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波羅奢花
一月有餘。
許天恒最終還是不知方海塵是如何說服葉無雙投靠軒雲國的,只知道葉無雙終于肯以波爾國使者的身份到南羅,将自己打造出的那些冷兵器統統以高價賣給了南羅國,南羅皇帝看着那些上乘的兵器十分高興,卻不知現在已經國力虧空。
現在攻打波爾國最關鍵的便是攻破北部的這座北陵城,一個坐落于群山間的城市。只要能将北陵拿下,越過北陵便是一馬平川,波爾國坐落于那片平原上,平原戰争,許天恒便可将自己的戰略戰術發揮到淋漓盡致。
想想南羅那邊已經被自己的“強盜兵”“謠言兵”鼓搗的差不多了。現在只需好好想想如何拿下北陵。
波爾的十幾萬大軍不可能盡數駐紮于北陵,根據手下派出的密探來報,北陵城中駐紮了大約有三萬軍隊,這個數字的軍隊對許天恒來說簡直輕如鴻毛,關鍵是怎麽減少自己軍隊的損傷。
帥帳內,方海塵看着許天恒布下的戰略,暗自慶幸眼前的這個人是軒雲國的人而不是其他國家的人。或許有朝一日,這個人才會是天下的主宰。
……
太陽初升,大霧尚未消散,沉寂數日的軍隊終于出動了。
五萬的軍隊,留守二萬,三萬大軍随着嘹亮的號角聲響起,浩浩蕩蕩向城外進發,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
中央步兵一萬,兩側騎兵各五千。
剩餘的那一萬步兵,早不知在何時,潛入到北陵山中,為即将到來的戰争準備着什麽。
許天恒的軍隊像是一支展翅的雄鷹,沒有任何預兆的降臨到波爾,北陵。
中央軍邁着整齊的步伐前進,山岳城牆班向前推進,每跨三步大喊一聲“殺”,從容不迫,氣勢磅礴。
就在主力軍隊攻城的時候,北陵的山突然開始轟動了,山間碎石滑落,飛沙漫天,落下的石塊如吃人的魔鬼,洶湧的砸向北陵城池。
許天恒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兵,他知道他們一定能做到。
熊烈戰火升起的滾滾濃煙彌漫了整座城池。城牆上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向許天恒的軍隊襲來,勇敢的北陵軍還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死守,沉悶的撕喊與短促的怒吼使山河顫抖。
這場戰争持續了一天一夜。城樓之上死屍伏地血流成河。北陵城的将士将生命盡數交于城池,他們也知道,城,萬不能被攻破。只是沒有人想到,本答應會支援的南羅國,此刻面對波爾國受到的侵略也束手無策,北陵城的士兵還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守城,希望突然西邊會傳來消息說南羅國的大軍到了。
然而許天恒并沒有給他們機會。
戰場上唯一一個身着魚鱗铠甲的人,此刻正帶領着身後的六十四個騎兵,像猛虎一樣向城池沖去。
城被攻破了。
殘陽如血,落日的餘晖灑滿了北陵城樓之上。
這次北陵之戰,讓每一個波爾國的人銘記于心。他們記得那天軒雲國的軍隊裏有一個如魔鬼般兇猛的将軍,帶領的軍隊更如離弦的弓箭,長驅直入,直接殺入北陵城。
他們也隐隐覺得那個将軍似乎又不是魔鬼,畢竟,北陵城被攻陷之後,城中的百姓,軒雲國的軍隊未動分毫。
一場滅國之戰,就這樣打響了。
……
一年後。
大興城內的皇宮中。
軒宗帝握着手中的來自于南方的戰報,面露喜悅的神情,“傳令下去,許天恒征戰有功,特封為定國大将軍。”但喜悅之餘又心生猜疑,如此一個人,深得民心,武藝超凡,他的勇猛令人心悸,這樣一個人放任在外,對軒雲國究竟是利還是弊呢。方海塵身上有軒雲國的血脈,不會篡位是他答應軒文帝的,可許天恒不一定,若他有一日真的觊觎皇位,皇太子軒明根本不是其對手。
另道,“許天恒是我軒雲國的猛将,如此猛将不可任之在外,若他日有何不測實乃軒雲國一大損失,特令許天恒即日回城,波爾國已滅,現封龐世寬為從三品江州守府,派大将軍龐功與其子龐世寬立刻啓程鎮守東南。”
……
許天恒站在波爾皇宮內。
昔日的榮華已經不複存在。
