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丁丁貓
南川有沒有後悔帶她們來月國,顧绮夢不知道。但是她挺後悔同意跟過來的。
又跟姜珏對望一眼,顧绮夢察覺這姑娘現在與她應該是同樣的心情。
然後顧绮夢艱難地瞥一眼城門口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守衛,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你怕成這樣,我們不露餡才怪。”南川慢悠悠講話,倒是一點都不慌亂。
顧绮夢咬牙切齒道:“我才沒在怕,你少污蔑人。”
“好,那就去啊。”
為什麽這人出了馊主意後可以美滋滋躺平啊,先執行任務的還是自己!顧绮夢眼神幽怨,悶悶不樂的郁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算了,只要能夠逃出去,她拼一把也無妨。
顧绮夢暗暗握緊了拳頭,很快排到了隊伍最前列。
“擡起頭來。”
她微微仰頭,下巴倔強的弧線顯出幾分倨傲。
“這什麽劣質姿色……”守衛搖搖頭,揮手将她放過。
這麽簡單?顧绮夢大腦有些暈眩,又因為剛剛那人說的話而疑惑。所以……南川究竟把她鼓搗成什麽樣了?
那兩個人可沒換臉,也不打算出城。
顧绮夢的使命是進宮,讓月國國君來為使團僅剩的兩人做主。
這什麽狗屁計劃!
想也想不通,又不能拒絕幹活。顧绮夢慢吞吞地往前走,到了小溪邊,對着自己的臉愣愣發着呆。
确實醜,這誰啊?
然後水裏突然出現兩張臉,令飽經風雨的顧绮夢花容失色。
擁有兩臉的兩道身影間接躍出水面,笑嘻嘻地同她打招呼。
“顧姐姐,我們來啦。”
顧绮夢把這兩人使勁往水裏按,忍不住鬼嚎着,那失控的場面看起來,怎一個混亂了得。
姜珏跟南川游過來可是一口水都沒喝到的,此時卻被顧绮夢逼着灌了大口。
也不知道這水是如何弄得這般渾濁,躺在地上曬衣服的一男一女心情都非常不美妙。
再對上顧绮夢陰沉沉的神色,就更是無法言說地痛苦。
“我錯了,不該瞞你的……”
南川剛開了個頭,就被顧绮夢冷冷的一聲“住嘴”堵了回去。
姜珏不死心,補充:“顧姐姐……”
“你也一樣。”
看來這打擊對顧绮夢來說真是太大了,她一時半會還緩不過來。
好不容易撈的麻布衣衫泡過了水穿在身上更是難受,但是沒辦法,危機時刻,富家少爺小姐們也只能忍耐。
顧绮夢是顯得最不狼狽的那一個,可她的情緒卻也最低落。
“好了,你們可以解釋了。姜珏你說。”
這會兒不是插科打诨的好時機,于是姜珏就沒再賣關子,十分直白地告訴顧绮夢“真相”。
“南川哥哥說你小時候落過水,就叫我們不帶你一塊泅水了。對不起啊顧姐姐,我們應該早點跟你說實話的,害你擔心了。”
被她這麽一說,顧绮夢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反應過激了。真的是因為擔心嗎?那她在擔心誰?
“我才沒有,只是最讨厭被騙的感覺。”
南川補救:“下次一定全跟你說清楚,不打無準備之仗。”
這認錯态度稍微誠懇了點,減輕了顧绮夢的糾結無措。但是對于原諒南川,哼,那不可能!
顧绮夢拉過姜珏,聲稱着要再給她找一套衣服來換,兩個人美滋滋往前方鎮上走,把南川丢在後面跟着。
少年失笑,漫不經心地晃晃着跟上,還時不時低頭彎腰撿根樹枝、撿個狗尾草……還挺自在惬意,哪裏像是逃難的。
走了半天看着前面茫茫然的大路,兩女這才回頭來問:“我們走得對嗎?前面是去哪?”
南川:“我也不清楚啊。”
顧绮夢這暴脾氣又上頭了,使勁兒掐南川臂上的肉。結果人家練得很堅實,根本掐不動。
說好的繡花枕頭呢?竟然是金剛芭比。
又一次被忽悠,是可忍孰不可忍,南川此賊必死!
“我真的不知道。”對上怒氣沖沖的顧绮夢和哭得梨花帶雨的姜珏,南川依舊選擇實話實說。
他要是不懂裝懂,這兩個人發現不對勁以後那後果才更難挽回。
孰輕孰重,他一向分得很明白。
玩歸玩,鬧不鬧。這時候不開玩笑。
“你是認真的?”顧绮夢還是難以置信,明明從南川的表現來看,他越來越可以被信任了。
還能記得原身有恐水陰影,逃亡計劃也成功起步,怎麽能半途而廢?
