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掉下限的古代大雜燴(八)
只有殘留的剪影,才能些許證明有人經過的痕跡。
快到住處時,顧欽放慢了速度,雖然她心中蔓延着前所未有的那名叫“想念”的情緒。
多年的困擾終于在今日有了個答案,但是,顧欽并沒有特別的感受,這感受甚至及不上她此時想見顧橙的萬分之一。
不過,顧橙身體柔弱的原由,想來不是由于那如同詛咒般的“樂家”的原因,倒是讓顧欽略微放松了心情。
只要不是他們那個“母親”做的好事,顧欽就有把握可以治好顧橙,讓他不再受疾病糾纏。
是的,他,就是他。顧欽沒有想到顧橙竟會主動告訴自己他的真實性別,原來,他也是信任她的吧。
就算那具身體裏的不是自己的弟弟,是不知來歷的莫名的孤魂野鬼,那又如何?
他們會在一起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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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房門口站了一名穿着格外華麗的紅衣男子,他輕輕斜倚在門欄上,說不出的風情多姿。
他的眉目無疑是精致到分外好看的,妖魅妩媚的就如帶刺的月季,別樣張揚。他的眼睛不是那種妩媚多情的桃花眼,而是眸若燦星的眼瞳,倒是顯得有些純情了起來。
顧欽看見這人後,好看的細眉微微一皺,眸中卻依舊是清冷至極的,神色更是沒有絲毫變化。
“欽丫頭~”紅衣男子随手把玩着披散在一側的柔順華發,妖媚至極的說道,“意外麽?本尊的到來。”
“滾”,沙啞冷漠的嗓音清晰的傳入男子的耳畔,而顧欽的薄唇竟是沒有絲毫起伏。
紅衣男子聽到這傳聲後,有些許驚訝,但随即想到她深不可測的內力和形如魅影的輕功,倒是有些習慣了。
“無情呢~”紅衣男子輕輕吹了吹卷起的墨發,“看來欽丫頭也是早就認出我了呢~還裝作不認識,啧啧啧,真是有夠無情……”
他強調了兩遍無情,發現顧欽聽後卻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有些嘲諷又帶着些許惡意的說道,“不過你真的無情嗎?”
顧欽聽到這句話後,本能的朝着有些破舊的窗口掃了一眼,果然,下一刻——
“只怕你對自家妹妹——”
他話還沒有說完,顧欽卻已拔劍站在他面前。那劍堪堪落在他的脖間,正是再精确不過。
“他人呢?”這次,顧欽終于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就如她的人一樣,令人覺得壓抑又冰冷。
君臨竟是連她拔劍的姿勢也沒看清!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對顧欽有夠高估了,沒想到竟是低估到這個地步!
他不動聲色的側移了身子,那劍卻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的如影随形。
“他人呢?”顧欽手中的劍又向前了一分,君臨感覺他那不太嬌貴的皮膚竟是被刺破了!
“至于麽?”他有些苦笑了一聲,卻也不敢再惹怒他原以為“可愛誘惑”的欽丫頭,“你先把劍挪挪,我怕待會你聽了之後誤殺重傷人士。”
顧欽冷漠的看着君臨,是那種如同死物般的輕描淡顯的看。
那一瞬,君臨覺得自己從顧欽深不見底的眸中看見了死亡,他不是第一次直視死亡,而這簡單的一剎那的視線,卻是最為恐懼深刻的直視。
直到這時,他才由衷意識到,他心目中的欽丫頭是有多麽遙遠。這個鋒芒不露的顧欽又是有多麽恐怖。
“我知道了。”顧欽冰冷到無情無義的聲音響起,聽在君臨的耳中卻恍若隔世,他知道,這次他活下來了,從他這有些短暫的一生中遇見的最為恐怖的“兇獸”的爪下活了下來。
顧欽動作機械般的合上了劍,此時的她,身上再也沒有剛剛回來時的活着的氣息,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死人般僵硬冰冷,讓人感到窒息。
她一聲不吭,轉身飛去。一剎那便沒了身影。
君臨依舊那副斜倚在門廊上的姿勢,等到顧欽離開了好久,他才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感覺心髒緩緩有了跳動的跡象。
真是可怕,他單手覆上到現在還有些僵硬的面龐。他有些無趣的想起了在義父房中懸挂的那被房間主人珍視的每日撫摸到甚至看不出原樣的畫,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顧欽那副銘記于心的熟悉面龐時的震撼驚豔,他想起了顧欽身上那永遠不同于他人的冷傲寡淡,他想起了顧欽溫柔以待時的不甘和嫉恨……
最後,他彎下了他本就不太挺直的脊梁,暗暗笑話自己這被暗戀主人嫌棄的“初戀”。
他自嘲了一會,便又重新帶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好似一切都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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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朦胧,擾人心扉。
一名身量颀長瘦弱的灰衣男子頭戴鬥笠,在綿綿春雨的愛撫下緩緩走進一家再普通不過的酒家。
他似乎沒有發現由于他的進入,屋內頓時安靜的過分。他倒是不在意這古怪的氛圍,随意找了一個位置後便入座了。
他将有些年代的鬥笠脫下,露出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蒼白臉。觀他模樣,的确不像那江湖人士,倒是有些窮酸的書生樣。
暗自留意他的衆人,看見這般沒有危害的面龐,才重新低聲讨論起這江湖中事。
這家酒店,與其說是客棧,不如說是江湖人士的見面處。店內衆人原以為這人是深藏不露,內力不顯絲毫,沒想到還真真是個普通人!
