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眨眼之間,沈盈枝臉色慘白起來,她捏了捏手心,維持鎮定道:“替我謝謝殿下,今日黃昏得仰殿下風姿,一時失神,若有不恰之處,請殿下勿怪。”
明二想起扶嘉的的笑容,把手裏的白狐皮遞給春柳:“沈姑娘多思了,殿下見到您,可是異常歡喜。”
見到我歡喜!
沈盈枝回憶起書中的描寫,扶嘉想要對付誰了,總是會有一抹淺淡涼薄的笑意。
咽了咽口水,你确定歡喜,不是……歡喜的想對我做什麽不好的事。
“沈姑娘,沈姑娘。”見沈盈枝失神,明二又叫了叫沈盈枝的名字。
“哦,嗯。”沈盈枝想了一下,自己從懷疑中收回心來,她抿了抿唇,微笑道:“公子若是不忙,進來坐一會兒吧。”
明二聞言,都沒猶豫,立刻走了進去。主子似乎對沈姑娘不錯,他來套套近乎,說不準以後就讓他當老大了。壓過明一一頭。
“敢問公子怎麽稱呼。”
“明二。”
聽他說明二,沈盈枝心裏瞬間有了底,男主身邊兩大侍衛,分別是明一明二。明一冷漠嚴肅,明二比起他,倒是單純活潑。
“春柳,把吊在井裏的酸梅湯搖上來,請明二公子嘗一嘗。
“沈姑娘客氣了。"
沈盈枝笑了下,在原書中,明二是男主身邊最平易近人的侍衛,她雖然想遠離男主,但是男主都找上門了,她也不能失禮,只能好好的招待。
不過看着他,沈盈枝有心想和明二打聽一下小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萬一她真的得罪了扶嘉,念及她和小河的關系,扶嘉遷怒小河怎麽辦。
又坐了一會兒,明二告辭,看他走了,沈盈枝揉了揉腰,起身嘆了一口氣。
“春柳,以後院子的門一定要關上。”沈盈枝側身叮囑。
“好,小姐。”春柳看着那白狐皮,乖巧答應了。
明二一回來就去扶嘉處複命。
扶嘉坐在小幾旁,手裏摩挲着一個粉色的魚戲蓮花荷包,荷包配色秀麗柔和,他雖穿一身黑,但昳麗的五官壓着衣裳,把黑色染了一層神秘瑰麗的意味。
“她不喜歡?”
明二彎腰行禮,回憶起沈姑娘的表情,分明待他熱情,遂搖了搖頭。
上首少年玫瑰色的薄唇輕輕一勾,他微俯身,淡淡的瞥了明二一眼,“那你為何一炷香才回來。”
明二聽後,就一詞一句把見到沈盈枝說的話重複了一遍,不過說的越詳細,明二發現頭頂的目光愈發的詭谲:“屬下”
想就此概括,卻被扶嘉磨着牙打斷,他字字說的極慢,帶着強烈的威壓,“接着說完,一個字不能少。”
喉頭滑動了一下,明二忍着冷寂的目光說完了酸梅湯。然後就聽到上首的人笑了笑,是讓他有一種不妙感覺的微笑:“明二,未來一個月馬廄歸你打掃收拾。”
馬廄歸我!
伺候一個月的馬?處理一個月的衛生。
明二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他做錯了什麽!
“嗯,還不走,是想讓我請你喝酸梅湯嗎?”扶嘉扣下書,雪白的皮膚在燭火的照耀下宛如最好的白玉。
他朝着左側勾着唇,又帶了幾分邪氣,讓人不自覺的毛骨悚然起來。
明二心慌的應了聲喏,不敢再猶豫,立刻退了出去。
麻蛋,早知道要被罰清理馬廄,他就應該讓明一去的。
想到這兒,一走出院子就看見門口立着的明一,明二忍不住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夜色昏暗,但明一眼神極好,冷眼睨着他:“傻子一個。”
“什麽。”明二微張着嘴,他是标準的娃娃臉,眼睛溜圓,再怎麽兇也帶稚氣,看着眼前因為長得冷一點而成了明一人,中指指着他,憤憤道:“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成為明一。”
“呵,憑你。”明一掃他一眼,抱劍斜靠牆面上。
明二撸了撸袖子,咬牙看他:“就憑小爺,讓你親口叫我哥哥。”
明一嗤笑:“連主子都為何生氣都不知道的,明二。”最後兩個字明一放緩了聲音,顯得特別清楚。
“難道你知道。”明二死死的盯着他。
明一看他一眼,翹了一下唇:“叫哥哥,我告訴你。”
"什麽!!!”明二感覺自己受了奇恥大辱,他可比明一大……一天。“你做夢,沒門,不說就不說。“
明二再一次狠狠的瞪了明一好幾眼,甩袖離去,“你以為我想知道啊,給你個面子而已,你不想說我還不想不知道。“
見明二的背影慢慢在眼前消失,明一心裏暗數三聲,一,二,三。
三剛落,一道黑影蹿道自己旁邊來,牙齒似乎還在咯咯響着:“鴿鴿。”
明一站直身體,自動把鴿鴿兩個字當成哥哥,看他一眼道:'"主子是……雄性本能。“
明二楞了一下,半響後都沒有反應過來:“我怎麽不知道這種本能。”
明一輕輕的勾了一下唇,低聲道:“物種不同,你怎麽可能知道。”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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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枝戰戰兢兢地看着眼前的白狐皮,微笑保持了三秒。
忍不住一哆嗦,沈盈枝移開目光,為這只白狐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望它來生能有好胎。
臨睡前,沈盈枝再次強調了生存原則。
遠離男主。
遠離男主。
遠離扶嘉。
然後才不太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內心無比不想和扶嘉來往,但人家都送了白狐皮來,沈盈枝不能無動于衷。為了顯示對他的重視,希望他能對昨天的事情既往不咎,一大早起來沈盈枝上了街,打算買一些回禮。
男主不是一般人,也不缺任何東西。
沈盈枝的回禮也不想他喜歡,被他喜歡也不是什麽好事哇,只求能無功無功,但要讓他知道,也是花了心思的。
要求這麽多,有些難辦。
沈盈枝帶着春柳逛了一早上,也沒有想清楚到底要買什麽,再一次回憶了男主的人設。半響後,沈盈枝嘆了口氣。還是不知道買什麽!