“那我們還就這樣走,你倒是把想法都說出來啊。”
之前的計劃姜珏是知情人士,所以她能跟着南川一塊兒表現淡定,看着顧绮夢幹着急。
現在情況有變,她體會到了剛才顧绮夢的感覺,表現得比之更倉皇。
南川苦笑,“我沒想法,你們也只能跟着一條路走到黑。直到中間出現轉機,所以,與其惴惴不安,不如期待奇跡發生。”
好家夥,這是搞玄學那套呢。
顧绮夢敢信最後的結果會如他們所願,畢竟這裏是擁有主角光環的原文男女主,和破壞平衡持有金手指的她自己。
這陣容,要是真的死在月國,後面豈不是沒戲唱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南川還用玉扳指換了駱駝來騎。跟着老鄉聊天,他們了解到前方還真的有城鎮。
“你說,烏科布是仍在苦苦封着城尋找,還是發現我們已經跑出來了?”顧绮夢忍不住問。
而南川也給了她回答:“仍在找的可能性更大,資料所示這個人不懂得變通。但是你也知道,資料不可信,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更何況聽聞。而且,他們計劃着挑撥兩國關系再趁火打劫,肯定是進行了周密的部署安排。所以我們要小心謹慎,入城了就是将自己暴露在外。”
聽起來危機重重,他們要怎麽做才能破局?依仗月國主君,就能真的安全了嗎?
帶着滿腹疑惑,三個人來到了月國最繁華的小鎮。
“沽月鎮到了,幾位兄弟,我們就此別過。”
租駱駝給他們騎的黑胡子大漢爽朗地笑了笑,他不進沽月鎮,就要到這裏與顧绮夢等人分開了。
“一路走好。”
姜珏還在為南川損失的玉扳指心疼,一個勁嘟囔着要再買一枚送他。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錢財乃身外之物。”
“可是那是我送給你的。”
忘了這茬的南川這才懂姜珏在心痛什麽,他頓時也感覺頭痛起來。
“沒關系,你讓我再送你一個,我就不生氣了。”姜珏笑容又浮上面龐,蹦蹦跳跳地牽着南川往前走。
這回輪到顧绮夢故意拉開點距離吊在後面,心裏想着這居然不是小情侶,也太不可思議了。
未婚妻名頭是很好用的擋箭牌,顧绮夢懷疑南川遲遲不肯退婚,是想為他真正心愛之人作掩護。
不是有那種說法嗎?男主的敵人為了動搖男主堅定的信念,往往會從他最愛的女人身上下手。到時候那家夥把目标對準了顧绮夢,南川仍可以帶着女主潇灑自如。
“你這個渣男!”
顧绮夢突然的暴喝,引得姜珏與南川面面相觑。
南川:“你顧姐姐又發什麽瘋?”
“那是你未婚妻,我怎麽猜得到。”姜珏翻了個白眼,淑女形象盡毀,“對了哥哥,你為什麽要等她主動,我可看不出來她哪裏在欲擒故縱。”
“起先我也懷疑她是真煩我,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發現我看不透她。”南川深深思考,堅定這個結論的正确性。
姜珏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啊,單身真快樂。回去以後她要再養幾個面首充盈後宮,順便看這兩位哥哥姐姐極限拉扯。
每個人心中的想法如果袒露出來,一定會讓彼此無比震驚。
這個世界上,又将多幾個懷疑人生之人。
別的都沒有,就是身上揣的寶貝不少。姜珏貢獻出一枚精致的玉簪,換來了他們住店無期限的服務。
店老板是個極豐美的雍容女子,一襲紅色衣裙,配上那發簪整個人豔麗不可方物。
“人人都說月國出美女,今日一見,我自慚形穢啊。”顧绮夢抒發感慨,半分真半分假。
她當然覺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姜珏則點點頭同意:“早知道我就不拿發簪與她換了,萬一南川哥哥移情別戀怎麽辦?”
嗯,姜珏這是在替身邊這位使“欲擒故縱”手段的好姐姐擔憂。
顧绮夢好奇心大起,“他喜歡的原來是這種類型?”
姜珏會回來的眼神有幾分古怪,顧绮夢順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捋,越想越覺得正确。怪不得那人老是流連花叢,花魁的确富有美麗,是她們比不來的成熟風韻。
兩女都互相懷疑對方在吃醋,南川則跟着女店主進內間挑衣服去了。
“他們不會激情四射,擦木倉走火吧!”心裏咯噔一下,面上浮起火燒雲的顧绮夢被人拍了拍肩膀。
南川将衣物往她手裏一塞,又徑自走向姜珏。
“後面有浴池,店家說了可以用。你先去洗,好了叫我。”
話題中完全沒有涉及到顧绮夢,還有對姜珏的關心之意。顧绮夢感嘆好險好險,幸好男主還有點良心,對保持住了對女主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