猶記得當他率領手下的士兵殺到皇宮裏的時候,波爾國的皇帝一個人端坐在龍椅上,面不改色,許天恒剛要下令捉拿一國的領主時,波爾國的皇帝笑了,繼而嘴角留下了一抹殷紅的血液。堂堂一國之主,就這樣服毒自殺了。
他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種感覺,那畢竟是一個國家的主人,寧可選擇死亡,也不選擇被俘虜所忍受的屈辱。
一種肅然起敬的感情油然而生,上前将那尊高貴的軀體收拾好,給予了厚葬。而宮中的女眷統統被逐放到民間。
處理好波爾的一切,許天恒要迅速回江州,因為他不知道當南羅國得知波爾已經滅亡的時候,會不會在此時不惜餘力攻打過來,畢竟此刻的軒雲軍隊已是疲憊之師。
戰争持續了一年之久,南羅所受創傷如若治理得好,已經可以恢複差不多了。
而南羅的皇帝此刻看着波爾被滅的消息則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波爾被滅是意料之內的事情,兩個小國即便聯合又能怎樣,軒雲國和召野國已經聯姻,滅了南方的小國只是時間的問題,可如果南羅能與召野聯手,他軒雲國還敢動自己嗎?到時候只等軒雲國和北突厥鬥得兩敗俱傷,那時時代的格局可能又會不一樣了。
波爾被滅的消息全天下都知道了,尉遲邵文當然也不例外。
他想。軒宗帝是個野心很大的人,如若有一天他想滅了南羅國,自己是不會管的。因為遲早有一天他也會滅了南羅,或許當他和北突厥兩敗俱傷的那一天,便是自己一統天下的那一天。
各國君主,都在虎視眈眈的盯着整個大地。
江州帥帳內。
一位神采飛揚的年輕人正與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下棋。
“方公子棋藝精湛,心思缜密,每步棋都淩厲中透着陰險,好棋好棋啊。”言辭之中,笑意十足。
“葉丞相謙讓了,在下實數僥幸,不過利用了一下貴國國主的嫉妒之心罷了。”聰明的人之間的談話,從來都不用說的太清楚,就如此刻方海塵明顯聽出了眼前這個人對自己的冷嘲熱諷。
“可方公子這步棋未免有些太過陰險,堂堂男子漢怎麽做些栽贓陷害的低劣之事呢?”看來,葉無雙已經知道了其在波爾國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自己被陷害。
“若是對軒雲國有百利而無一害,又何須管是否低劣?何況,貴國的國主似乎連一絲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葉兄。”
一語中的,是啊,若皇上真的信任自己,又怎會中了他方海塵的計謀,又怎會借此機會那麽急于殺了自己。波爾的皇帝,怕是早已對自己動了殺心了吧。其實自己心裏明白的很,明明知道是被方海塵利用,可仍舊将錯就錯,想來,國主的猜忌,群臣的陷害,自己,活得累啊。
突然,方海塵站了起來,正色面對眼前的人,單膝跪地,拱手,笑容裏卻又似乎多了幾分哀傷,“葉兄,方某不願再稱您為葉丞相,只因希望您不再是波爾的丞相,如若您願意,從今天起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便不複存在。方某愚見,再沒有人比您更适合做許将軍的軍師,波爾不懂愛才,我軒雲國,卻需要您啊。”方海塵今日是一襲白衣,那一抹白色冷冷淡淡,仿佛幽冷月光,讓人覺得遙遠。
“葉兄,若您肯信我,方某不敢保您一世繁華,卻敢以性命擔保,葉兄此生定得善終。請葉兄,轉移明主。”
他的語氣堅定。
葉無雙看着眼前這個人,心裏的那種難以捉摸的感覺似乎漸漸退卻了。自己曾經那麽锲而不舍的努力着,究竟為了什麽?為了向一個早已對自己失去信任的人誓死效忠?他葉無雙不是什麽聖人。自己只想在有限的時光裏,做無限可以放大自己的事情。可眼前這個人,竟那麽輕易就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線,那麽輕易就看懂了自己心。
扶起了面前的白衣公子,幽幽嘆了一口氣,“方海塵,你之于我,是克星,卻也是我葉無雙心腹之交啊。方公子快快請起,葉某何德何能得汝如此青睐,方公子說得對,或許……葉某真的該易明主而效勞了。”
……