“小姐,都逛了大半個時辰了。”春柳提醒道。
沈盈枝嘆了一口氣,往日裏覺得安州富繞,要什麽有什麽,今天真的想要買什麽,發現什麽都沒有。
“要不福記點心,它是安州老字號,回禮也很妥帖。”春柳知道沈盈枝此行的目的,便建議道。
對面的主子她也見過一面,渾身的氣勢……不好相與。
沈盈枝搖了搖頭,拉着春柳接着逛街。
逛着逛着就到了自己書齋門口,沈盈枝既然過來了,就打算去書齋選幾本書,王掌櫃看見沈盈枝,自然非常熱情。
“王叔,我自己想選兩本書,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看看就好。” 沈盈枝道。
王掌櫃聞言,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晉江書齋是兩層小樓 ,一樓的擺放錯落有致,二樓環境則清幽的很,沈盈枝仿照了圖書館的布局,再加上位置優越,這邊雖然不算的十分嘈雜,但因為隔壁那條街就是城東最繁華的街道,再加上着附近的競争對手少,生意很是不錯。
古代娛樂活動少,即使民風開放如大夏,對于姑娘家來說,可以玩的東西也很少,因此沈盈枝就很喜歡看書,從經史子集到話本小說,沈盈枝都在看。
沈盈枝沿着博古架而走,慢慢的在架子上翻着,不過剛翻到了一半,忽然聽到吊兒郎當聲音:“這就是晉江書齋,又小又破又舊。”是十分嫌棄的聲音。
沈盈枝翻着書的手頓了頓,她蹙着眉頭看過去,一個穿着緋色錦袍的少年搖着一把鑲金折扇,眉眼間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猖狂之色。
錦袍少年看了一眼,旁邊自有狗腿狐假虎威道:"少爺,你說的真對,這書齋,給你提鞋也不配。”
沈盈枝本來蹙着眉頭,聞言,差點笑了出來,如果這就是找麻煩,那這個麻煩也段數也太低了。
王掌櫃朝着周圍看了一眼,看着錦衣公子道:“公子是來買書的?”
狗腿聞言立刻道:“ 我們家公子不買書,來買你們書齋的。”
好大的口氣,沈盈枝差點都差點笑出來了,想到前幾日王掌櫃說的有人低價想要購買晉江書齋, 不會就是這個傻子吧。
沈盈枝差點笑出來了。只是笑到一半,沈盈枝收了聲,那個錦衣男子看着雖然穿着亮閃閃的,但是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一般這種耀武揚威的人,要麽純粹是沒腦子,要麽就是有恃無恐。
這個人,沈盈枝仔細看了看,他身上的料子是雙宮綢, 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想到這兒,沈盈枝的臉色又慎重起來。如今的時代是一個強權社會。
“公子,我們這兒是書齋,不是開玩笑的地方。”王掌櫃皺眉道。
那公子敲了敲桌面,對着王掌櫃淡聲道:“八百兩銀子,這又小又破的書齋我們要了。”
什麽?
“我何是說要賣書齋了。”王掌櫃怒道。
沈盈枝實際上是書齋老板,但是她一直都交給王掌櫃管理書齋,她在幕後,所以很多人都以為王掌櫃是真老板。
那公子譏諷一笑:“不賣,給我砸。” 那公子朝着後面一揮手,不到片刻,話音剛落,沈盈枝就發現好幾個打手從門口湧了過來,然後直接攆人 。
書齋的客人見狀,全都做鳥散狀,沈盈眉頭緊鎖,王掌櫃想要阻止,随即被人推到在了地上。
“公子,惡意傷人,大夏律法,可囚三月。 ” 沈盈枝臉一黑,走過來,忍不住道。
“ 惡意傷人,有人看見了嗎?”趙沖搖着扇子,聽到有人指責他,他不在意的回頭道。
等看到了沈盈枝,他愣片刻,然後明顯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哪家的小姑娘,長得挺标致。 ”
沈盈枝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戳了戳手心,淡聲道:“公子未免也太無恥。”
趙沖哦了一聲,然後驕傲點點頭:“謝謝姑娘誇獎,姑娘好眼光,不知姑娘家住何方,小生好去拜訪。” 說話時,他的眼神落在沈盈枝的身上,讓她不太舒服。
沈盈枝還沒有說話,隔壁的盧希明聽到這邊的動靜,急沖沖的跑了過來:“ 盈姐兒,怎麽了?”
沈盈枝搖了搖頭:“盧大哥。”
趙沖看着沈盈枝, 則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姑娘還沒說家住哪兒呢,小生好去登門拜訪。”
“你。”沈盈枝瞪他一眼,無恥的人今天他終于見到了。
“姑娘甚美,連瞪人都這麽好看。” 趙沖慢慢的靠近沈盈枝。
沈盈枝蹙着眉頭,眼看着趙沖就要碰上沈盈枝的時候,盧希明臉一黑,推開了趙沖。
朝後踉跄退了幾步 ,趙沖臉上那一點微笑消失殆盡,狗腿扶住他,然後沈盈枝見他狠狠的笑了下,随後聽到他不懷好意的聲音:“人,我要了 ,書齋,本公子也要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喵,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