店家小二無疑很是嫌棄,過了好久才不情不願的來到這名男子面前,當然,聲音還是和氣有禮的,“這位客官,可要來點什麽?”
“一碗陽春面,加點辣。”男子聲音倒是極為好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着暖暖的笑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幸福的事情。
店家小二心中吐槽,吃碗面也能這般開心,果然是個窮書生!
就在店家小二将陽春面端到“窮書生”桌上不久後,一男一女也走進了這家不一般的客棧。
那男子也是書生樣,是那種溫文爾雅,氣度翩翩的文人模樣。然而他渾身上下危險的氣息,絕不會讓人誤以為他是普通人。他一手搖着一把精致的紙扇,說不出的風流倜傥,而另一手的衣袖卻被女子緊緊攥在手心。
那女子也的确活潑可愛,倒是沒有江湖人士的樣子,反而像是被寵壞的刁蠻小姐。
“哥”,她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次爹爹他們是不是真的能把離恨宮給滅了?”
一群有點見識的人聽見這番狂妄之言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冷汗直流。誰家的女兒,竟是這般莽撞!這幾年,離恨宮這名諱誰敢宣之于口?
能這般“天真無邪”無所顧忌的,想來也只有杜盟主杜方的寶貴閨女杜安然了,那麽這名男子肯定就是雅才四子之首的杜盟主的獨子——杜行之了。
想不到竟能在這看見杜行之,江湖底層的人士暗暗感慨道。
雖然對這聞名遐迩的杜大公子頗為好奇,然而離恨宮這個壓在他們心頭的消散不了的陰霾,讓他們全都如坐針氈,完全沒了剛剛的惬意自如。
而坐在角落,對江湖之事完全不知的“窮書生”哪裏知道店內人士內心的恐慌失措,他埋頭專心吃面,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哥哥不知道啊”。杜行之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依舊那副潇灑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把離恨宮放在心上。
“切,哥哥肯定知道!”杜安然吐吐舌頭,說道,“爹爹這次號集江湖各大門派,定能把這橫行霸道的離恨宮滅了個幹淨!我就不信,離恨宮還能和整個江湖為敵了!”
杜安然依舊那副天真的不知世事的模樣,“也怪他們這麽挑恨,若不是他們将人抓了還大告天下,爹爹也絕不會這麽快就行動的!”
那窮酸男子聽了這話後,握着筷子的修長白皙的手指一頓,而後又繼續動箸食面,卻再也沒有剛剛的輕松自在,平白多了些漫不經心。
“哥哥你說是與不是?是不是啊?”杜安然毫不客氣的扯了扯杜行之的衣袖,天真的倒是不太符合她的年紀。
“是是是,安然真聰明”,杜行之實在受不住衣袖這般被拉扯,只能面帶微笑的合上扇子,摸了摸自家妹妹頭上那顆缺了點什麽的腦袋。
在座各位聽到這番江湖隐秘,完全沒有一絲八卦好奇,全都正襟危坐,好像聽到的不是奇聞異事,而是催命橫符。
他們心裏懊悔的不行,今個怎麽就來這家客棧了呢?簡直恨不得捂耳不聽,但是架不住杜安然輕快明了的聲音一個勁的往耳畔裏鑽。
想來是杜盟主的婦人一不小心将二胎中的腦漿倒進了杜行之的腦中,一個娘胎裏出來的竟能有這麽大的區別!
杜家小姐就不能做個安安靜靜的好姑娘麽?!
也不怪他們對離恨宮這般恐慌,實在是這兩年,這離恨宮真真是太喪心病狂了!
也不知那離恨宮宮主“寒月公子”丢了什麽稀罕玩意,竟然這般大動幹戈!
這兩年的江湖四海,到處都是離恨宮的門徒,一言不合就搜身查家,不止是行走江湖的俠客沒了往日的自由,連那些普通老百姓也是不堪其擾啊。
更可恨的是,被離恨宮“騷擾”了兩年,他們竟是完全不知那到底是甚玩意!
一群人都在心裏有了個猜測,莫非這離恨宮是打着“尋物”的名義想稱霸江湖吧?
的确,最初反抗的人不在少數,卻全被暴力鎮壓,那時一天不死上一批人,簡直就是不可想象。
各門各派雖然對離恨宮的霸道行徑極度不滿,但是誰也不樂意做那槍頭鳥,畢竟那離恨宮宮主內力着實深不可測,據說曾在各大高手的圍困下安然脫身!
于是也只能這麽耗着了。就連原來那橫行無忌的魔教也被離恨宮壓迫的沒了往日的氣候。
而近日,那離恨宮終于抓到了逍遙法外好久的賊子,傳言竟是華山論劍的魁首——顧欽!
還真被抓到了?亦或這只是離恨宮正式挑戰正派的第一步?
店內衆人,都只是江湖低層人士,所求不過一個平安罷了!他們不在乎誰是誰非,但他們也知道——
這江湖,将亂矣。
杜行之拂了拂褶皺的素白衣袖,面上帶着淡淡的微笑,煞是好看。然而心中卻漫不經心的想到,要不是那人身上流着樂家的血脈,呵…
他手上動作緩慢而輕柔,竟似對待自己心上的情人般撫摸,杜家呀,杜家,先有樂,才有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被抛下的顧欽,顧琤以後一定會好好彌補的!嘿嘿嘿,你們懂噠~
然後就是君臨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主,或者說他受到他義父的影響,他義父喜歡女主的娘親,然後他就從小見過女主的樣子,喜歡女主了呢,但是不好意思,女主是個男孩子,所以,揮手再見!
實在狠不下心虐待我家顧欽,所以直接兩年後啦,啦啦啦~我家顧欽被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