老實憨厚的杜哥,沈盈枝抿着唇,告訴不要自己出聲。“嚯嚓”一聲,白光在推開門的杜哥身後閃過,那張老實忠厚的臉完全變得陰沉。
借着外面的閃電,杜哥正好看見站在床側邊的沈盈枝,以及倒在地上的杜二和杜九。
“你們”話未說完,林河的身形一晃,立到了杜哥身前,他看着他,輕輕笑了笑:“杜哥,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林河的手掐住他的脖子,雖然還沒有使勁兒,杜哥看着他帶笑的表情,不寒而栗。
“你”
林河的手慢慢的加重了力道,杜哥伸長手,握住林河的手腕,想要把它掰開,但林河的手如有千鈞力道,任憑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撼動不了分毫,反而林河掐着他脖子的手越來越緊。
杜哥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看着林河,雙眼死死的盯着他。
手上的力道一收,林河眸底顯露出一絲嗜血之氣,然後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緊,杜哥就像是面條一樣倒了下去。
沈盈枝咬唇,看着門口那兩條黑乎乎的身形,光線太暗,她極盡努力,也只能看出一個大概輪廓,似乎小河把人都打倒了。
林河顧忌到沈盈枝,出手算不得狠毒。
他看向門外的最後一個人,那個人戰戰兢兢,腿腳發軟,見林河看了過來,他膝蓋一軟,跪地開始求饒。
林河看了他一眼,手上石頭朝着他一扔,那個人也倒地不起。
沈盈枝抿了抿唇,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小河,你還好嗎?他們……”
他彎了下唇,走到沈盈枝旁邊:“看來這是一個黑村。”
黑村,惶然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影,沈盈枝深刻的體會到了人不可貌相這幾個字。
“我們走。”
沈盈枝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腰肢就被林河給環上了。她飛了起來,沈盈枝先是茫然,下意識的摟住了林河的腰,她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了林河的身後的衣衫。
感受到後背依賴十足的味道,林河低頭,含蓄的笑了笑,沒發出一點聲音。
片刻之後,林河停了下來。
他拿出懷裏的火折子,橘紅的火焰點亮了沈盈枝眼前環境,她輕聲問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這兒有一個山洞。”林河說。
沈盈枝嗯了一聲,她往前面看了看,忽然發現自己還緊緊捏着林河後背的衣衫,忽的一下将它松開。
林河頗為遺憾的舔了舔唇,他伸出了手,緊緊攥住沈盈枝的手。
正準備前走的沈盈枝這下是徹底的愣住了。牽她手的大手掌心微微有些粗粝,卻帶着結實可靠的信賴感,只是他抓的太緊了。
呼吸漸漸變快。
林河溫柔地看了沈盈枝一眼,柔聲道:“路不好早,我牽着你。”
簡單的八個字,和着少年端方清澈的嗓音,沈盈枝咬了一下唇。
她嗯了一聲。林河側過頭,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手心裏綿軟的觸感傳來,他低頭,臉上表情像是一只餍足的猛獸。沈盈枝被林河牽着往前走,走了幾步,被地面上勾纏的藤蔓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眼疾手快的摟住盈盈的腰,林河貼在她身後的手不像剛剛牽在手心裏的穩妥,接觸的面積微大,沈盈枝她能感受那股灼熱,她微微退開一步。
“小河,等一等。”沈盈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嗯?”林河摩挲着剛剛抱過沈盈枝的指尖。
“既然村民對我們下手,你還記得今天那個黃衣姑娘嗎?”沈盈枝扭過頭,擔憂道,“他們肯定也對她懷有歹意。”
想到今天黃衣姑娘那別有深意的話,看來她早就知道此地有問題,不過就算早有防備,黃衣姑娘到底只是一個小姑娘,年齡看着和她相仿,沈盈枝有些擔心。
林河一頓,又聽見盈盈說:“小河,你能不能去救一下那姑娘。”
當然不能……
不過想到今天黃衣姑娘看盈盈是別有深意的目光,林河眼神微眯,點頭道:“好,我去看看。”
林河把沈盈枝送進山洞裏,快速生了一堆火,叮囑她不要出來,又把匕首給她防身,說他很快就回來,沈盈枝乖乖點頭。林河走後,沈盈枝坐在山洞裏,看着那堆火,想到外表忠厚實則狠毒的杜哥,心裏有些複雜滋味。
又過了片刻,洞口忽然傳來腳步聲,沈盈枝起身,還沒看清楚是誰,然後就被那人反手捉住了胳膊。
那人動作有點快和猛,沈盈枝掙了陣,沒掙脫開,直到聞到那陣略微苦澀的中藥氣息,沈盈枝才停止反抗,是……黃衣姑娘。
見沈盈枝停止掙紮,黃衣姑娘嗅了嗅她身上的氣味,這才不情不願松開她,沈盈枝揉了揉胳膊,扭過頭去:“姑娘,是你啊。”
她還讓小河去找她來着,沒想到她自己出來了。
沈盈枝側着站着,她掙紮時微微弄亂了她的頭發,從沈盈枝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黃衣姑娘耳後三顆小紅痣,呈一個三角形分步。
三顆小紅痣!她記得書裏有一個人剛好有三顆小紅痣。
沈盈枝咽了咽口水,又看向黃衣姑娘的五官,黃衣姑娘有一雙非常好看鳳眼,眼尾微微朝上,菱形的紅唇,和書裏描述相差無幾。
“看什麽,是覺得我好看嗎。”被沈盈枝的目光打量久了,黃衣姑娘笑道。
不會真的是那個人吧!
沈盈枝彎腰,握住林河給她的匕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勢,望着她,不信神的問:“我叫沈盈枝,姑娘叫什麽名字。”
“我憑什麽告訴你。”黃衣姑娘想到她今天和那小子的親熱,又把自己忘得一幹二淨,語氣不太好。說了一半,目光落進沈盈枝眼巴巴的眼神裏,她蹲在地上,濕漉漉的眼神單純又無害,反而帶着一絲乖巧溫軟,黃衣姑娘咳嗽一聲道:“黃漁。”
舔了舔唇,沈盈枝腦子裏天旋地轉,只有兩個字不停的在她腦海裏打轉。
黃漁,黃漁!
她不死心的問:“是打漁的漁嗎?”
“什麽打漁的漁,是沉魚落雁多三點水的魚。”黃漁又不虞地看了沈盈枝一眼。
連介紹都是一模一樣!沈盈枝嘴角微笑僵硬,如果沒有猜錯,這人就是書裏的第一女主,她癡迷扶嘉,容貌豔麗,性格敢愛敢恨,又正又邪,一身醫術出神入化,曾因為結義兄長被村名所殺,而放火燒了一個村子,殺死一百三十六口人,沈盈枝曾想,她和扶嘉不愧為夫妻,都一樣的兇殘。
但是她怎麽遇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